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華起床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軟。

    扶蘇是真正說到做到，這幾日一直癡纏著她，幾乎失了分寸?？礃幼?，他是真的很想要個孩子。

    雖然覺得有點(diǎn)快，但荷華也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扶蘇年紀(jì)不小了，何況他們兩情相悅，想要一個共同的孩子，是情之所至。

    荷華開始慢慢的做些備孕的準(zhǔn)備了。

    但是……孩子這種事果然還是要看緣法的。那些不想要的，總是一個不小心就懷上，偏他們滿心期待，卻總也等不來想要的結(jié)果。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去想的時候并不會在意，但是等真的想到了，心里就七上八下再也平靜不下來。

    荷華之前不想生孩子的時候，還要擔(dān)心一下萬一不小心有了怎么辦，但是現(xiàn)在想懷了，偏偏懷不上，她心里不免就會想：是不是我跟扶蘇中的哪一個有什么問題？

    始皇三十一年夏，七月。

    荷華懶洋洋的趴在窗口往外看。院子里的景象已經(jīng)跟去年大不相同了，沒有什么花啊草的，全都是荷華讓人種下的各種蔬菜瓜果，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個院子，看著就讓人高興。院子里還飄蕩著一股瓜果成熟的味道，更令人精神振奮。

    然而此刻，這些景色都入不了荷華的眼。

    前幾天，她的“好朋友”如期而至，意味著她跟扶蘇這個月的努力，又都白費(fèi)了。即使扶蘇不說，荷華也能夠察覺到他的失望。只是這種事，她就算著急也沒用??！

    “太子妃，這個瓜熟了?！币粋€*歲的小丫頭從菜地里繞出來，手里捧著足球大小的一只西瓜，笑盈盈的朝荷華道。

    “拿去后院的井里鎮(zhèn)上，等殿下回來就能吃了。”荷華聞言，回過神來，只隨意的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

    “哎！”*歲的小女孩聲音脆脆的十分好聽，歡天喜地的抱著西瓜往后面去了。

    這小丫頭名叫阿喜，是大秦軍隊從匈奴人那里解救出來的漢人之一。扶蘇和蒙恬上奏朝廷，讓他們就留在北疆落戶生根。不過阿喜的情況比較特殊，她的家人全都不在了，自己年紀(jì)小不能立戶，所以一時間反而不好安排。

    原本倒是有那養(yǎng)了兒子的人家，看中她動作麻利干活爽快，想領(lǐng)回去養(yǎng)著，將來給自己的兒子做媳婦。不過阿喜自己卻不愿意。

    后來扶蘇索性就把人直接領(lǐng)回來，讓她跟著荷華了。府里平時也沒什么事，荷華又不拘著她，小丫頭來了沒多久，就展露出了孩子天性。

    大約是因?yàn)樵?jīng)餓過肚子，這片菜地尤其得阿喜的青睞，幾乎每天都要去逛上兩次。哪個位置的瓜要熟了，什么地方的菜正好下鍋，沒有她不知道的。

    阿喜到了后面的院子里，找來一只籃子，將西瓜放進(jìn)去，然后再用繩子系在籃子的提手上，慢慢的往井里墜下去。這是一口十幾米的深井，井水冰涼甘甜，用來鎮(zhèn)西瓜也不錯。急清涼解渴，又不會太過冰寒。

    鎮(zhèn)好了西瓜，阿喜來到荷華身邊，歪著頭看她，見她神色懨懨的模樣，便問道，“太子妃可是想要歇會兒午覺？”

    不說還不覺得，她這么一說，荷華立刻覺得自己困得不得了，而且也懶怠動彈。她就趴在那里道，“你去給我拿個蓋的東西來，我就在這里歪一會兒?！?br/>
    “是！”阿喜脆生生的應(yīng)了，進(jìn)屋抱了薄被出來，給荷華蓋上，然后才道，“太子妃最近似乎睡得有點(diǎn)兒多?！?br/>
    荷華打了一個呵欠，懶懶道，“你不懂，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啊！”

