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抱著鮮花,提著水果的蘇蘋,和兩只手,兩個行李箱的我,四個眼睛,面對面,我也愣住了,她怎么會回頭,她不是走了嗎?我算準了時間,結(jié)果還是錯了。
她手里的鮮花,滾落在地,水果籃,墜在地毯上。
“云朵,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在這里做什么?”她看到我,還是從樓上下來,極為震驚,她看著我,得到了一個從天而降的意外。
我看看蘇蘋,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行李箱,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對蘇蘋解釋。蘇蘋看著我,眼里有驚訝,有懷疑,她的嘴巴微張,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要說什么,我從她的眼里看到了以前我眼中的神情,震驚,最后是傷心,不,我不會讓蘇蘋出現(xiàn)這種神情,我不會讓蘇蘋難過,我不是文熙熙,我不能把曾經(jīng)的傷痛加在素萍的身上。
我放下行李箱,想走近蘇蘋,我走一步,蘇蘋就退后一步,我嘴里已經(jīng)張開,想對蘇蘋解釋,我不是她想的那樣,可是嘴巴張開我卻不知道要說什么,畢竟蘇蘋看到了,自己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我會拿著兩個箱子樓上走下來。
“她在這里給我拿資料,這些資料都是孟楚然的身體調(diào)查需要的資料,怎么了,未來的孟夫人,放心,你的未婚夫的身體健康包在我的身上,我絕對不會讓你的幸福受損?!庇谧永蕪拇髲d另外一個方向走出來,他竟然在孟家別墅里,他見到我,對我微微搖搖頭,然后對著蘇蘋就是笑容可掬,他一邊笑著,一邊從地上撿起花束和水果籃。
“這么多資料?”蘇蘋也是護士,不是完全都不懂的外行人。
“孟楚然是什么人,他和一般人不同,他的身體檔案和資料也不同,我對他也是特別上心,所以就連一條毛的資料我都要知道,他穿的衣服會不會過敏,我也要知道,你未來老公給我這個私人醫(yī)生顧問的薪水不少,我不是那種拿錢不干活的人?!?br/>
于子朗做醫(yī)生真是委屈他了,要死換做以前,他可以做丞相了,這種口才,真是滴水不漏,見縫插針。他說起謊來不眨眼的功夫也使蘇蘋立即相信了他的話。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你了,我要告訴楚然哥哥,你是一個盡職盡責(zé)的好醫(yī)生。”
于子朗的出現(xiàn)使整個局面改變,蘇蘋見到于子朗從里面走出來,心里的疑惑立即解開,她還沒有說話,于子朗已經(jīng)接著解釋:“上次云朵要和我單獨談話,其實就是想在我那家醫(yī)院里找一份工作,我答應(yīng)她了,她現(xiàn)在是我的助手,這次來這里就是為了拿孟楚然的資料,以便讓他在婚前保持最佳的狀態(tài),放心,你的未來老公在我的手里好好的,你們會很幸福喔?!?br/>
于子朗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事情按照他的意思解釋清楚,也順便轉(zhuǎn)移了話題,果然,蘇蘋聽到于子朗的解釋,她眼中最后一點疑惑盡數(shù)消失。她一步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臉帶愧疚,神情非常真誠。
“對不起啊,云朵,在剛才一瞬間,我竟然……竟然懷疑你……我真是太卑鄙了,居然會想這個,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會背叛我,我給你道歉,你想罰我做什么都行?!碧K蘋親熱地挽著我的胳膊,頭枕在我的肩膀,一臉的親昵,好像一個小女孩。
我渾身不舒服,雖然我一個字都沒有說,算不得是開口欺騙蘇蘋,只是在我的心里,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在欺騙她了,我對不起她,我想開口說話,張開嘴巴,還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對著蘇蘋,我說不出欺騙的話。
“要是沒事,我們回去上班,還是上班時間?!庇谧永士吹轿业膶擂?,他再次把我從蘇蘋的手里拉出來,他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拉起兩個行李箱,對著蘇蘋再笑笑,帶著我走出了別墅,蘇蘋在最后一刻拉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我的臉立即白了。
于子朗也不方便當著蘇蘋的面問我說了什么悄悄話,只能對蘇蘋敷衍幾句,拉著我說回去上班就走了,蘇蘋一直站在背后微笑著目送我,她對我笑得越甜,我就越是難受,感覺不是于子朗在說謊騙了他,而是我直接騙了蘇蘋。
