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教官弄權(quán),眾人一個個都像箭穿雁嘴,不敢造次,都打定主意,大不了好好聽教官的話,不相信他還真能做出蹬鼻子上臉的事。此時此刻,他們的內(nèi)心都篤信古人一句名言: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葉琛已經(jīng)做了五十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已經(jīng)漸漸地做不動了,有趴著的,有跪著的,齜牙咧嘴的,弓腰疊背的,簡直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為了紓解肌肉的緊張感。葉琛可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成為眾矢之的,不得不放水。
但是真有一個不放水的愣頭青,他一口氣做了一百個俯臥撐,然后不等教官掐表喊停,就站起身來。教官心喜,看見他就像看見救星一樣。
“你們看到了,做到并不是多么困難!你叫什么名字?”
“報告教官,我叫王鵬!”果然名如其人,一股大鵬展翅的氣味彌漫在他身上,好像被教官夸贊之后,就能飛翔入青云一般。
“很好王鵬!——好,時間到,起立!自由活動三十秒!”教官一聲令下,好像施舍一樣。
眾人瞬間好像活了起來,一個個恢復(fù)了生機。但是一個女生還是趴在地上不能動,葉琛一看才知道孫海蓉由于身體弱,加上在做俯臥撐的時候不會放水,腿部抽筋了,想起來的時候,反而一下子趴到在地上。
姐妹們合力扶起她來,她臉上余悸猶存,驚魂不定。葉琛內(nèi)心涌起一種想要保護(hù)她的沖動,因為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斷定她的出身并不好,家境也一般,他甚至能看到他的影子。
教官并沒有在意一兩個人的拖后腿,開始下邊的安排。先是告訴大家,在今后的時間里,全力配合他的訓(xùn)練,明確了在基地參加培訓(xùn)期間的十八條天規(guī)紀(jì)律,觸犯一條就要如何如何。說完之后,眾人更加一個個就像被拉到了大街上示眾,大口氣不敢喘一口,戰(zhàn)戰(zhàn)兢兢,唯恐觸犯了其中的哪一條,導(dǎo)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葉琛看了一眼王鵬,這廝一臉的自豪,顯然在這場殺威的行動中,他是唯一的一個距離教官更近了一步的佼佼者,不得不說他討好教官的方式不可復(fù)制,因為大家都沒有準(zhǔn)備像他一樣全力以赴。
教官點完名,清了清嗓子道:“為了統(tǒng)一管理,必須設(shè)立一個班長!有誰自告奮勇,當(dāng)這個班長,給大家服好務(wù)的?”
王鵬用眼睛的余光掃視了那幾個比他高一點的男生,見他們都沒這個勇氣,自己舉手道:“我!”
“好!王鵬!果然還是你!我沒看錯你!咱們這期的班長就你了!大家沒什么意見吧?”
葉琛舉手道:“王鵬做班長我沒意見,但女生人數(shù)十二個,也應(yīng)該選一個副班長出來,輔助王班長工作?!?br/>
教官一笑說:“這個提議大家有意見嗎?”
眾人點頭稱是。
“女生,喂,女生里誰做這個副班長?還是自告奮勇!”
皮雪看了葉琛一眼,堅定信心舉起了手道:“我來給大家服務(wù)!”
女生們一看,皮雪長得又美,身高也高挑,兼有一股豪氣,都很膺服。
“你叫什么?”
