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訣別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了，她抱住白發(fā)爺爺不停的問，“你怎么樣了？你怎么樣了？”鮮血不斷從白發(fā)爺爺嘴角流瀉出來，流到脖子上，將衣服浸透染紅。柳青青掏出帕子替白發(fā)爺爺擦拭嘴邊的血跡，可任由她如何去擦都始終擦不完，她才剛擦拭過，鮮血又立馬流了出來

    而另一邊，李承德也早已經離開，訾風已經追不上了，他滿臉忿恨的走了過來，表情看起來既內疚又自責：“可惜讓他給跑了”當他看到白發(fā)爺爺嘴角那血跡的時候，心也立馬慌亂了，“怎么會這樣？”

    柳青青的眼淚早已經迸出來了，一發(fā)不可收拾，“訾風，怎么辦？怎么辦？傷得好重”

    “這里離鎮(zhèn)上不算太遠，我們趕緊帶師父回鎮(zhèn)上找大夫治傷”訾風極力的克制住內心緊張又恐懼的情緒，讓自己保持冷靜，他立馬背著對白發(fā)爺爺蹲下了身子，“青青，你快把師父扶過來，我背師父去鎮(zhèn)上治傷”

    柳青青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按照訾風的吩咐想要將白發(fā)爺爺從地上扶起來，但卻被白發(fā)爺爺顫抖著的雙手制止住了，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微不可聞，“不用了……”

    柳青青慌亂得不知所措，她想避開白發(fā)爺爺的手再一次扶起他來，卻還是被他將手推開了，他的聲音還是顫抖著，但卻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不用白費力氣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你們……別費力氣了……”

    “怎么會是白費力氣呢師父，你就聽徒兒一次，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快，你快到我背上來，我背您去鎮(zhèn)上找大夫治傷快”時間不等人，訾風不停的催促著，如果再繼續(xù)拖延下去的話，那就可能真的沒有辦法救治了。白發(fā)爺爺是柳青青的親爹，雖然青青現在甚至無法將“爹”這個字眼叫出口，但訾風知道柳青青早已經接受了他，若他離開的話，柳青青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咳咳……”白發(fā)爺爺始終不讓柳青青扶起他來，在推搡中，白發(fā)爺爺猛的又咳出一口鮮血，氣息也越發(fā)的微弱了，“真的不用了……也許這就是緣分……你們看……千千就長眠在這座小山坡上……我也可以正好陪她……做個伴兒……”白發(fā)爺爺的話已經斷斷續(xù)續(xù)，但說到后來，他居然還笑了起來。

    “訾風，怎么辦？怎么辦？”柳青青捂住臉不敢再看下去了，白發(fā)爺爺不讓她扶他起來去找大夫治傷，而她也不敢睜開眼睛再看他身上斑駁的血跡，那樣的觸目驚心，就好像那傷口也開在她自己的身上，那深重的痛覺，她也能夠感覺得到。

    “你們……不要管我了……就讓我留在這兒陪千千吧……這就是天意……這就是天意啊……”白發(fā)爺爺幾乎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在說這些話。

    訾風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師父是固執(zhí)的，他決定好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況且，這個決定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個決定了，他或許應該尊重他的決定，即使自己心痛欲裂，即使要看到柳青青也心痛欲裂，但，已經沒有辦法再改變什么了

    淚水從柳青青的指縫間流淌出來，順著她的手指流到手腕，將衣袖染濕，一大片水漬，如同白發(fā)爺爺身上斑駁的血跡一樣的觸目驚心。

    白發(fā)爺爺卻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勉強抬起手來招呼訾風，“你……過來……過來……”

    訾風強忍住心內的疼痛，往白發(fā)爺爺身邊挪了挪，耳朵貼近一些，這樣白發(fā)爺爺說話的時候也就可以不那么用力了，“師父，你想說什么，徒兒聽著呢，我都聽著呢”將眼眶中的淚水都吞入肚中，訾風強裝堅強。

    “你……要好好照顧青青……我把她……交給你了……你答應我……”從白發(fā)爺爺嘴里說出來的話已經愈發(fā)的連不成完整的句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個字，幾個詞，每一個都說得那么的用力，他也說得很快，仿佛再不說出來的話，他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訾風不住的點頭，“我都聽著呢，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的，我都會做的”訾風握住了白發(fā)爺爺的手，手心的溫柔和語氣的堅定是他對白發(fā)爺爺的承諾，他答應他，他一定會好好照顧青青的，這本就是他應該做的。

    白發(fā)爺爺露出一個笑容，陽光灑在白發(fā)爺爺的臉上，這個笑容看起來那么的凄美，這，是他最后的一個笑容了。白發(fā)爺爺的聲音已經聽不清楚了，訾風幾乎是貼在他的嘴邊才聽到了最后幾個字，“那……我……就……放……心……了……”

    這幾個字說完，白發(fā)爺爺腦袋垂了下去，眼睛也緊緊的闔上，手也無力的從訾風手中滑落了下來，靜靜的躺在那里，再也不能動彈

    “師父……”訾風無力的呼喚著，痛不欲生原來就是這種滋味，他終于又一次感受到了這種痛徹心扉的苦楚。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了，她伏倒在白發(fā)爺爺身旁，嘴里不停的呼喚著，“爹爹爹……”可是，她再喚得多也沒有用了，白發(fā)爺爺再也聽不到了。柳青青知道，他最大的遺憾應該就是在有生之年沒有聽她親口喚過一聲“爹”吧，當她終于有勇氣叫出口的時候，卻是他再也無法聽見的時候了。

    柳青青好恨自己，她怎么能如此的懦弱，曾經有那么多次的機會，可她卻從來沒有把握住過一次簡單的一聲“爹”居然都喚不出口，以后，再也不會有人能讓柳青青這樣呼喚了，再也不會有了，那個唯一有資格的人已經走了，同時，他也帶走了柳青青滿心的遺憾，或許，她這輩子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爹也是因她而死的，柳青青愈發(fā)的怨恨自己，如果不是為了救她的話，那么爹也就不會用自己的身軀來為她受那一掌，如果不是因為那一掌，那他也就不會離開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