    小丫頭眨了眨眼睛，見荷華閉上了眼睛，便沒有再打擾，而是低著頭忙活手上的活計。她的手極巧，以前在草原上學(xué)會的用草編各種各樣的小動物，活靈活現(xiàn)。

    到了行轅之后，荷華偶然發(fā)現(xiàn)這一點(diǎn)，索性就讓她用絲線來編，到時候不拘是送人還是自己掛起來，都十分有趣。

    最近阿喜受到太子妃的提點(diǎn)，正打算編一只大一點(diǎn)的兔子，可以擺在桌案或是博古架上面的那種，不過目前還只是在探索階段。

    阿喜手指頭上下翻飛，時不時還要抬頭看看荷華睡得是否安穩(wěn)，小小的人兒忙極了。

    等她覺得眼睛有些發(fā)澀，想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太陽已經(jīng)西斜了。阿喜看了看荷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人叫起來。聽說太子妃這兩日夜里心燥，睡不安穩(wěn)，難得這會兒睡著了，若是吵醒了就可惜了。

    她輕手輕腳的站起來，正要往外走，扶蘇已經(jīng)掀簾子進(jìn)來了。

    視線在窗前的榻上微微一掃，然后看向阿喜，低聲問道，“睡著了？”

    阿喜點(diǎn)點(diǎn)頭，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說。

    出了屋子之后，阿喜才松了一口氣，笑瞇瞇的道，“太子妃今日似乎沒什么精神，后來實(shí)在困倦，就讓我拿了被子，在這里歪著，誰知就這么睡著了?！?br/>
    想了想，又道，“后面的井里還湃著一只西瓜，太子妃說等殿下回來了就用的。奴婢這就去取吧？”

    西瓜性寒，荷華雖然喜歡，但扶蘇并不許她多吃，只能略微解解饞。想到自己吃西瓜時荷華那可憐巴巴欲言又止的模樣，扶蘇不由失笑，點(diǎn)頭道，“拿來吧。趁著她沒起，我先用了。免得她醒了看著眼紅?！?br/>
    阿喜抿唇一笑，自去了后面。扶蘇也沒有進(jìn)屋，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這幾日各地修筑長城的情況都匯攏到了他這里，扶蘇也忙得天昏地暗。今日好容易處理完了事情，提早回來，荷華卻還睡著。既如此，他索性就去書房，再把自己的思路理清一下。

    荷華一直睡到了一直到掌燈十分，醒來時屋里點(diǎn)了油燈，扶蘇正坐在燈下，微微出神?？此夹奈Ⅴ镜哪樱峙率怯錾狭耸裁磫栴}。

    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這會兒醒來之后，荷華就覺得精神格外的好。她從榻上下來，繞到扶蘇身邊坐下，問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長城的事。”扶蘇道，“過幾日恐怕還要出去一次?！?br/>
    只看文書，很多東西都是看不見的，所以勢必要再去現(xiàn)場考察一番。雖然也可以派遣別人去，但扶蘇斟酌過后，還是決定自己去。畢竟長城一旦筑成，就是中原對抗草原少數(shù)民族的壁壘，容不得有任何的閃失。

    荷華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她語氣里的雀躍太過明顯，扶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次你不能去?！边@一次他是打算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巡視，帶著荷華，多有不便。

    再說，以前出去帶著荷華，還可以說是帶著個婢女，最多有人說他驕奢，連旅途之中都要帶著人伺候。可是荷華現(xiàn)在是太子妃，如果他去哪里都帶著她的話，外頭的傳言就很精彩了。

    荷華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diǎn)。不過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我可以裝扮成另一個樣子跟在你身邊，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毕到y(tǒng)在手，天下我有。想裝扮成什么樣就能裝扮成什么樣！

    “胡鬧。”扶蘇道，“我這次是去做正事，中途幾乎不作停留，你就算跟著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br/>
    “可我留在這里也是無趣。”荷華祭出撒嬌*，挽住扶蘇的胳膊，來回?fù)u晃，“讓我跟著去吧？正事我也可以幫忙，絕不搗亂?！?br/>
    自從得了虞姬的點(diǎn)撥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有時候說話的語氣軟些，的確是好處多多。有時候她哀求個什么事，即便扶蘇明知道不對，拗不過最后還是答應(yīng)她了。雖然次數(shù)不多，但總是有效的。