“皮雪!”然后皮雪做了一下自我介紹。就這樣皮雪成為公推的副班長,輔助班長王鵬工作,主管女生方面的工作。
教官楊思成總是一臉說不出來的興味,也不知道是他天生如是,還是后天被人欠了幾百萬。總之大家慶幸終于過了第一關(guān),以后的日子沒準(zhǔn)就越來越好過。
分了訓(xùn)練的衣服,分配了宿舍,大家簡單準(zhǔn)備后就開始了下午一直到晚上七點晚飯前的訓(xùn)練。訓(xùn)練是枯燥乏味的,任誰都對這個狀況做過心理準(zhǔn)備,老實說第一天運動量并不是很變態(tài),他們甚至都很欣慰,吃完殺威棒后就是好日子了。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jīng)到了深夜,葉琛躺在了床上思量著此時此刻的韓英,也不知道她此時此刻在干什么,遙想起昨天晚上的這個時間,發(fā)生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事情,就感慨無限。忽然感覺肚子不是很舒服,直起身來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宿舍,去公共廁所放飛天性,未來的同事們有的已經(jīng)累癱了,早就睡熟了。
公共廁所有一個白熾燈掛在墻頭上,基地的路又黑又窄,好容易找準(zhǔn)方位蹲下了,才松了一口氣。人生就是這樣,當(dāng)你不舒服的時候,很可能就是缺少一件衣服或者一次蹲坑。不過他高興沒多久,就被前赴后繼的蚊子蒼蠅給攪擾了雅興,不得不草草了事。生命不易,就像此刻的深夜,萬籟俱寂,在黑暗中依然有生命在追著屎尿屁奔忙。
忽然,葉琛聽見了一陣人說話的聲音,趕緊躲在了一個灌木叢后,因為聽聲音是楊思成和鄧剛無疑。這樣的夜晚,也只有他們才敢擅自離開宿舍,并且以能夠在百米外聽見其說話的分貝說話了。不過他們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到走過了灌木叢,葉琛才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內(nèi)容。
“今天那小子表現(xiàn)不錯,被我踹了也沒還手?!?br/>
“我給了他三百塊,不會說出去的。被踹一腳賺了三百,天底下這種好事不多,他還能吭出個屁來?”
“放心吧,我從這伙人身上把錢給你找回來,也顯得咱弟兄們仗義?!?br/>
“你自然有好手段,不過萬事還是講究分寸,不然像吳志輝那樣就不好了?!?br/>
“唉,老吳那是倒霉,你還不知道嗎!這人呀不管什么人都欠收拾!你欺負(fù)他,他反而聽你的,不鬧騰?!@次來的幾個小妞挺水靈!你瞧見了沒!一個個都像沒開苞的花骨朵兒!嘖嘖,到底是大學(xué)生!——叫我說,那件事真不怪老吳,換做是我也受不了,所謂那什么······老吳的那句經(jīng)典詩怎么說的來?”
“有花堪摘直須摘,莫待無花空折枝?!?br/>
“對對,就是這句。真他娘的水靈!我沒和你說過吧,我剛專業(yè)那陣子,耍過一個······咳咳,說起來真不好意思,那大學(xué)生連手都不給我拉一下。——唉也怪我當(dāng)時太心慈手軟,房間都開了,眼睜睜看著她走了!”
“以你的條件還不是手到拿來嗎?看你想不想了?!?br/>
“這事也就想想算了,難到還真能做出來!不過,我看這回這些人真不一定好對付,萬一不聽話,我和老吳打的賭可就輸了。”
“你們賭什么?”
“能賭什么?哪一次老吳帶學(xué)員不賺三五千塊,我雖然不一定比他手段黑,也不能差太多?!疫@次的目標(biāo)是兩千塊。到時候不會讓你老哥失望的。”
“我家里人給我找了好工作了,這個工作是暫時的,我不怕得罪那幫人力資源部的人,他們?nèi)四9窐幼詈煤鲇?,偏偏天天裝著跟多嚴(yán)肅一樣,要不是老板娘給我私下拋過媚眼,我早就不干這個鳥差事了?!?br/>
“好好配合,爭取多搞點?!貔i那小子很上路子,我說我餓了,給我買了不少吃的。這叫有門。我就從他下手,然后讓他幫著咱們往下吹風(fēng)。”
“小心有人偷聽,廁所燈還亮著。”
葉琛在灌木叢中躲著偷聽了這一段密謀談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這人心真是深不可測,這兩位肩負(fù)培養(yǎng)后學(xué)、傳幫帶之重任的人,竟然是唯利是圖和好色如命的奸佞小人,登時令他對人生萬象都充滿了懷疑??催@樣子,他們可不只是得手了一回,肯定是食髓知味,這次還想來一回,貪欲一旦被打開,就像魔鬼出山,是不能遏制的,他們都被貪欲所完全控制了。
葉琛心里痛罵兩人:“我曰你個七舅姥爺!這次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等他們都走遠(yuǎn)了,葉琛才換了一個方向迂回到了宿舍,差點和另外一波什么人碰見,虛驚一場。
回到宿舍,加上微信的皮雪給他發(fā)了一條信息:“睡了嗎?”