于子朗把我的行禮放上他的車,看著蘇蘋追出來送我離去。
“你這個蘇蘋還真是長情。”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蔽覍@個稱呼非常自然,她對我太好了,對于我和她來說,我需要她多于她需要我,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她給了我溫暖。
“你剛才為什么說謊?”說到蘇蘋,我想起他所說的話。
“我昨晚就來了,我沒有騙蘇蘋,你以后會是我的助手,楚然昨晚打電話給我,希望你能住在我那里,畢竟你一時很難找到住所。最好是能在我那里工作?!庇谧永士吹轿医┯驳纳袂椋约洪_始對我解釋,我心里一驚,他昨晚就來了,那他不是看到我和孟楚然……
“需要看到我會看到,不需要的,我不會看到。你和楚然的事,我不能說太多,只能告訴你,楚然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不會做沒有一時興起的事,他對你,是認真的,昨晚,他是不想你和白睿軒在一起,才說要你回來,他沒有想把你趕出去,他交代我接你去我那里住著,等到事情結(jié)束,他會親自告訴你原因?!?br/>
于子朗握著方向盤,平時愛開玩笑,這個時候他的態(tài)度很認真,等了一個晚上,他當然看到了很多,以為我會留下,不料我還是執(zhí)意要走,他有點意外,他也不是多事的人,總是選擇不會刺激我的話來說。
“說到底,他已經(jīng)把你請來,他還是想我走,我明白,你不用為他解釋,我會去你那里上班,我不是不識時務(wù)的人,欠他的錢還是要還,玩我拜托你一件事,請你對孟楚然說,要是還想繼續(xù)我們的交易,就按照我的方式,要是不行,我寧愿問白睿軒借錢還給他。”我靠在椅背,望著窗外,不想被他看出心里的難過,孟楚然真的是想趕我出去,就連于子朗都叫來了,或許,昨晚,只是他可憐我,他一時沖動才會說出那種話,要不是蘇蘋出現(xiàn),我真的會信以為真,真的以為他喜歡我。
于子朗被我的話噎住,一時也想不到為孟楚然辯解的說辭,他沉默過后,才緩緩開口:“你愿意為了蘇蘋,犧牲愛情,就算對方是你最愛的人?”
“是,愛情很重要,友情也重要,特別是蘇蘋喜歡孟楚然那么多年,孟楚然在和我開始交易以后,還和蘇蘋訂婚,你說,孟楚然對我,能是什么感情?”我知道于子朗是為孟楚然說話,我也毫不猶豫,理智還沒有被所謂的感情沖昏,想清孟楚然的所為,我更加不能傷害無辜無知的蘇蘋,她愛了孟楚然十年,就要美夢成真,我不能砸碎她的夢。
“你要是再為他說話,我立刻打給白睿軒,他很樂意代替你幫忙?!?br/>
我對于子朗舉起手機,于子朗馬上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就連后來孟楚然打電話給他,他也是直接按掉,沒有接。
于子朗沒有孟楚然有錢,他說自己買不起別墅,他住的是十九樓的復(fù)式公寓,簡潔流暢的設(shè)計,就像他的人,他喜歡獨處,家人住在另外的地方。
于子朗的家沒有孟楚然別墅的寬敞,卻非常有家居的氣息,他在家自己做飯,做出來的菜肴足以媲美大酒店,我吃著他做的飯菜,嘴里嘖嘖稱贊,他也是一臉的得意。晚上休息,他特意沒有打擾我,我昨晚還在孟楚然豪華的別墅,轉(zhuǎn)眼又在于子朗的高級公寓,我看著周圍的一切,心里還是會感到孤獨,很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不用擔(dān)心會被趕出去,我還是被孟楚然昨晚的決定傷到,他為了蘇蘋,趕我出去。
我認床,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也有心事,到了天亮才睡了一會,于子朗叫醒我上班,我還是頭昏腦脹,我不想被于子朗看出我的不適,偷偷吃下白睿軒給我的藥。
于子朗交代我做的事不多,我很快做完,于子朗交代我去另外一家醫(yī)院取資料,他要準備下一個手術(shù),沒有留意到那家醫(yī)院是逸林,我猶豫了,本來想讓于子朗換人,抬頭找他,他已經(jīng)進入準備室準備,我只好拿著資料到逸林。
我來到逸林,看到人來人往,心里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逸林是大醫(yī)院,每天進出的人多到數(shù)不清,我就算大模大樣走進去,也未必有人認得我,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多慮,拿著資料直接去科室,交換完以后就回去可以下班了。
九樓的科室沒人,我正想出去交給值班的護士,科室里面的醫(yī)生休息室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我的腳停住了。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文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