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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漂浮著一具玉色巨棺, 棺體透出瑩瑩白光,照亮四周一小片區(qū)域。
某一時刻,一點紅光從天邊乍現(xiàn), 隨即朝著玉棺墜落, 在傳出一陣呼嘯風聲后,紅光穩(wěn)穩(wěn)的懸浮在玉棺旁邊。一名紅衣男子從光中現(xiàn)身出來,他的手按在棺蓋上,稍稍用力就將棺蓋推了開, 露出棺中沉睡的青年。
這青年一襲白衣,容貌秀美, 明明已經(jīng)沉睡了數(shù)千年, 面容還紅潤如昨日。
“師父……”
看到這樣的洛行知, 熠然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用指腹細細的描繪記憶中的模樣,眼底滿是深情。
不知過了多久, 熠然嘆了一口氣, 收回手來,重新合上棺蓋,對著黑暗中吩咐了一聲。
“重新開始吧?!?br/>
“你已經(jīng)失敗了十八次了, 還打算要試嗎?”黑暗中的聲音回答到。
這話像是戳到了熠然敏感神經(jīng),熠然的面孔有些微扭曲。
“要試, 我一定要得到他, 否則絕不罷休?!?br/>
“你的靈魂已經(jīng)承受不住空間之力, 再輪回一次就會魂飛魄散。”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在師父接受我之前,我不會消失的。”
黑暗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繼續(xù)說到。
“即便是我擁有遮蔽氣機的能力,將他困住幾千年已是極限,冥族的人很快就會找到他,到時不僅你,連我也會遭大難?!?br/>
“你是說‘顧文舒’?”
“這個人身上確實有冥族特有的波動,還有之后的‘遠星’、‘盛昊’也有類似波動,應該是同一個人,是冥族派來找洛行知的?!?br/>
想到顧文舒這人自從遇見洛行知后甩也甩不掉,熠然的臉色有些難看。
“下次,我會殺了他?!?br/>
黑暗中終于沒有話傳出來,熠然的周圍出現(xiàn)了一圈圈水紋,這是傳送的前奏,在即將傳送離開的一瞬間,熠然袖中一把匕首悄無聲息的沒入黑暗中。
遮天畫卷或許沒有說謊,冥族的人確實在找洛行知,但他卻隱藏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冥族的人極有可能是它引來的,因為熠然發(fā)現(xiàn)那個‘顧文舒’不像是要找洛行知,反而更像是要除掉他,看來遮天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擺脫他這個主人了……
……
洛行知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彎曲在一個狹窄黑暗的空間里,耳邊是嘈雜的雨聲,鼻尖嗅到的是泥土和樹木腐爛的味道。
這是……
轟隆——
天邊炸開一聲響雷,隨之而生的閃電照亮了天地,讓洛行知看清楚了他目前所處的境地。
這是一片并不平坦的草地,他現(xiàn)在藏身的地方應該是一個樹洞,這個樹洞僅僅能放下他幼小的身體,但他卻不是這方圓十米唯一活著的人,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孩子站在樹洞口,正在用身體幫他擋雨。
洛行知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和兩個孩子拼殺的時候,系統(tǒng)突然傳出類似病毒入侵的聲音,然后他就暈了過去,沒想到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島上,他竟然會被人救了。
許是感覺到洛行知醒了,樹洞前面的少年轉過身來,明明已經(jīng)凍的牙齒發(fā)抖,臉上卻滿是激動。
“你終于醒了,你沒——”
洛行知給的回應是一把匕首,在他看來,這島上除了自己都是敵人,少年似是沒想到洛行知這么心狠,險之又險的避開,雖然沒有性命之憂,手臂卻受傷了。
“竟然沒死……”
洛行知眼底劃過一絲殺意,提著匕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這一舉動也徹底讓少年對他死心了,捂著手臂轉身就跑了。
直到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洛行知才把匕首收了起來,轉身回了樹洞貓著。
“這個世界的任務應該快結束了吧?”
【是的】
“你先前是什么情況?”
【不知道,我突然跟總部失去了聯(lián)系,可是很快又恢復了。】
“嗯……”
看洛行知一言不發(fā)的蹲著,01X有些不解的飛到洛行知面前。
【洛洛,你剛才為什么要殺三號?】
“他也是這島上的人,為什么不能殺?”