葉琛回道:“換了新地方,且是宿舍,太臭了,睡不著?!?br/>
“我也是睡不著。你說今天是不是壞兆頭?!?br/>
“你指的是什么?”
“教官讓做俯臥撐的時候,孫海蓉抽筋起不來?!?br/>
“這是常有的,只要不經(jīng)常鍛煉,偶一鍛煉就會抽筋?!?br/>
“我發(fā)現(xiàn)教官看孫海蓉的眼色不對勁。”
“提醒她多小心點。”
“怎么你不當(dāng)班長呢?”
“你才是副班長,我怎么能當(dāng)班長呢?”
“你果然是金大的人,說句話就能讓人開心小半天。不過我可是很嚴(yán)肅的,我覺得我應(yīng)該當(dāng)這個副班長,女生不能沒有權(quán)益代言人。到時候,你多策應(yīng)點,我看那個王鵬,和教官穿一條褲子?!?br/>
“他們早尿一壺里去了。你多小心點?!?br/>
“我就為了就個業(yè),至于這么困難嗎?你說說這是哪門子道理,聽說還要給教官上茶水錢,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丑陋規(guī)矩?!?br/>
“哪里有這種規(guī)矩,不過是他們故意要咱們掏錢孝敬?!?br/>
“這次,我非要挑戰(zhàn)挑戰(zhàn)這個陋習(xí)?!?br/>
“拉倒吧,古代都是要磕頭的,花點錢算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卻認(rèn)為這不是錢的事。我能出的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得起幾十一百塊。而且這錢毫無道理,讓人很不甘心。其實,家里有錢有勢的肯定不會來這個公司應(yīng)聘。壞風(fēng)氣一旦形成,以后就更沒機會改正了?!?br/>
“這次你說了算,但是,班長大人,你可要先保護(hù)好自己呀?!?br/>
“我不會吃虧,我怕孫海蓉,她太實心眼,也不懂保護(hù)自己?!?br/>
“我看她挺行的?!?br/>
“行什么呀,被人睡了又給甩了!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br/>
“大家出門在外,人心難測,難得你這么有責(zé)任心,她知道了也會感謝你的?!?br/>
“你說的也對,人都不喜歡被人關(guān)照,但我覺得她還是需要我多幫助。今天那楊思成的眼神真的好賤,盯著她胸看了兩秒多!——不是只有一個姓吳的教官才這么畜生嗎?怎么姓楊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只要有絕對權(quán)力的地方就有絕對的邪惡?!?br/>
“你不要嚇我。”
“你要是不相信,我嚇你也嚇不著?!?br/>
“我會和她說的。你女朋友也在找工作嗎?”
“她是做主持工作的。已經(jīng)工作了一段時間了?!北凰龁柶鹋笥?,葉琛突然一根弦蹦起來。要知道他連上桿子投懷送抱的韓英都拒絕,皮雪這么冰清玉潔的人他才不敢拖拖拉拉產(chǎn)生什么不切實際的關(guān)聯(lián)。但是怎么回答她呢,葉琛隨口介紹自己莫須有的女朋友時,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韓英站在臺上主持大會的模樣。
“唔,挺好的,我男朋友在電視臺工作。以后約他們一起坐坐,交個朋友唄?!?br/>
“出門靠朋友,樂意之至?!?br/>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