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癖?”秦歌饒有興趣的望向遠處的陸俞川,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大約也能猜出他很生氣?!霸瓉硭€有這個癖好,虧我還仔細調(diào)查他,竟然漏了這么個重大喜好?!?br/>
“其實也不是什么女裝癖,就是他小時候被我舅媽逼著試了一下隔壁姐姐的裙子,舅媽很喜歡女孩,畢竟那個時候我哥長的也挺柔美的……”鐘意深知自己釀成了天大慘禍,試圖挽回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越解釋越給陸俞川招黑。
陸俞川隱晦不明的臉上劃過幾條黑線,額頭隱約暴露出青筋,他恨不得沖上去掐死鐘意在扔進海里喂魚,似乎又太便宜她,直接扔海里喂魚簡單省事。
鐘意那一嗓子吼的不大,剛好火鍋店外面零散坐著的食客都能聽的到,紛紛側(cè)頭望向聲音來源,目光在陸俞川和許淮生之間徘徊不定,一時分辨不清哪個才是本事件的主角。
許淮生目光淺淺的看了陸俞川一眼,從他身旁路過時重重的拍了拍陸俞川的肩膀,大致在說你好自為之吧,徑直走向辛芮坐著的攤位。
吃瓜群眾紛紛點了點頭,露出鄙夷的目光在陸俞川身上徘徊,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沒想到竟然是個變態(tài)!
陸俞川身體僵了僵,垂放在身體兩側(cè)的手緊緊握成拳,額頭突突的青筋暴起,想要撕碎鐘意的心愈見膨脹。
他多年來苦心經(jīng)營的完美形象瞬間支離玻碎,不愿回想起的童年陰影全都如走馬燈,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著,甚至很貼心的為他循環(huán)播放他迫于無奈而穿上女裝……
辛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后發(fā)出一聲驚嘆,最后在一旁偷偷笑著,笑完后又默默替陸俞川默哀三分鐘,從此和他劃清界限!
這個人她不認識!
陸俞川三步并一步走到鐘意身旁,惡狠狠的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罢掖?!”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眼睛里燃燒著兩團熊熊烈火,下一秒就能將鐘意燒的連渣渣都不剩。
鐘意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垂眸看著地面上的倒映出的影子,態(tài)度誠懇認真道歉?!拔义e了哥!我不該在外人面前揭你的短,更不該大聲宣揚,鬧的人盡皆知。你懲罰我吧哥,我絕不會有半點怨言?!?br/>
若換成往日,鐘意定會死皮賴臉在坑陸俞川一道,實在是真的惹火了陸俞川,他也只能訓(xùn)斥她幾句,下手去打還真沒有。
鐘意明白,這次她不僅真的惹火了陸俞川,還觸碰到了陸俞川的界限,容忍也有個限制,剛好陸俞川的限制被鐘意磨的一干二凈。
秦歌夾在兄妹二人中間,左右看了一眼,她這吃瓜委實站錯了地方,雖說不怕惹火燒身,可看陸俞川那氣勢,還真把她嚇了一跳。
陸俞川剛揚起手,鐘意迅速抬起頭望了他一眼,“哥,咱能商量了事嗎?能不能回家在懲罰我?!闭f完,快速低下頭,一副誠心接受懲罰的樣子。
最終,揚起的手在陸俞川輕嘆一聲中敲了一下鐘意的頭,力度不大,幾乎沒什么感覺。
“回家在收拾你!”語氣依舊嚴厲,只想在別人面前盡可能的保留一點最后的尊嚴。
鐘意嘴角彎起,乖巧的點了點頭。
‘都這樣黑他了,他還是下不去手,果然傳聞是真的。’秦歌在一旁默默看著剛剛兩人還在上演兄妹反目成仇,這會又和好如初惺惺相惜,今年年度最佳表演獎非他倆莫屬。
“陸小弟弟,氣焰好生囂張啊,看把我家鐘美人給嚇得?!鼻馗栎笭栆恍?,雙手捧住鐘意的臉和她對視,眸中暗含秋水。
鐘意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本以為秦歌也就在她面前沒個正經(jīng),耍耍流氓,沒想到在陸俞川面也是這樣。她這是不拿陸俞川當男人看?!
陸俞川陰暗不明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注意形象?!拔艺f了多少遍,我有名字!”
“可我覺得叫弟弟更為親切一些?!鼻馗杳佳郯霃?,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弟弟?”鐘意在一旁聽的云里霧里,她一直以為秦歌和她一般大,雖然心理年齡比她成熟,可表面明明還是一副十五歲不諳世事的“少女模樣”,竟沒想到秦歌比陸俞川大!
