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起來吃藥?!鳖欒さ穆曇粲衷诙呿懫稹?br/>
在火車上待了將近三十個小時的林歡有些萎靡不振,下床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大多數(shù)時候都躺在床上,要么睡覺,要么發(fā)呆。
看著林歡吃了藥,顧瑾瑜說道:“還有四個小時就到了,到的時候是凌晨兩點,你再睡會兒,我會叫你的?!?br/>
林歡坐起身來,終于說話了:“睡不著?!?br/>
顧瑾瑜:“那你下來透透氣,別老呆在上面。”
林歡掀開被子披了個外套爬了下去,一下去便看顧瑾瑜疊得整整齊齊的小方塊,再看自己上面裹成一團簡直要立起來的被子,皺了皺眉,伸手努力的將被子壓了壓。
顧瑾瑜:“多喝點熱水。”
林歡:“……”這是她今天聽到最多的一句話了。
顧瑾瑜的電話響了,跑到一邊去接電話,林歡捧著水杯默默的喝了幾口,顧瑾瑜的電話真多。她喝完了才發(fā)現(xiàn),這是顧瑾瑜的水杯,自己的在旁邊,兩個杯子都是粉紅色,不過顧瑾瑜替她買的那個要新一些。她想了想,把自己杯子里的熱水倒了進來,放回原位。
顧瑾瑜接完電話回來了,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對林歡說道:“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林歡搖頭,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把火車上不辣的泡面種類都吃完了,現(xiàn)在一想到泡面就想吐。
顧瑾瑜:“也好,都快下車了,餓的話到了地方再帶你吃東西?!?br/>
小虎又接話了:“你住在京城哪個區(qū)啊?我在京城待了大半年,京城每個區(qū)好吃的夜宵我都知道?!闭Z氣很是驕傲。
顧瑾瑜道:“在大學城附近?!?br/>
小虎:“大學城的好吃的可真是數(shù)都數(shù)不清……”
又來了,林歡覺得尿急,往洗手間走去。
凌晨兩點,火車緩緩停下來,顧瑾瑜早早收拾好了背包,跟林歡說道:“這一站下車的人特別多,你緊跟著我,別丟了?!?br/>
林歡點點頭。
小虎和胡沖都還沒睡,跟顧瑾瑜告別,小虎更是說:“等到了青藏給你寄明信片,寄到你學校的收信室,你記得去拿啊。”
顧瑾瑜笑著跟他們告別,在車廂廣播的提示下,帶著林歡下了火車。
空氣一下清新許多,“呼……”林歡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在火車上快呆瘋了,發(fā)誓再也不要坐這么久的火車。
林歡跟著顧瑾瑜走著,看著陌生的人流和陌生的環(huán)境,又靠近了顧瑾瑜許多。緊抿著唇,揣在褲兜里攥拳的手,四處打量的雙眼,泄露了她的不安。
顧瑾瑜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別怕,跟緊我?!?br/>
出了火車站,微涼的風吹過,兩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深夜的廣場人也很多,三三兩兩的坐在地面上,都帶著大包小包,算起來,她們的行李算少的了,只有顧瑾瑜背著一個書包。
泛黃的路燈下,顧瑾瑜叫了一輛車,兩人在路邊靜靜的等著。
顧瑾瑜:“我大二就沒住宿舍了,因為有接一些兼職的原因,在宿舍會很打擾室友,所以在學校旁邊租了個房,之前我一個人住,租的小房子。等把你安頓好,手頭寬裕了咱們再換個大的。”
“這兩天我會幫你去找學校,你戶口不在京城,公立學校上不了,我會找一所好一些的私立學校。你現(xiàn)在才讀高一,有時間可以適應的?!?br/>
林歡道:“我成績不好?!?br/>
顧瑾瑜道:“我可以幫你輔導功課,成績不好就加倍努力,爭取考個好大學?!?br/>
曾經(jīng)的高考狀元輔導功課,多少人求不來。
林歡道:“你有錢嗎?”私立學校都挺貴的,她曾經(jīng)讀的就是私立的貴族學校,一學期學費二十幾萬。當初家里還有錢,林母向來大方,對顧瑾瑜也是真好,還讓她高三下學期轉學來她的學校讀過一學期。不過現(xiàn)在看來,顧瑾瑜值得林母對她這么好。
顧瑾瑜沉默了一會,道:“這些年伯母給我的錢我都存著,還有獎學金,參加比賽的獎金,我也有一些兼職,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br/>
林歡不說話了,她看向旁邊這個女人,顧瑾瑜今天沒有穿校服,簡單的牛仔褲加短袖,披了一件薄外套。頭發(fā)被她放了下來,黑長直,柔順的垂在身后,幾縷發(fā)絲在風中飛舞著。身上背著諾大的書包,卻仿佛一點感覺也沒有。
