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他這幾日看得也夠多的了。
眼前這人,是黎城的少城主司徒明嘯,我的新婚夫婿,我與他自小便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自我父母離世后,他便是我在這世上最親近之人,兩月前我與他成婚后,更是情深意篤。不過這些不是我醒來以后自己記起的,而是他的表妹慕容靈惜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訴我的,我醒來以后對以前的事情都沒有了印象,人也不認(rèn)得,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自然我變成這樣的原因也是不清楚的。
表妹靈惜說,半月前,我與司徒明嘯吵架后離家出走,他去尋我卻遭人算計(jì),我失了記憶,他入了幻夢。
我自醒來后,便在這院子里住著,想是半月前與他鬧別扭時(shí)自己搬來的,這幾日因他身子還未好透,便無人過問這事,今夜他自己過來了,我自也不好趕他走。雖說與他是夫妻,但是過往一切我均不記得了,也實(shí)在沒感念出我對他的夫妻之情,如此情況下我很難與他同床共寢,我須讓他自己走,“你既已看過了,現(xiàn)下夜已深了,我也困了,想睡了?!闭f罷我還打了個(gè)哈欠。
“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會妨礙你的?!?br/>
這話說得好笑,他一個(gè)大活人在這,也不算妨礙嗎?但總不能讓他在這兒站上一夜吧。
“可兒,你去拿床被褥來?!?br/>
可兒走近了些,抬頭問我:“少夫人,褥子也要拿嗎?”
“自然要拿的,我這屋里的床可比不上少城主屋里的床大且寬敞,恐怕是容不下他?!蔽也皇窃谡f笑,司徒明嘯的身量極高,若是正常站立,我也不過是到他肩頭而已?,F(xiàn)下我覺得此前我選擇這間屋子,果然不是沒道理的。
我看著他笑道:“今夜恐怕是要委屈你睡地上了?!彼炔幌胱撸椭荒苋绱肆?。
可兒驚異道;“???可是少城主的身子才剛好,這夜間寒氣還重,只怕是會著了風(fēng)寒啊。”她似又想起了什么,繼續(xù)說道:“少夫人您看您是不是今夜移步到少城主屋里去?”
這大半夜的,還不夠折騰的,我才不去呢。再說了,一個(gè)大男人哪就有那么嬌貴了。
“不必了,我就睡這地上了,你去取吧?!?br/>
“是?!?br/>
果然還是本尊發(fā)話管用。
“我先睡了?!蔽姨上麻]了眼,卻還是能感覺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遂又翻個(gè)身背對他。
他挪離了床邊,卻倒了杯水過來,“你要的水還沒喝呢?!?br/>
我起身接過瓷杯喝了一口,道過謝后復(fù)又躺下。他還是站著不動,聲音也很平靜:“剛剛你好像睡得不安穩(wěn),可是有事困擾?或者,你想起了什么?”
“沒有,什么都想不起來?!蔽乙蚕M夷芟肫瘘c(diǎn)什么,可事與愿違啊?!斑@兩天的確睡得不太好,可能是做了太多夢?!?br/>
他蹲下來,似乎想伸手卻又縮了回去,“有什么想不起和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都會告訴你,柒兒……”
我打斷他:“還是叫我陸柒吧,柒兒這名字我聽著不大習(xí)慣。”柒兒這兩個(gè)字從男人嘴里念出來總覺得太過甜膩浮軟,我是真的聽不習(xí)慣,也只有他的母親這么喊我的時(shí)候我還覺得順耳一些。
他聽完這句眼里風(fēng)云卷過,從悲轉(zhuǎn)哀又慢慢平靜。
這幾日來,他經(jīng)常會流露出類似的眼神,甚至還有更為復(fù)雜的,我雖然理解,但也不能真像他們所說與他親親密密,琴瑟和諧。
“我睡了?!?br/>
今晚我的確沒有睡好,可沒有睡好的,又豈止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