    扶蘇捏了捏她的鼻尖，“這回真的不行。我們不坐馬車，一路都要快馬疾馳，你受不住。”

    他何嘗舍得荷華？他們新婚才不到半年，就要分開至少一兩個月的時間，對扶蘇來說，亦十分煎熬。只是他很清楚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所以把不舍和心軟都收起來了。

    聽到要騎馬，荷華臉色有些訕訕的。她后來倒是也學(xué)過一點(diǎn)騎術(shù)，不過勉強(qiáng)能自己騎在馬上，要縱馬飛馳，是絕無可能的。

    不能跟去，荷華立刻就變了臉，拋棄了扶蘇的胳膊，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不去就不去。正好最近許多瓜果都熟了，要是跟著你出去，反而吃不到了?！?br/>
    服扶蘇知道她在賭氣，長臂一舒，便把人拉進(jìn)了自己懷里，低聲道，“別生氣，荷華，我保證，只有這一次?！?br/>
    “你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什么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會……哼，反正我是不相信你的承諾了?！焙扇A撇嘴，“男人果然靠不住，你到底說過什么，恐怕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吧？”

    說是這么說，卻還是乖乖的靠在扶蘇懷里，沒有掙扎。

    “這話好沒道理。”扶蘇恨不能把人揉進(jìn)心口里，“我也想帶著你，可我怕到時候分心怎么辦？嗯？”

    最后這個“嗯”字是湊在荷華耳邊說的，還故意壓低了聲音，沉沉的鉆進(jìn)荷華的耳朵里，然后直達(dá)心尖。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話，此時卻仿佛帶上了說不出的曖昧暗示意味，讓她格外的不自在，一張臉倏然紅了。

    “我答應(yīng)你，會盡快回來的?！狈鎏K道，“我就要走了，你若是再生氣，豈不是白白浪費(fèi)了大好的夜晚？”

    他說著一雙手就不規(guī)矩起來，在荷華身上四處點(diǎn)火，同時低下頭，噙住了她的唇。

    荷華連忙推拒，“不行，我還沒吃飯呢……”

    “我會喂飽你的。”

    “快放開我，一會兒給人看見了！”

    “放心，沒人會進(jìn)來的……你難得這么精神，別浪費(fèi)了?！?br/>
    “……”

    最后被扶蘇抱到床上的時候，荷華幾乎想要捂臉，扶蘇的臉皮似乎越來越厚了。以前還總在人前有所顧忌，不肯與自己太過親近，這才幾個月光景，就已經(jīng)練就了將所有的談話引向曖昧的能力，讓荷華招架不住。

    *苦短。第二天荷華還是揉著腰起身的，扶蘇不在，阿喜坐在外面繼續(xù)編她的兔子。

    荷華忙讓她給自己找點(diǎn)兒吃的來，昨天的晚飯她根本沒吃，一開始扶蘇還說做完了就放她去吃，結(jié)果鬧到了大半夜，荷華累得根本不愿意動彈，索性就這么將就著睡了，這會兒只覺得胃里火燒火燎的，就算是給她一頭牛都能吃下！

    阿喜端來了一碗粥，荷華三兩下就吃掉了，把碗往她面前一放，“再來一碗。”

    連著吃了三碗之后，阿喜看她的眼神已經(jīng)有些不對勁了，“太子妃，您一下子吃太多了會積食吧？不如咱們出去院子里走走？”

    “積什么食？”荷華非常不滿，“也就是剛剛好而已。外頭熱得很，不想出去?！?br/>
    “不去別處，就去那葡萄架下頭走走，那里涼快，外頭又有風(fēng)，比太子妃在屋里更愜意呢。”阿喜嘴巴也很會說話，三兩句話就說得荷華心動了。

