烈日炎炎。
擁擠的人群中,每個人都大汗淋漓,神色慌張。
前排,堵在門口的男女老少沒有一個人敢上橋。
人群中好些人都在竊竊私語……
他們七嘴八舌說的亂七八糟,多半都不明真相。
夏青站在人群中,俊臉之上沒有一絲表情。由于他嘴角天生帶著一絲上揚的弧度,哪怕是很嚴(yán)肅的時候,仍然像是帶著微微的笑意。
這讓他在人群中顯得很特別。
不過現(xiàn)在還沒有人注意到他。
當(dāng)他看到木牌上的字,星目中透著一絲感慨。
現(xiàn)在的武者都這么墮落了?
堵在這里跟這些普通人較勁,真是丟武者的臉!
作為老前輩他是真的看不下去。
正好馬大爽的鐵匠鋪距離西城門不遠(yuǎn),便是低聲問道:“大爽,這兩人你可認(rèn)識?”
馬大爽身材高大,探眼望去,黑面之上飛過一抹凝重:“師傅,他們是五天前從暴風(fēng)城來的殺手?!?br/>
夏青倒是記得,在圣域極西之地是有一個叫暴風(fēng)城的地方。
暴風(fēng)城終年暴風(fēng)不止,四季如冬。
正好他們要去的西山礦場就是在暴風(fēng)城境內(nèi)。
夏青對這兩人生出好奇:“暴風(fēng)城的殺手,堵在這里是何緣故?”
馬大爽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師傅,你這可就難為我了,我不是武者,對這些事情知道的不多。”
對于他的回答,夏青并不意外。
回頭看向那跟蹤自己來的二十歲少年,招手道:“你過來!”
那少年滿頭大汗,從人群中擠過來:“青少爺,有事?”
夏青指著橋上兩人:“這兩人你可認(rèn)識?”
少年探眼望去,搖了搖頭:“不認(rèn)識?!?br/>
不認(rèn)識也正常。
夏青看他手里提著劍:“要是讓你去把他們打發(fā)走,你做得到嗎?”
少年在周圍看了一眼,臉色一慌,連連擺手:“不不不,青少爺,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這么多人都不敢去,我怎么成?!?br/>
夏青暗嘆家門不幸。
怎么如今從夏家走出來的男兒都是這么的膽小么?
也難怪夏王府在圣域五大王府中沒能成為最強的存在……
遙想當(dāng)年,整個圣域聽到夏王府三個字,靈魂都得抖一抖!
可如今……
真是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
感嘆之余,用神識感知少年的修為,不過是個入門級的武者。
不過對面那兩人也沒好到哪里去。
相較之下,還是對面那兩人要強一些。
可是作為夏王府出來的男兒,這么膽小真的很丟人。
夏青有些不悅:“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少年看夏青臉色沉了下來,似乎很緊張,汗水已經(jīng)打濕全身……遲疑了好一陣,抹去頭上的汗珠:“我叫夏靈?!?br/>
夏靈么?
原主的記憶中倒是有他的名字。
夏靈是內(nèi)院主管的兒子,嚴(yán)格來說,他算不上夏家人,只是夏家的奴才。雖然跟原主之間沒有過交涉,甚至從未見過面,但彼此間的名字都是知道的。
夏青不管他是奴才還是自己的族親,只要是從夏王府里走出來的,就是自家人。
這夏靈是真的不成器!
功夫不行可以練,可是一個武者連膽量都沒有,將來一定不會有出息。
夏青的目光中飛過一抹冰冷:“現(xiàn)在我命令你,去把那兩個人趕走!”
夏靈一聽,嚇得渾身一顫:“青少爺,您何必強人所難,根據(jù)王府規(guī)矩,一旦我們下人解決不了的事情,可都是主子們來解決。您是我們的主子,這事只怕……”
沒本事,又沒膽量,還學(xué)會了推卸責(zé)任!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奴才!
如今的夏王府竟是這樣的風(fēng)氣!
看來如今的這個夏王也真的是昏庸到了極點……
不過沒關(guān)系,夏青這次回來了,一定不會讓夏家繼續(xù)這樣墮落下去!
于是在夏靈肩上狠拍了一掌,厲聲道:“這都還沒動手,你怎么知道不行!趕緊給我去,耽誤了行程,我現(xiàn)在就剁了你!”
夏靈怔住了!
平常這種時候都是主子們出頭。
今天到了夏青這里,竟然要他這個做下人的做先鋒。
他埋怨的瞟了夏青一眼。
心中一陣暗罵……
廢物就是廢物,非得讓別人去送死,你自己行么?
可是這種話他也不敢說出口。
畢竟夏青始終是他的主子。
可是一想到要跟橋上的兩人動手,他連握劍的手都開始打顫,哭喪著臉道:“青少爺,我要是戰(zhàn)死,請你派人送一封家書給我父親報喪,就說我夏靈不能再為父分憂了……”
膽子小,倒還有點孝心。
百事孝為先,就憑他這一點,夏青也不可能看著他去送死。
在他肩上輕拍了一掌:“放心吧,那兩個不過是區(qū)區(qū)的武師境界,真正動起手來,也不比你強多少?!?br/>
什么?武師?還區(qū)區(qū)?
夏王府里誰不知道,原主的修為跟大多數(shù)奴才相比也好不了多少,同樣是入門級別。
唯一能比大家好一點的,也就是原主自幼學(xué)習(xí)夏氏家族的內(nèi)功心法,修煉時都要比尋常人輕松一些。
夏靈暗自鄙夷,臉上仍然透著恐懼:“青少爺,實不相瞞,我不過才初級入門的修為,對面可是堂堂的武師,就算我拼上這條命,也不可能傷到他們一根頭發(fā)。不過青少爺非得要我去送死,奴才自當(dāng)領(lǐng)命就是!”
說著,他終于從人群中站了出去。
不過他全身顫栗,老半天才走一步,每走一步頭上的汗水都要更密一些。
就他這樣子,哪里像是去趕人,分明就是去獻(xiàn)丑!
夏青是真看不下去了,冷不防在他屁股上狠踢了一腳:“你倒是給我快著點,這么多人等著過橋,堂堂夏王府男兒,你想被人堵在這里一輩子么!”
這一腳踹的不輕不重,不過就是有點疼而已。
可沒想到夏靈撲通一聲趴在地上,痛苦哀嚎:“青少爺,你這一腳是真狠啊,我都站不起來了!”
見過不爭氣的沒見過這么不爭氣的!
夏青是恨鐵不成鋼!
這夏靈好歹也是二十歲的人了,怎么膽子還比不上一個三歲小孩!他這樣跟臨陣脫逃有什么區(qū)別!
“算了算了!”夏青也是無奈了,一把將夏靈給擰起來丟進(jìn)后面的人群中。
而他自己則是以身作則,赤手空拳的走向了懸索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