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神策軍護(hù)軍中尉第五守亮連續(xù)三日坐鎮(zhèn)軍中,一步不曾離開,他日盼夜盼,只等俱文珍派人宣旨,他便帶兵入宮擁立舒王李誼為皇帝。
憑著這份擁立奇功,他便可以將老對手楊志廉徹底踩在腳下,到時候兩軍盡在掌握,他俱文珍又算什么,端坐大內(nèi)的天子又算什么。
他望眼欲穿,引頸眺望,望的脖子都酸了,也沒見到俱文珍派來的信使。
“老貨是敗了,還是獨吞大功。奶奶的,好歹給個爽快話嘛。”
第五守亮焦灼地踱著步,忽然有心腹義子進(jìn)來稟道:“三更末,左軍向左銀臺門增兵三百?!?br/>
“增兵,****他祖母的,楊志廉這是要干什么?”
左右神策軍分屯于大明宮左右銀臺門外,左軍距離左銀臺門近,右軍距離右銀臺門近,但宿屯在兩門外的卻非本部人馬,距離右軍較近的右銀臺門由左神策軍士兵宿屯,反之,左銀臺門則由右神策軍士卒駐守。
“俱文珍現(xiàn)在在干什么,奶奶的,老東西,我說要派人去幫他一把,推三阻四,就怕老子搶了他的功,這下可好。左軍大營可有異動?”
“目下所有別將都在營中候命?!?br/>
第五守亮怒道:“楊志廉這是要造反嗎?”
正要傳令備戰(zhàn),忽傳天子賓天,遺詔由皇太子李誦繼位。
第五守亮大驚失色,許久才問:“太子今在何處?”
答:“已在太極宮?!?br/>
第五守亮的義子第五策驚喜地叫道:“若去南內(nèi),我還奈何不了他,那太極宮距離我大營不過一步之遙,請義父立即下令……”
一句話還沒說完便吃了第五守亮一巴掌。
“蠢貨,誰不知道太極宮離我右軍最近,太子若有閃失,便是老子的過?!?br/>
抽了義子一巴掌,第五守亮心里又笑:“都說太子身邊無人,還真是,不去南內(nèi),不待在大明宮,跑到太極宮去作甚?這不明擺著把脖子伸到老子的刀下嗎?哈哈,這么淺顯的道理都看不透,真是蠢的可以。”
第五策揉了揉臉,委屈地嘟噥道:“天子遺留詔由太子繼位,怕是俱文珍已經(jīng)敗了,那廝是個軟骨頭,只怕早晚要把父親賣出來,此刻不動手,只怕后患……無窮。”
雖然臉上又挨了一耳光,第五策還是堅持把話說完整了。
第五守亮陰狠地笑了起來:“賣你媽的x,話出他口,入我耳,天知地知,還有誰知?”揮手招來一名心腹別將,吩咐道:“去,把那幾個人剁吧剁吧,拿去喂狗。”
俱文珍在右軍大營里留有幾名心腹,用于和第五守亮傳遞機密消息,而今事情敗露,這幾個人自然是不能留了。別將領(lǐng)命而去。
第五守亮輕松地往座椅上一靠,翹了個二郎腿,慢悠悠地發(fā)號施令道:“爾等謹(jǐn)守營寨,無我軍令不可輕舉妄動,違令者,斬。”
太極宮在極度恐慌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見右軍大營始終沒有動作,李茂暗暗擦了把汗,跌坐在地,他已經(jīng)精疲力竭。
但事情還沒有完,現(xiàn)在還不是躺下睡大覺的時候。喝了碗內(nèi)廷秘制的參湯,李茂精神稍振,便又去見李淳。
當(dāng)初他勸李淳把太子接入太極宮,倒不是因為太極宮墻高城厚,或有重兵駐防,而是因為太極宮距離右神策軍大營最近,綜合各種情報,李茂推斷第五守亮是個剛愎自用,狂妄自大,又虛偽愚蠢的家伙,讓太子把脖子伸到他的刀下,他反而不敢動手。
這個計較,李淳能夠理解,洋川王李緯卻不能,為恐計劃生變,李茂不得不授意青墨將他領(lǐng)入歧途,此刻他二人還在西內(nèi)苑的松果園里瞎轉(zhuǎn)悠呢。
“國不可一日無君,大王當(dāng)勸太子盡快繼位?!?br/>
李茂認(rèn)定解決目前危局的唯一有效路徑就是讓太子李誦盡快登基,大統(tǒng)之位懸而未決,自難免有人覬覦。
李淳為難道:“父親乃純孝之人,聞聽皇帝崩殂,已是五內(nèi)俱焚,如何繼位?”
“若不繼位,只恐為奸佞所趁?!崩钪已砸鄤瘛?br/>
李淳低眉思忖片刻:“召太常卿杜黃裳覲見。”
李忠言勸道:“國家有事當(dāng)召宰相問計,或召翰林學(xué)士,大局未定,哪有召見外臣的?以小臣愚見,不如召見王叔文,此人足智多謀,可備咨詢。”
突吐承璀插話道:“索性兩個都叫過來,誰說的有理,聽誰的。”
李淳怒斥道:“爾輩何人,軍國大事有你插嘴的份嗎?”
突吐承璀羞慚而退,李忠言翻了翻眼,也有些尷尬。
李淳問李茂如何看待,李茂道:“王叔文有謀略不假,奈何沒有實務(wù)經(jīng)驗,杜太常曾在汾陽王幕府中為從事,熟悉實務(wù),可為謀劃。”
李淳大喜,急派人召太常卿杜黃裳入宮。
杜黃裳,字遵素,京兆萬年人,他出身于京兆杜氏,進(jìn)士及第,早年曾入郭子儀幕府,后如今出任侍御史,因得罪權(quán)臣裴延齡,十年未獲升遷。
京里風(fēng)聲日緊,杜黃裳預(yù)感到會有大事發(fā)生,一連幾晚,晚飯后就衣著齊整地坐于書房中,撫琴彈劍,專等中使登門。
見中使帶他去的是太極宮,杜黃裳便猜到宮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一見面他就勸李淳:“北軍宿衛(wèi)禁中不可輕動,當(dāng)即刻派人安撫?!蓖搜劾蠲?,又道:“南衙諸軍須立即握在手中,以免為有心人所趁。”
撫慰北軍其實就是拿出名爵金錢賄賂將士,這是件美差,卻建不得奇功。而接管南衙諸軍則困難重重,但也因困難重重,也更容易建立功勛。杜黃裳認(rèn)識李茂,知道他如今處境艱難,想送一件大功勞給他。
李淳道:“公所言極是?!庇謫柵烧l去營中宣撫。
杜黃裳道:“派一忠貞體國的老臣與中使協(xié)同前往即可,這個倒不難,難的是接管南衙諸軍,尤其威遠(yuǎn)軍中有幾個人很難說話,須得選派一位智勇雙全者,才能壓服。”
李淳略作思忖,急解佩劍賦予李茂,言道:“今代太子令汝為威遠(yuǎn)軍宣撫使,帶天子劍去與賈耽回合,籠絡(luò)將士,勿使作亂?!?br/>
李茂道:“某為外臣,恐賈鴻臚不肯信任,請大王遣一親信隨同一起?!?br/>
李淳點頭,喚來突吐承璀,吩咐道:“你隨李茂華去威遠(yuǎn)軍,聽他命令?!?br/>
突吐承璀細(xì)聲細(xì)語應(yīng)了聲是。(論文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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