    “那就去看看?！焙扇A最后拍板，“對了，把我那個藤椅也給我抬出來，擺在葡萄架下?！?br/>
    這葡萄架是她初春的時候搭的，本以為要養(yǎng)幾年才能成規(guī)模，卻不曾想，這種葡萄藤卻抽得非?？?，現(xiàn)在看上去已經(jīng)是綠茵茵的一片了。只不過今年沒有結(jié)葡萄，要想吃到這株葡萄，怕還要等兩年。

    到了葡萄架下，荷華也不愿意走動了，讓人把椅子安放好，躺上去閉上眼睛，搖晃了兩下，笑著道，“果然愜意。”

    “太子妃喜歡就好。”阿喜嘿嘿笑著。

    荷華摸下巴，“嗯……要是再有些點(diǎn)心就好了。我記得上次的面粉還有剩下，阿喜你讓人去給我做點(diǎn)糕點(diǎn)送來?！?br/>
    其實(shí)她更想來點(diǎn)兒瓜子花生，奈何一時失策，春天的時候并沒有想到要種這些，所以這會兒只能退而求其次，就先吃點(diǎn)兒點(diǎn)心墊墊吧。

    話說她這也算是間接的推動了古代人民的飲食文化發(fā)展啊，果然吃貨才能拯救世界！

    阿喜有點(diǎn)兒膽戰(zhàn)心驚，“可是太子妃您剛剛喝過粥？”而且是三碗！

    荷華毫不在意的道，“沒關(guān)系，我還能吃得下。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知道嘛，快去吧?！?br/>
    “但是馬上就要到午飯時間了……”阿喜繼續(xù)掙扎。

    “這樣啊……”荷華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那你去菜地里給我摘兩個西紅柿過來，這總可以吧？”

    一般而言果樹種下之后，都需要好幾年才能掛果。荷華在慎重考慮過后，決定放棄前人栽樹后人吃果的傳統(tǒng)美德，還是回咸陽再種吧。所以除了像西瓜這種藤本植物，一年一熟的，荷華就沒有別的水果可吃，就只能用西紅柿將就了。

    這個倒是沒問題。阿喜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起身朝菜地走去。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荷華似乎也終于意識到自己最近有點(diǎn)兒不對勁。

    嗜睡，嗜吃，沒精神……如果不是因?yàn)椤昂门笥选辈抛吡藳]兩天，她真以為自己已經(jīng)懷上了。

    荷華對自己的身體十分鄙視，“你說你懷不上就懷不上，還出現(xiàn)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征兆是幾個意思？”她又不需要假懷孕來如何如何的……

    又過了兩天，扶蘇帶著人出發(fā)了。他走的時候荷華還在睡，想象中的“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咽”的情景并沒有出現(xiàn)。扶蘇帶著滿肚子的不放心走了。

    荷華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得知扶蘇已經(jīng)走了，不由大驚失色，“怎么沒叫我？”

    “殿下不讓叫。”阿喜說，“您近來的睡眠不怎么好，難得一場好睡，若是擾了就可惜了。對了，殿下還囑咐，他很快就回來，讓您自個兒保重身子。”

    “知道了?！焙扇A撐著下巴發(fā)呆。

    除了二十九年那次，這是她跟扶蘇第一次分開。而現(xiàn)在的情況，顯然跟那時也完全不同。

    那一次，讓她確定了自己對扶蘇的心意，甚至也是她最初看明白，原來扶蘇遠(yuǎn)不只是自己印象中的溫良恭儉讓，他也有心計有手段，甚至段數(shù)還不低。

    那之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終于跟扶蘇走到一起，現(xiàn)在想想，明明才是兩三年前的事，卻仿佛已經(jīng)過了好久。

    不管怎么說，當(dāng)時她跟扶蘇之間，畢竟沒有那么確切的關(guān)系，所以雖然感情上非常糾結(jié)，但是惟其如此，反而不會覺得日子那么難過。

    可是現(xiàn)在，扶蘇才剛剛離開，她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他了。

    當(dāng)初她可以不顧一切的追隨扶蘇到這里來，這一次卻不能夠不顧大局的跟著扶蘇一起走。明明關(guān)系比以前近了，相處起來，反而沒有那樣無所顧忌了。

    阿喜進(jìn)進(jìn)出出好幾趟，見荷華一直杵著下巴發(fā)呆，根本沒看到自己的樣子，忍不住道，“太子妃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焙扇A回過神來，連忙掩飾道，“想晚上吃什么呢。”