【可他救了你誒?!?br/>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他現(xiàn)在救了我,不代表以后不會殺我,我不會留一個不信任的人在身邊。”
【……好吧,心疼這孩子?!?br/>
……
費城又到冬天了,天上飄著好大的雪,洛行知一襲飄逸白衣,打著一把青色油紙傘走在人煙稀少的街頭。
他內(nèi)力深厚,不懼這點寒冷,可是這滿街的小乞丐卻不一樣,一個二個凍的臉色發(fā)紫,縮成一團,費城每天冬天都要凍死不少人,街上這些都在其中。
本來洛行知已經(jīng)做好漠不關心過去的打算了,一個人卻吸引了洛行知的注意。
這是一個不足八歲的孩子,小小的一團縮在角落里,身體已經(jīng)凍僵了,可那雙眼睛卻明亮的讓這方天地都失色了。洛行知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已經(jīng)不幸到這種地步,對這世界還是懷著善意。
想到自己短短時間就從青蔥少年變成殺人如麻的魔頭,洛行知突然對這孩子充滿憐惜,希望他能一直保持這純真的模樣。
“你愿意跟我走嗎?”
柔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已經(jīng)凍僵了的小乞丐緩緩抬起頭,看到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白衣美人撐著一把青傘,目光如水的看著他,朝著他伸出的手掌像玉石一樣漂亮,他的發(fā)絲被風吹亂了一縷,輕輕在背后浮動,而他的背后是滿天飄飛的雪花……
小乞丐從來沒想過費城的雪會這么美,美到他失了神,竟然忘了回答洛行知的話。
見對方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洛行知皺了皺眉,這孩子該不會凍傻了吧,還是智力有問題?但他還是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你愿意跟我走嗎?”
小乞丐似乎終于聽清楚了洛行知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透露出難以置信,似乎沒想到這樣的好運會落到自己頭上。
洛行知被他傻氣的反應取悅了,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撩人的笑聲合著含笑的眉眼讓小乞丐再次愣住了,隨后就跟著洛行知傻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公子高興我就高興了。”
聞言,洛行知感嘆了一聲,這孩子果然是凍傻了。
“跟我走吧,以后就不用過苦日子了,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br/>
小乞丐仰著頭,一本正經(jīng)的詢問。
“真的嗎?”
洛行知點了點頭。
“真的?!?br/>
“太好了,那我要公子天天都能笑……”
洛行知摸了摸小乞丐的頭,也不管他身上臟兮兮的,將人抱了起來朝客棧走去。
那一段路是熠然記憶中最溫暖的路,那個時候的洛行知是熠然心里最溫暖的存在,他用最溫柔的聲音說:
“君子浩蕩,似光熠然。以后你就叫熠然吧?!?br/>
于是熠然知道了洛行知喜歡君子,喜歡為善,只要是洛行知喜歡的,他都會去做,只是為了讓洛行知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江湖上漸漸傳出了邪醫(yī)仙的徒弟醫(yī)術精湛,青勝于藍的傳言,卻沒人知道熠然的武功其實比醫(yī)術還厲害。
……
十年后。
今天又下雪了,洛行知披著雪白的披風穿梭在積雪的樹林,有人看見只會感覺一道風吹過,卻不知道有人從面前經(jīng)過了。
這些年來醫(yī)仙谷中的事務都是熠然在打理,洛行知懶散慣了,不是游山就是玩水,一年到頭人影都見不到,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般匆忙了,可現(xiàn)在卻急著往醫(yī)仙谷趕,究其原因是因為今天熠然生辰。
洛行知這個師父很不靠譜,這些年來見徒弟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但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所以洛行知早早的準備好禮物準備回去給熠然慶生,只是在去取的路上救了一個人,耽擱了點時間,這才只得用輕功趕路了。
洛行知緊趕慢趕,總算趕在天黑之時到了醫(yī)仙谷。
……
在熠然掌事之后,醫(yī)仙谷就沒有收過新弟子,成年的女弟子又全部被熠然嫁了出去,剩下的就是些老實巴交的男弟子,所以谷中長年都很冷清,只有洛行知回來的時候會熱鬧些。
今年見洛行知遲遲未到,熠然就知道他不回來了,畢竟以往洛行知也有不回來的時候,把給洛行知接風的弟子全部打發(fā)走以后,熠然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喝酒。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洛行知經(jīng)常陪著他,那個時候洛行知長年都待在醫(yī)仙谷里??墒窃谒L大后,洛行知就開始神出鬼沒了,只要洛行知不愿意,沒人能找到,連他這個徒弟也聯(lián)系不上,如果他想見洛行知,只能在這醫(yī)仙谷中等候,所以他從來沒離開過醫(yī)仙谷。到現(xiàn)在,洛行知連醫(yī)仙谷也不愿回了,他連見洛行知最后一點機會也要失去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熠然感覺自己頭都暈了,突然客廳的門被推開了,風夾著雪花吹進來,一下把熠然吹清醒了。
“怎么喝這么多酒?”
