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晚突然站起讓小雯吃了一驚,她放下手里的書稿不知道蘇筱晚這是要去做什么,卻看到她又無力的坐下來,手在桌上茫然地摸著,眼睛卻仍看著前方。
“晚晚姐!”
小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覺,抬起手在蘇筱晚的眼前搖了搖,蘇筱晚抬起手去抓,不過撲了空。
“你,你的眼睛?!毙■┘钡寐曇舳甲兞?,帶著一股的哭腔。
蘇筱晚也覺得突然,深呼了一口氣,用手輕撫了一下雙眼,再度抬起頭,仍是不行,不過黑暗不像剛才那樣不見底,只是很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不辨輪廓,恍恍惚惚。
“你等等,我去叫蔣宇來,咱們這就去醫(yī)院,去縣里的醫(yī)院?!毙■@嚇得厲害,但理智尚在,這就要出門去。_o_m
“不,小雯,別去!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說吧,這個沒事的?!?br/>
蘇筱晚一把拉住要走的小雯,死死握著她的手臂不肯松手。
“你都看不見了,怎么能說是沒事?”小雯無法擺脫蘇筱晚,可心里摁不住地著急。
“不要緊,是壓力的關(guān)系,以前我有這個毛病,睡一晚休息一下就會好的?!碧K筱晚說著摸索著起來,小雯便只好扶她在床上躺下,為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時不時還忍不住在她眼前搖一搖手,但是還是沒反應(yīng)。
“不會這么快,總得一兩天吧。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這兒,咱們倆說說話吧?!碧K筱晚知道小雯心里很怕,還擔(dān)著照顧自己的責(zé)任,若是這個時候她一激動跑出去說了出來,那么不出天亮,這件事就會傳得全隊上下皆知,那么明天上午沈魏風(fēng)也會得到消息。
“好,我不走。你說你以前有過這毛?。磕悄阌袥]有帶藥來?在哪里?”
蘇筱晚在枕上搖了搖頭,小雯只好作罷,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那我去兌點熱水,擰個熱毛巾,敷敷眼睛吧?!?br/>
小雯父親是個搞哲學(xué)的教授,看的書全和磚頭般厚,經(jīng)常性眼睛疲勞,她打小就常見父親用熱毛巾敷眼睛。
“別去?!碧K筱晚趕忙攔住小雯。
“不吃藥,也不熱敷,就這么躺著能好嗎?你這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法子都不行,小雯更加著急,恨不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蘇筱晚看著眼前暗黑的一片覺得那許多過去的事情就浮上來了。既然小雯需要一個解釋,也不能走,那說說又何妨,況且原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有有點久遠而已。
“我這眼睛的毛病已經(jīng)好多年了,只是這兩年沒再發(fā)作過。最早是我在英國的時候,當(dāng)時我讀的是女校,住在一個一個多世紀(jì)以前的房子里,宿管是修女,一年四季都是一身黑袍,但我那時只有十幾歲,和那里的氣氛可以說是格格不入。宿舍頂樓每到傍晚就會傳來修女們喃喃的拉丁文念經(jīng)的聲音,還有她們給自己準(zhǔn)備的濃可可茶的味道飄得每個房間都能聞到。我住的是單人間,在樓上,但倫敦的天氣,怎么都是潮濕的,特別到了傍晚前后,床單簡直要擰出水來。那時我每天都想回家,每天,特別是這個時候。我不是天主教徒,也不是新教教徒,可我在那里就得像個教徒似的活著。有時我真的受不了了會給家里打電話,但一般沒人接,只能在“滴”聲后留言,再過好一陣子電話才會回過來,那個掉漆斑駁的電話亭在宿舍走廊上,響起來跟炸雷似的,醒著的要被嚇出心臟病來,睡著的要被嚇出噩夢,可我母親就是這脾氣,任你怎么說她都不聽?!?.
蘇筱晚眼前沒了影像,說話也有些斷斷續(xù)續(xù),可好在小雯還是聽得明白的。
“然后呢?這日子你怎么過的?沒想過換間學(xué)校嗎?”小雯聽到這里只覺得蘇筱晚的青春期比自己難熬許多許多。
“我母親不同意換學(xué)校,我懇求了她很多次都失敗。(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兩個世界
了。所以我還要在那里繼續(xù)待下去,可這太難了,于是我在萬般無奈下想到了一個分散注意力的方法:背書!白種人在背書這件事上是比不過我們中國人的,所以學(xué)校里的背書任務(wù)少得可憐,但不管是禱告還是學(xué)習(xí)總需要背些什么,我那時就把所有能找來的書都找了來,連《圣經(jīng)》都沒放過,每到傍晚就開始背書,用自己高昂的聲音壓住樓上念經(jīng)的騷擾。于是,我一本一本地讀,一本一本地背,時間長了還可以來回復(fù)誦,一字不錯,有時候英文背煩了就背古文,古文背煩了就背德文,文字背得沒意思了就背圖畫圖,先是禱告廳里的大型玻璃彩繪,然后就是書里的線稿圖,有時候書和圖一起來,越背越多,越背越晚。原來我以為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我的腦子大概會出什么問題,可結(jié)果沒想到出事的卻是我的眼睛,我突然就這樣什么都看不到了。當(dāng)然后來醫(yī)生看了以后說還是腦子的問題,讓我放棄背書這愚蠢的舉動,還請了一位修女不時過來監(jiān)督,我一下連這背書的快樂都沒有了?!?br/>
“難道不背書就好了?”小雯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蘇筱晚在枕上點了點頭:“嗯,一兩天就會恢復(fù)正常,什么治療措施都沒有,更沒有藥。@精華\/書閣*首發(fā)更新~~負(fù)責(zé)來監(jiān)督我的修女說,我只是不想看到這個世界了,故意的,要我在晚祈禱時向上帝懺悔,可我跟她抗議我不是教徒,但她充耳不聞?!碧K筱晚自嘲地輕輕一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其實,不相信的何止是那英國的修女,小雯也在猶疑中伸手摸了摸蘇筱晚的額頭,還好不熱,應(yīng)該說得不是胡話,胡話也不該這么長,這么有前后。
如果背書是蘇筱晚當(dāng)年和環(huán)境對抗的行徑的話,那么搞重紐解讀銘文就是她現(xiàn)在和環(huán)境的抗?fàn)巻??她怎么不做點別的來表達不滿?何苦這樣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小雯愁悶地看著漸漸睡去的蘇筱晚,怎么在腦子里拆解這難題都沒有結(jié)論。。
第二百七十九章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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