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之中,幾個小太監(jiān)將大夏使團(tuán)進(jìn)貢的異國之花安放在顯眼的位置,拿牡丹、山茶映襯著,看去顯得妖艷馥郁。
亭中肖大家慵懶地坐著,一邊的康皇后姿態(tài)端正的陪同著。
“這異國之花,就是不一樣。看著真讓人賞心悅目?!笨祷屎蠛攘艘豢诓瑁瑯纷套痰卣f道。宮里閑來無事,這御花園便成了消磨時光最好的去處。
肖大家眉頭一挑,說道:“皇后此言差矣。再好看的花,看久了也就膩了,如今不過是圖個新鮮感罷了,等看膩了,也就這樣?!?br/>
康皇后微微一笑,說道:“和人一樣。如今圣上寵幸哪個妃子,那些榆木腦袋自以為一世榮華得保,趾高氣昂的,在宮里做大,我這兒沒看見也就算了,若是見了,勢必要好好打壓一番。”
肖大家說道:“皇后有如此之心,也算是替圣上分憂了。治理后宮如治家,以德服眾,做到各宮相安無事,這便是對圣上最大的幫助,這宮里暗斗之事,可使不得?!?br/>
“大長公主說的是?!?br/>
兩人說話,向來都是彬彬有禮,但聽著總少那么點人情味兒?;蛟S在這個深宮高墻之內(nèi),最不需要的就是人情這個東西吧。
趙涵負(fù)手而來??凳弦娏?,忙起身相迎,肖大家也站起來恭迎。
“恭迎圣上。”
“免了?;屎笕e出走走,朕有話和姑姑說?!?br/>
康氏瞥了眼肖大家,點頭稱是,帶著身后的宮女太監(jiān),朝一側(cè)的月牙門走去。
“姑姑這些日子住長安宮可還習(xí)慣,若是不習(xí)慣,宮里可都一直給您空著?!?br/>
肖大家瞥了眼趙涵,說道:“習(xí)慣。我若來了宮里,你姑父怎辦?難不成也住宮里,這不亂了套嘛。挺好的,你也就別折騰了?!?br/>
“呵呵,朕看也是。姑姑有些日子不見,這氣色紅潤了不少,想來滋潤得不錯?!?br/>
肖大家橫眉冷對,道:“圣上莫不是做了皇位,就忘了尊老愛幼,凈埋汰我這老女人?!?br/>
趙涵哈哈一笑,“若論起歲數(shù),姑姑不過年長我兩歲而已,風(fēng)華正茂,哪里來的老女人之說。”
“行了,不扯閑話。你召我來,總不是扯這些有的沒的,又是什么事兒惹惱了你?”
趙涵收了笑容,說道:“是這樣。夏國使團(tuán)前來談和,如今朝中大臣各執(zhí)一詞,攪得朕頭都痛了?!?br/>
“圣上是個什么想法?”
趙涵雙手托著膝蓋,緩緩道:“如今國庫空虛,一旦戰(zhàn)火再起,生靈涂炭,恐怕整個大京朝都要陷入內(nèi)亂了,所以談和是必然的?!?br/>
“既然圣意已決,您又在煩惱什么呢?”
趙涵說道:“談和自然得談條件。朝中意見不一。又說要收回獨(dú)孤城的,也有說要年歲進(jìn)貢的?!?br/>
肖大家呵呵一笑,道:“真當(dāng)他呼延賀是怕了才談和的?一個個獅子大開口,不過是各持所需罷了,圣上切莫掉以輕心?!?br/>
“朕自然明白。只是條件,到底怎么談?若是西北還得駐守這么多的軍伍,每年吃掉百萬軍餉,那這個和談也就沒什么實質(zhì)作用了?!?br/>
肖大家道:“若是收回獨(dú)孤城,駐軍雖可削減,只不過大夏可能也就要獅子大開口了?!?br/>
趙涵點了點頭,說道:“楊為理、王言雖然行事精明,然而迂腐,難有什么進(jìn)展,朕要的是一個打破這個僵局的人,把西北這盤棋給盤活了,朕才能著手處理朝內(nèi)政務(wù),改善民生?!?br/>
肖大家忽然一愣,將手中的一塊玉石放在桌上,問道:“圣上,林嵐這人,你覺得如何?”
趙涵忽然眉頭一挑,道:“姑姑怎想起他來了?”
“這個小子在金陵可是出了名的難纏?!?br/>
“姑姑也許還不知道,如今破了蠻女刁難的問題,也是他。唉,姑姑這么一提醒,朕倒是有了些想法,依我看,讓林嵐主持談判,楊老、王太傅輔佐,姑姑看如何?”
肖大家笑道:“圣上乃明君,這樣的事兒何必問我這婦道人家?!?br/>
“哈哈,姑姑才過了幾日夫妻生活,這就自稱婦道人家了,不知道有沒有守三從,遵四德呢?”
肖大家眉頭一挑,冷冷道:“他敢!”
一物降一物,阮慈文被趙肖吃得死死的,不讓他遵守三從四德就已經(jīng)是格外開恩了。
御花園的花看得馥郁芬芳,趙光難得出了殿,一邊的太監(jiān)跟著侍候。
“父皇壽辰在即,也該準(zhǔn)備些什么了?!?br/>
“二皇子心系圣上,如此孝心,圣上若是知道了,定然會欣慰不已的?!?br/>
趙光笑了笑,不過笑容之下,還是有一絲淡淡的憂傷。趙涵一日不立儲,他這心一日不能安分,誰不想做皇帝?如果讓他選擇,自然是登上九五之尊,這才是人生目標(biāo)吧。
“皇兄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太監(jiān)搖頭說道:“大皇子除了每日讀書下棋,便沒了什么其他動作?!?br/>
趙光嘆了口氣,道:“只恨投錯了胎,晚了時日出生啊”
趙光才走不久,一只灰頭土臉的大肥貓被曹貂寺抱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趙雅芳的宮門之前。曹貂寺一臉的苦相,嘆道:“誰說貓能識主的?咱家若是不看住,這只死肥貓差點被小寬子燉了!”
雪媚娘一臉泰然,優(yōu)雅的貓步,緩緩走路到熟悉的宮殿之中,發(fā)出慵懶的貓叫聲。剛剛出門的宮女見到了,一臉喜色,道:“小主,雪媚娘回來了!”
還在殿內(nèi)的趙雅芳忽然一喜,趕緊跑出來,道:“哪兒呢?哪兒呢?”她趕緊跑出來,接過一身是灰的雪媚娘,摘下那脖頸上的鈴鐺,便將還在賣萌委屈的雪媚娘扔在了一邊,仔細(xì)地去看鈴鐺上的紙條。
她相信,以林嵐的智慧,一定能看到這鈴鐺中的玄機(jī)。
“雅芳,見字如面。沒想到揚(yáng)州一別,竟會以如此方式相遇。你的事我已經(jīng)知曉,談判一事,一定會順利解決,不會讓你遠(yuǎn)嫁番邦的。希望你不要擔(dān)心,在宮中好生安養(yǎng),一切交給我就行。”
趙雅芳看完了紙條,忽然松了一口氣,嘴角不覺流露出久違的笑意。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讓他欣慰的了。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