洛行知一進房間就被房間里的酒氣沖了一下,再看地上七七八八散落的酒壇,不由的皺起了眉。
“師父!”
沒想到洛行知竟然回來了,熠然一掃先前的頹喪,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猛然見到洛行知皺眉,知道他是被酒氣熏到了,立刻幾掌拍開房間的窗戶,又對洛行知說到:
“師父先到前廳休息,弟子去換身衣服就來。”
“也好。”
實際上熠然不僅去換了衣服,還洗了一個澡,確定自己身上一絲酒味都沒有了才去見洛行知。
此時洛行知解下了身上的披風,一襲白衣坐在客廳中喝茶,明明是最普通的動作,落在熠然眼里卻怎么看怎么好看,時間沒有在洛行知身上留下一點痕跡,他還是像十年前那般俊美。
“弟子拜見師父。”
熠然鄭重的給洛行知行了一個禮,洛行知擺了擺手,讓他起來了,隨后從身上取出一個木盒子遞給熠然。
“這是……”
“送給你的生辰禮物?!膘谌唤衲晔?,在洛行知原來的世界就是成年了,所以這禮物算是成年禮。
洛行知送的禮物,這可是洛行知第一次給他送東西,熠然眼睛一下亮了,忙不矢把木盒打開,看到了一把渾身漆黑的匕首。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塊隕鐵,托神工鐵匠打造的,用來給你防身?!?br/>
天啊,竟然是給他防身的,說明什么?說明洛行知關心他,熠然一時心花怒放,但他強忍著不表現(xiàn)出來。
“師父今天是去取這匕首了嗎?”
“嗯”
難怪洛行知遲到了,他不是不回來見我,是去給我拿禮物了,好開心,好想在地上打滾。不行,不能表現(xiàn)出來,會被洛行知嫌棄的,于是熠然十分沉穩(wěn)的鞠了一躬。
“多謝師父。”
“嗯”
隨后洛行知想起進門看到的一幕,再看面前成熟穩(wěn)重的徒弟,突然有些感慨,這些年來,他對他的關心確實太少了。
“為什么一個人喝悶酒?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聞言,熠然心里立刻跳了一下,如果被洛行知知道他只是想見他,洛行知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他不懂事?
熠然的沉默在洛行知看來又是另一番意思了,他嘆了一口氣。
“罷了,不愿說就不說了,去拿壇酒來,師父陪你喝?!?br/>
“是,師父稍等,徒兒去去就來。”
熠然立刻轉身去酒窖拎了兩壇桃花醉回來,這酒是他親手釀的,因為洛行知喜歡喝,他每年都釀,卻只有洛行知回來了才拿出來。
提著酒往回走的時候,熠然很高興,難得跟洛行知獨處,即便是喝酒也會讓他覺得很甜蜜,但是一想到明早洛行知就會走,熠然又忍不住失落,有沒有辦法能讓洛行知多留幾日?如果這酒再醉點就好了,最好讓洛行知睡上好多天。
等等……醉?
熠然突然想起自己最近研究出來的新藥“一夢千年”,“一夢千年”實際上就是升級版的蒙汗藥,但是跟蒙汗藥的區(qū)別就是無色無味不會被發(fā)現(xiàn),重點是人中了藥之后醒來不會覺得不妥,只會以為自己是睡過去了。
洛行知內(nèi)力高深,再好的酒也灌不醉他,但這“一夢千年”就不一樣了,只需要一點,就會讓洛行知睡上好多天。
熠然心跳開始加快,心里兩個小人開始打架,一個人說:“做吧,不會被洛行知發(fā)現(xiàn)的。”,另外一個人說:“不行,怎么能給自己師父下藥呢。”。
熠然內(nèi)心掙扎許久,最后對洛行知的思念占了上風,他哆哆嗦嗦從懷里拿出藥下在了酒里,但他不敢下多了,怕洛行知發(fā)現(xiàn)。下完之后,熠然取出解藥自己吃了,才帶著兩壇酒去找洛行知。
洛行知一點也不懷疑熠然別有用心,看到他回來就取出了兩只酒杯。
“怎么去了這么久?”
