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某一個十字路口分別,安晨向左走,林奕安向右轉(zhuǎn)。
到樓上,安晨翻著口袋找到鑰匙開門:“媽,我回來了?!?br/>
客廳里王淑芝在看電視,她看見安晨回家,笑著歡迎:“小晨回來啦,桌子上有晚飯,去吃一點吧?!?br/>
安晨邊換鞋邊回應:“好?!?br/>
他把書包放在沙發(fā)上,然后就去餐桌邊上盛飯。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后,又拿起一個空碗問王淑芝:“媽,你吃了沒,要不要給你盛一碗?”
王淑芝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她的聲音里有一些疲倦:“你吃吧,我不餓,別給我盛了?!?br/>
安晨皺了皺眉頭,還是動手給她盛了一碗飯。
“吃飯了?!卑渤孔龅揭巫由?,不管剛才王淑芝剛才有沒有拒絕“吃完再把藥吃了?!?br/>
王淑芝嘆了口氣:“我真不餓?!?br/>
安晨沒有說什么,只是把碗端到王淑芝面前,然后看著她:“我知道你沒胃口,咱就和一點,不多喝,不然身體就更不好了?!?br/>
王淑芝看著兒子無奈的笑了笑,接過碗稍微意思意思的喝了一小口:“你去吃飯吧,我不用看著我?!?br/>
他搖了搖頭:“不急,看著你喝完我再吃?!?br/>
王淑芝得了癌癥,雖然已經(jīng)做過了手術(shù),但是癌細胞卻擴散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看著眼前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兒子,她感覺自己這輩子也值了。
她把碗端到嘴邊忍著不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了。
安晨的眉頭剛舒展開來,他伸手把碗接過來,語調(diào)溫柔的說:“你把藥放哪里了,一會喝了就去睡覺吧,也不早了?!?br/>
“等你吃完我把碗刷了再睡?!蓖跏缰タ粗ハ赐氤胤磐氲膬鹤?,眼里滿是慈愛,可是看著看著眼眶里就突然紅了:“也不知道我還能給你再做幾次飯?!?br/>
安晨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里沒有情緒:“說什么呢,你好的很,快去吃藥睡覺,碗我刷就好了?!?br/>
王淑芝把電視關(guān)上,用手背抹了兩下眼睛:“臭小子真是長大了?!?br/>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飯桌前坐下,端起碗默默的吃飯。
等王淑芝喝完藥進臥室里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泛紅。
他實在吃不下去了,就草草的把碗收拾收拾刷了。
冬天,飄雪,深夜,少年抱著膝蓋看著窗外。
外面很黑,只能看見雪花下墜的景象。
他恍恍惚惚的拿起手機,想給那個人打個電話,又怕打擾到他睡覺。
最后手指還是點了撥號鍵。
對面很快就接了,聲音溫和:“喂,安晨?!?br/>
少年一向高傲,天不怕地不怕好像沒有什么能難倒他,可是就這一天晚上,聽見林奕安的聲音的時候他卻哭了。
他緊緊抱著自己,他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小酒,怎么了,怎么不說話?!睂γ婧孟衤犚娏税渤考毼⒌某槠?,他沉默了一會“沒關(guān)系,安晨,我在陪著你?!?br/>
“嗯?!卑渤康穆曇粝駛€被搶走糖的小孩,顫抖,委屈。
“小酒,沒什么大不了的,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陪著你?!绷洲劝驳穆曇舻统翜厝帷拔覀兛抟粫退X好不好,睡一覺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嗯?”
那一年的那個晚上,有兩個少年,兩個人打著電話一個哭泣,一個默默聽著,陪著。
林奕直到安晨哭著睡去才把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