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布道送回只剩一人的昔日住所之后,李知時便回到了幾日前早就準備好的民居,這里是六國聯(lián)盟內(nèi)部為數(shù)不多處于御史臺監(jiān)視之外的地點。
一進屋李知時便找到床上一頭栽了下去,這段時間因為強行逼迫自己高度集中以激活冷靜狀態(tài),致使他的精神消耗當真不是一般的大,就跟連續(xù)經(jīng)歷了一個星期,而且中間沒有休息的高考一樣。
等到一覺醒來,窗外的天還是亮的,只不過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一天就是了,此刻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下午。拿出昨天準備好的干糧果腹之后,李知時洗了把臉,便徑直向六國聯(lián)盟作為本營的驛所行去。
“站住,那里你不能進?!钡搅梭A所,李知時直接向小門后的地窖入口走去,接過橫向里竄出來一個雜役打扮的人一把將其攔住。
李知時瞄了他一眼,便停下了腳步,然后轉(zhuǎn)身便向后走。這一下卻是輪到這雜役傻眼了,在原地愣了半天,最終還是漲紅著臉小跑追了上來。
“你,你不能走?!?br/>
“哦?這是為何?”李知時差異的看了他一眼,施施然的說道:“你先說我不能進,又說我不能走,莫非你是這里的皇帝?”
“這你可別瞎說!”一聽到皇帝二字,雜役當即嚇了一跳,然后左顧右看發(fā)現(xiàn)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松了一口氣,然后有些惱怒的壓低聲音說道:“那,那個,你可以進去了!”
“那為何我剛剛不能進?”李知時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是帶著笑,但看向雜役的那一抹眼神中蘊含著一抹即為冰冷的冷冽,“我認識你,上一次,好像是你說要殺我?”
雜役一愣,緊接著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當時他可是隱藏在那么多人當中,就算是他自己時候想起來都難以判斷是不是自己帶的頭,可面前這個家伙竟然就那么一眼便將自己記住了,何況今天自己還喬裝打扮了一番?
見對方如此樣子,李知時便也不在多說,而是拍了拍其肩膀,然后轉(zhuǎn)過身向驛所內(nèi)走去。對于這個人李知時只是有著模糊的印象,似乎在冷靜狀態(tài)當中冷靜程度越深他的記憶力也就越好,能證明這一點的就是,其腦海中那名御史大夫李曇和中尉的樣貌舉止,一旦回想起來格外的清晰,要知道昨天他只是遠遠的瞟了一眼罷了。
現(xiàn)在看來單單冷靜是不足以形容這種狀態(tài)之下的自己了。
等到李知時再次經(jīng)歷那幾道暗中目光的審視,進入了地窖之后,發(fā)現(xiàn)此刻這片開辟出來的議事廳已然是人員齊備,當然,除了齊國的那幾位,被留下來或者說自愿留下來的幾人一看見李知時走了進來,當即站起身來行禮,然后往圈外退一步,將主位留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在場之人無不面色一變,其中最為明顯的則是韓國的那位韓非子后人韓公,以及楚國的項梁項羽叔侄。
前者是因為替當初沒有第一時間將身為“韓人”的李知時招攬至麾下而懊惱,后者則是因為武人武將對于謀士的天然警惕。
是的,李知時昨日的所作所為,此時在六國聯(lián)盟的中已經(jīng)悄然掀起了大波瀾,絕大多數(shù)知情人物已經(jīng)將李知時看做孫武那樣的智謀絕頂人物,更是有人心中默默想到了那位春秋時期隱隱流傳于天下的奇人鬼谷子。
“李曇也算的上聰明絕頂之輩,更是掌握咸陽的風吹草動于心,到頭來,竟也是被這年輕人給算了進去?”
“是啊,聽說皇宮之中李曇惡狗與那中尉嚴愈兩人都被那嬴政一頓狠罵,更是罰去了一年的俸祿,爵位削去一級?”
“我這邊也有這樣的消息傳來,而且聽說這還是看在那李曇身受重傷的份上才懲罰如此之輕?!?br/>
“此人……當真謀略恐怖至極!我等當日竟然還……作孽??!只希望此人不追究此事為好?!?br/>
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李知時已經(jīng)沒有停頓的在齊國主位之上做了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側(cè)過頭向身邊人問了幾句話,然后眉頭緊皺,面色之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悲哀之后,又恢復成那副冷漠至極的表情。
“既然都到齊了,那,此次議事便開始吧?!币娎钪獣r再無動靜,韓公坐起身來輕咳兩聲,然后雙手抱禮朗聲開口。之后便是各國主事之人的回禮,其中李知時自然又是焦點,只不過其極為標準的禮節(jié)讓所有人都找不出任何錯漏之處。
韓公見此倒也是不由點點頭,他就是怕李知時依舊像上次一樣上來就打臉。既然懂了李知時對于上次針對之事不再追究之意,韓公便也將心中的那抹顧慮打消,說道:“昨日之事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聞,李義士已經(jīng)用事實證明了他的智謀,對于其加入我六國聯(lián)盟,老夫……無異議?!?br/>
“在下趙國司馬尚,無異議?!?br/>
“燕國人樂叔,無異議。”
“魏國周市,無異議?!?br/>
在韓公表達立場之后,趙燕魏三國主事之人也隨之應(yīng)和,李知時仔細聽了聽他們的姓名,發(fā)現(xiàn)都是一些史書上有名的人物,果然能被秦始皇惦記點名強遷來的人物都不是一些庸碌無名之輩。
等到這四國都發(fā)表完意見之后,除了李知時,其余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項梁項羽兩叔侄的身上。他們還好,可這項梁當初可是立下了誓言的,如今李知時可是當真做到了誓言當中之事!
少年項羽此刻自然是一臉不情愿,極為警惕的怒視著李知時,而通曉人情世故的項梁則是雖然面色有些難看,但沉默了片刻之后,卻是咬咬牙,直起身子對李知時行了一禮。
“楚國項梁,無異議?!?br/>
聽到聲音,李知時這才轉(zhuǎn)過頭去看了其一眼,同樣直起身子拱手,在大家以為其多半也會給項梁一個臺階下之時,出自其口的一句輕飄飄淡然至極的話語卻讓在場之人無不變色。
在漲紅臉的項梁面前,李知時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
“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