“悄悄告訴你,我和陸俞川同歲,只是比他早生了幾個月而已?!鼻馗韪┰阽娨舛锨?,小聲說道。
鐘意心中了然,也難怪叫陸俞川“弟弟”,這便宜占的委實有點大。不過有便宜不占,那還真不是她所認識的秦歌。
“你怎么在這?”陸俞川沉聲問道。
秦歌扶額,他倆真不愧是兄妹,問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爱斎皇莵硪婈懶〉艿膯h,我料到你會在這,所以早早的過來等你,有沒有被感動到?!?br/>
鐘意看著秦歌,如果她留著一頭長發(fā),皮膚白皙,眸中帶著風(fēng)情萬種,說出這話時定格外撩人。
只可惜秦歌的齊耳短發(fā)配著她一臉“女流氓”的笑,瞬間破壞了她在眾人心中的“良好”形象。
陸俞川蹙著眉,他還是無法適應(yīng)秦歌說話時的調(diào)調(diào),好像也沒想過要去適應(yīng)。只是覺得這個女生和別人不一樣,說有趣又太鬧騰,瘋子或許適合她,但對女生而言,有些刻薄譏諷。
秦歌懂得見好就收,看陸俞川態(tài)度有些不悅,收斂了剛剛的笑意,一本正經(jīng)的站在鐘意身旁。眸中恢復(fù)往日的平靜,靜靜的看著陸俞川胸前的第二顆紐扣。
鐘意很識相的和秦歌說了聲“你們慢慢聊,我不打擾你們了”,便急匆匆的跑回座位前,剛坐下許淮生將奶茶推到她面前。
鐘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火鍋配奶茶,還真虧他能想得到。
“謝謝?!辩娨獯鬼?,雙手握住奶茶杯,感受著手心里傳達的暖意,似乎沒那么冷了。
“不客氣?!痹S淮生說完,起身走向店內(nèi)。不一會,火鍋店老板端著火鍋底料走過來放到桌子上,臉上掛著和藹的笑意?!坝惺裁葱枰M管叫我,你們慢慢吃哈?!?br/>
這家火鍋店有個規(guī)矩,老板把火鍋底料給客人端上來,剩下的火鍋菜需要客人自己按照自己的喜好搭配,自取自拿。
許淮生端著選好的火鍋菜走過來,另一只手里提著小太陽,鐘意見他雙手都被占滿,忙站起身接過小太陽放在地上,問:“這個從哪弄來的?”
“阿姨心疼我們太冷,借我們用用?!痹S淮生將火鍋菜擺好,看了眼鐘意道:“這些夠嗎?有想吃的我在去拿?!?br/>
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讓鐘意錯愕了一下,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耙呀?jīng)夠了。辛芮,你有沒有想吃的菜?”
辛芮的目光從秦歌出現(xiàn)在陸俞川身旁就未曾離開過,看得有些入迷,沒聽見鐘意在和她講話,鐘意連叫了幾聲,辛芮這才反應(yīng)過來。
“怎么了?”
“你看什么看得這么入迷,我問你有沒有想吃菜,許淮生說他去拿。”鐘意笑著說,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使喚許淮生還真是順手。
“鐘意,俞川身旁的那個女生是誰???”
“啊?”鐘意回頭望了一眼相談甚歡的兩人,也沒多想答道:“你說秦歌啊,她是陸銘的發(fā)小,和我哥剛好認識?!?br/>
辛芮微垂著眼眸,有些敷衍的笑了笑說:“你們先吃著,我去在選幾個配菜?!?br/>
鐘意有些納悶,剛剛還好好的辛芮怎么突然有些低氣壓?難不成和秦歌有關(guān)?
就在鐘意疑惑間,許淮生低沉的聲音在鐘意耳畔響起?!澳汶y道就沒看出來?”
“看出什么?”鐘意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和辛芮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難道就不知道她喜歡俞川?!闭f話間隙間,許淮生夾著一塊煮好的毛肚放進鐘意面前的餐盤里,動作自然流暢。
鐘意受寵若驚的看著躺在自己餐盤里的毛肚,低垂著眉眼夾起放進嘴里慢慢咀嚼,果然,許淮生夾的毛肚味道就是好吃。
“辛芮怎么可能喜歡我哥,再說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鐘意驚訝道。猜測著許淮生拿他倆的事尋開心,但依許淮生的人品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
難不成是真的?
“從辛芮看俞川的眼神就知道了,人可以說謊,但眼睛不會?!?br/>
“許淮生,你是不是最近人性心理解剖書看得太多了?從一個人的眼睛里就能看出窺探內(nèi)心,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人人都沒有秘密了?!?br/>
鐘意突然覺得這個毛肚果然好吃,忙又夾了一片,沾了點小米辣放進嘴里,同時抬起頭對上許淮生的眉眼,隔著火鍋騰起的盈盈熱氣,少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出其余的情緒。
鐘意突然有些莫名失落,嘴里的毛肚也如同嚼蠟難以下咽。舌尖騰起的辣味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鐘意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許淮生對上鐘意的雙眸,因為被老板家秘制的小米辣辣到,眼睛里起了一層水汽,巧妙的掩蓋了鐘意眼睛里流露出感情。
實在是被辣到無法忍受,鐘意連忙拿起一旁的奶茶,喝了幾大口,直到嘴里的辣味逐漸被麻木取代,這才放下手中奶茶。
“許淮生你錯了,其實有些人更喜歡把感情藏在心里,試圖通過眼睛窺探一個人的內(nèi)心,但眼睛也會騙人?!辩娨廨p聲笑了一下,夾起一塊毛肚沾了點小米辣,放進許淮生餐盤里。
她剛剛嘗試到小米辣的辣度,怎么也得禍害禍害許淮生。
“我不吃辣?!?br/>
“嗯,沒事,就一點點,很好吃的?!?br/>
許淮生拿起筷子,夾起毛肚放進嘴里咀嚼了幾口,眉頭緊緊皺著,微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鐘意,眼神里半是無奈半是難受。鐘意還真是把他害慘了。
“許淮生,你暴露了你的內(nèi)心想法。”
鐘意心中那點不舒暢也隨之煙消云散,眉眼彎起的笑意剛好倒映在許淮生的雙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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