本該是好好上學的年紀,現(xiàn)在還要養(yǎng)個孩子,她本可以任她自生自滅,最多每個月給點錢,用不著將她帶在身邊給自己找麻煩的。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車來了?!鳖欒は蚯芭芰藥撞剑辛苏惺?,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停了下來。
林歡咽下了沒出口的話,跟著她上了車后座,扣上安全帶。
“師傅,麻煩去大學城?!?br/>
“好叻,您坐好?!?br/>
“你們是哪所大學的?這么晚的火車啊?!?br/>
顧瑾瑜:“京城大學的。”
師傅‘呀’的一聲,激動的按了按喇叭:“我女兒也是京城大學的,剛上大一呢,學外語專業(yè),好像是叫阿拉伯語,可厲害了,反正我是聽不懂的。”
顧瑾瑜:“師傅福氣真好,我也是外語專業(yè)的?!?br/>
師傅笑咧了嘴:“哪有哪有,女兒自己爭氣,那可巧了,看你這模樣估計也是大一吧?!?br/>
顧瑾瑜笑瞇瞇:“我都大三了?!?br/>
京城的司機都特別會嘮嗑,林歡今天終于見識到了,比火車上的小虎話還多。
到了地點,司機還沒說過癮,咂巴咂巴嘴:“二十八,算了算了,就當送我女兒同學了,你掃我微信,我讓我女兒回頭加你,向你學習。兩個小姑娘路上小心啊?!?br/>
顧瑾瑜:“那怎么行,該多少還是多少?!?br/>
師傅堅持,顧瑾瑜推不過,加了微信帶著林歡下車了,微信發(fā)了個紅包過去,人家?guī)煾颠€是沒點。
林歡目瞪口呆的跟著顧瑾瑜下車了,這女人怎么跟誰都聊得到一起去。
顧瑾瑜帶著林歡進了小區(qū),是一個很舊的老式小區(qū)了,沒有電梯,顧瑾瑜租的房子在三樓。樓道很小,兩人一前一后走著。樓道的燈還是老式的聲控燈,有些遲鈍,跺跺腳才撲閃撲閃的亮起來。
昏黃的燈光下,顧瑾瑜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這是老式的小區(qū),雖然有監(jiān)控,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你平時如果一個人在家,別隨便開門?!?br/>
林歡“嗯”了一聲,緊跟著顧瑾瑜的步伐。
顧瑾瑜掏出鑰匙,開門,邊開邊道:“明天幫你配鑰匙?!?br/>
林歡以為的小房子是平常人家的三室一廳,等顧瑾瑜打開門,她久久沒回過神。房間大概三十幾平的樣子,沒有區(qū)分臥室和客廳,是通透的單間,有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還有小小的雙人沙發(fā)和茶幾,想來平時是在這里吃飯。廚房浴室都小得可憐,還有一個小陽臺,整個房間比她以前的臥室還要小。
房間雖小,但被主人很用心的布置,顯得整潔又溫馨。
“進來吧?!鳖欒つ昧穗p粉紅色的拖鞋出來。
林歡還處在震驚中,愣愣的脫了鞋往里走,一時之間不知道在哪里落腳。顧瑾瑜彎腰將她的鞋提起來放到了一邊的鞋架上。
讓林歡先去洗澡,林歡洗完,磨磨蹭蹭在浴室不出來,良久開了個門縫,露出半張小臉:“我沒衣服了?!?br/>
顧瑾瑜才恍然這人跟著自己走的時候,房子都已經(jīng)抵押出去了,也沒有收拾什么衣服,只隨身帶了兩件外套和內(nèi)衣褲,這幾天反反復復的穿,林歡早受不了了。
顧瑾瑜遞了自己的睡裙過去,低聲道:“衣服都放那兒我來洗吧。”
林歡眼神在粉紅色的睡裙上頓了頓,還是伸手接了過去,顧瑾瑜聽到里面又響起水聲,估計是在洗衣服,半晌才打開浴室門。
顧瑾瑜走進去,煙霧繚繞中看見林歡的衣服在盆里混著泡著,林歡提著兩條內(nèi)褲,顯然是想先晾起來。
顧瑾瑜去拿了兩個衣架,想起林歡似乎就只有兩條內(nèi)褲,所以現(xiàn)在是……沒穿?
她也不戳破,看林歡在浴室費勁的洗著衣服,搞得自己又一身水,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什么時候自己洗過衣服了。
顧瑾瑜看不過去了:“我來吧,你去拿吹風筒把內(nèi)衣內(nèi)褲吹干?!?br/>
林歡便紅著一張臉落荒而逃。
她洗完澡,洗完衣服,將衣服都晾了起來,林歡才剛剛吹干一條內(nèi)褲,趕緊跑去浴室穿上。小臉紅彤彤的,像一顆熟透了的蘋果。
顧瑾瑜接著吹頭發(fā),看見林歡一頭利落的短發(fā)還濕濕的,立馬將她拉過來。
“把頭發(fā)吹干?!?br/>
五分鐘不到,林歡就吹干了頭發(fā),看得顧瑾瑜一陣羨慕,短頭發(fā)真方便,她一頭長發(fā)沒半個小時都吹不干。
林歡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沙發(fā)上,悶悶的說道:“以后我自己洗衣服?!?br/>
顧瑾瑜側了個身,看著她,認真道:“我會盡快買個洗衣機的?!?br/>
林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