    阿喜嘻嘻一笑，“太子妃別騙人了，定是在想太子殿下，對不對？”

    “你知道什么？”荷華失笑。

    阿喜嘟著嘴，“我雖然年紀(jì)小，但是知道的卻不少呢！反正我知道太子妃是在想殿下。又沒人會笑話，太子妃做什么不敢承認(rèn)？你和殿下感情那樣好，突然分開了，肯定會想的?！?br/>
    她那么點(diǎn)兒年紀(jì)，說起這感情的事來，倒是頭頭是道的。荷華覺得有趣，就問她，“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我有眼睛，自然就看出來了?！卑⑾彩竹娉值牡?。

    荷華笑了笑，不過想想她的話似乎也挺有道理。她想念扶蘇，有什么不能承認(rèn)的呢？他們現(xiàn)在可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guān)系了！

    這么想著，她立刻讓阿喜準(zhǔn)備了筆墨紙硯，打算寫日記。對沒錯，就是《情深深雨蒙蒙》里頭的那種，“扶蘇走的第一天，想他。扶蘇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扶蘇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br/>
    見她這個說風(fēng)就是雨的樣子，阿喜連忙去準(zhǔn)備東西，不過半道上又折了回來，“太子妃，外頭來稟,說是虞夫人過來了?！?br/>
    “虞姬來了？快請進(jìn)來吧?！焙扇A喜出望外。項(xiàng)羽現(xiàn)在也是有職務(wù)在身的人，必須常駐雁門，虞姬當(dāng)然是跟去了。她們上一次見面，還是荷華成親的時候。后來虞姬在九原住了四五天，就回雁門去了。轉(zhuǎn)眼也是四個多月了。

    不過，扶蘇不在，虞姬怎么會來？

    阿喜應(yīng)了，又問，“那太子妃的筆墨還準(zhǔn)備么？”

    “不要了。”荷華大方的揮手，“我跟虞夫人說說話，估計也沒時間寫東西，下次再說吧。”

    虞姬這次來，是有事相求的。

    兩人見了面，先是寒暄了幾句，把那長久沒見面出現(xiàn)的尷尬和陌生消去了，這才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處說話。不過說的也都是些閑話，雁門的事啦，虞姬的旅途見聞啦，荷華見虞姬分明面帶愁色，想她恐怕是有事情不好開口，便主動問道，“你怎么這時候回來了？項(xiàng)將軍沒跟著一起？”

    “我自己來的?！庇菁銖?qiáng)一笑，“這回是專程來找你幫忙的?！?br/>
    她說著嘆了一口氣，神色黯然的道，“我與將軍成親年余，身子卻一直沒什么動靜。荷華，你是大夫，這北疆再沒有醫(yī)術(shù)比你更高明的了，你替我看看……是不是我有什么問題？”

    這最后幾個字幾乎低不可聞，想來讓虞姬這般心高氣傲的人說出口，也實(shí)在是苦了她了。

    荷華皺眉道，“才成親一年，不必這樣著急。是……項(xiàng)將軍有這個意思？”

    虞姬含淚搖頭，“沒有，他倒是一直不曾提過，只是你也知道，他年紀(jì)比殿下大了好幾歲，早過了而立之年，在這上頭豈有不著急的道理？偏我的身子不爭氣，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那我就隨便看看?！焙扇A道，“不過這種事還是講求緣分，急是急不來的?！?br/>
    這么說著，不免想起自己，心中又是暗暗一嘆。安慰人的話說出來容易，她自己也沒有比虞姬好到哪里去啊，不是一樣在心里發(fā)愁嗎？

    只是一摸上虞姬的脈，荷華差點(diǎn)兒掀桌子罵人！她狐疑的看向虞姬，“我說，你真的不是來找我炫耀的？什么成親年余沒有動靜，那你肚子里頭揣著的是什么？存心來我面前顯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