“酒埋的太久了,挖出來費了點時間。”
“酒越久越香,看來我有口福了?!?br/>
熠然主動給洛行知倒上酒,洛行知抿了一口,贊嘆了一聲。
“我走南闖北喝了那么多酒,還是熠然的桃花醉最好喝?!?br/>
“師父喜歡就好,等桃花開了弟子再多釀些?!?br/>
“嗯”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著酒,洛行知時不時問起熠然這些年發(fā)生的事,熠然就說自己救了那些人,用了那些藥,師徒倆倒算和諧,如果忽略熠然僵硬的坐姿和手心里出的汗的話。
一壇酒下肚,洛行知就倒了,當發(fā)覺洛行知趴在桌上的時候,熠然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但為了保險起見,熠然還是試探了一下。
“師父?師父?”
確認洛行知確實睡著了,而且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后,熠然起身走到了洛行知身邊,看見洛行知無知無覺的睡顏,才后知后覺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心開始狂跳。
“師父,你喝醉了,弟子送你去休息?!?br/>
洛行知當然不可能回答,熠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將洛行知上身扶起來,另一只手穿過洛行知膝蓋彎,就這樣把洛行知抱了起來。
咚咚咚——
熠然心跳如雷,他已經(jīng)有多久沒和洛行知靠這么近了,近到他甚至能聞到洛行知身上的香味。每走一步,熠然就感覺自己淪陷了一分。
終于把洛行知送到了房間,熠然彎腰把洛行知放下,當他低著頭的時候,和洛行知的臉頰相聚不到一尺。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洛行知的臉有些發(fā)紅,嘴唇因為沾了酒液的緣故泛著光澤,這樣近的距離,這樣誘人的模樣,熠然的腦中一下炸開了。
欲望快速匯聚在下腹,熠然能感覺到自己從來沒在別人身上使用過的那處前所未有的精神,他是個醫(yī)師,自然不可能懵懂到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就算沒體會過,熠然也知道男女結合才是正道,可他卻對洛行知……
此時的熠然并沒有因為自己對洛行知的心思詫異,或許他早有察覺,只是一直不敢面對。他感覺到無地自容,對這樣齷齪骯臟的自己無能為力,同時心里深深的恐懼,要是被洛行知發(fā)現(xiàn)了他的想法,他將被打落地獄永無翻身之地。
“我該怎么辦……”
心里的痛苦混合著身體的異樣讓熠然十分難熬,洛行知卻對此無知無覺,即便如此,熠然也不敢對洛行知做出什么不敬的事,甚至連在洛行知面前自瀆也不敢。
熠然忍著欲望給洛行知褪下外衣和鞋子,蓋上被子,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直到回到了自己房間,熠然癱坐在床上,痛苦的解開褲子,一邊幻想著洛行知的模樣,一邊給自己紓解出來。
……
洛行知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傍晚,醒的時候一臉懵,我是誰?我在哪?我怎么睡了這么久?我是豬嗎?
“師父,你醒了?!?br/>
熠然端著梳洗用品從門口進來,見到洛行知發(fā)呆的模樣又被暴擊了一下。
“讓弟子服侍你穿衣吧。”
“不用了,東西放下吧,我自己來?!?br/>
雖然很可惜,熠然還是依言做了。
“師父,弟子給師父準備了師父愛吃的飯菜,弟子這就去端來?!?br/>
“不用了,我馬上就走了?!?br/>
熠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走?”
洛行知想到自己昨天救的那個圣女,有些頭疼。
“我谷外還有事沒辦完?!?br/>
熠然感覺自己的心一下沉重無比。
“可是今天已經(jīng)這么晚了,師父不妨等明日一早——”
“來不及了,我今天必須走,你給我準備一些上好的傷藥,一會兒我要帶走?!?br/>
“……是”
熠然慢吞吞的離開了,一想到洛行知這一走就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內(nèi)心就忍不住生出大逆不道的想法——要是能把洛行知一直留在谷中就好了。
但最后熠然還是壓下了想法,盡心盡力的給洛行知準備好東西,又依依不舍的把洛行知送走了,此時的熠然還不知道,洛行知再次回來的時候,就是他嫉妒成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