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靖軒亦是在見得她進了門之后,才放心的離開了云水村。踏步在這村落的小路上,他只覺著心中無限愉悅。
竟沒有想到,這個被自己救下的姑娘,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尋的那個送香囊的看客。
自己素來淡漠,卻不想自己竟然會對這個小姑娘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感。也或許,自己從前之所以冷漠,只是因為自己沒有遇到她吧。
人海茫茫之中,能尋得以一知己,此生何幸?
關(guān)上房門后的宋青蓮,走進了沒有人的平房中,心中亦覺得無限溫存。這是她第一次回到見,面對空蕩的房屋,沒有生出落寞之感。
萬眾矚目的明靖軒軒公子,如今成了她的軒哥哥。果然如她想的那一般,他并非是一個孤傲冷漠之人。
萍水相逢,卻肯仗義相救,又千般關(guān)照,萬般細心。這份情誼,又怎能讓她不心生感動?
也許在她在戲臺下看到他第一眼之時,便從他那眉眼中,窺探到了那個真實的他了吧。
從此之后,身邊關(guān)心自己的人,便不只是盧雙雙與林阿誠兩個人了,還有這個至性至情的軒哥哥。
可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她的心中又不住添了一份哀愁,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待自己好,或許只是當自己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而已吧。
世人皆厭惡煙館生意,倘若他知曉自己是煙館老板的女兒,還會待自己這般好,自己還能有幸,與他做朋友嗎?
她心中生出了一陣愧疚,他對自己赤誠相待,而自己終究是沒有對他做到全然的坦誠,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和真實姓名。
可身份和姓名瞞不得的,他若知曉,又是否會嫌棄自己的煙館出身的身份?
他那樣至性至情的人,未必會同世俗一般目光平庸吧。既然他是因為那個香囊而在意自己,看中的是玲瓏心思,又怎會在意出身這種生來便不得改變之事?
思來想去,她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與明靖軒之間的情誼。索性便不在去想,躺在床上,準備入睡。
這一次與他初遇,她心中萬分愉悅,他的出現(xiàn),溫暖了她的整顆心。倘若是懂她之人,定然是她在生命中綻放的最絢爛的那一抹光彩。
那日過后,宋青蓮對那天的事情有了教訓,便再也沒有再京城一個賣香囊到太陽落山后。
那個男人也許是在白日里不敢當著眾人之面去找宋青蓮的麻煩,也許是已經(jīng)和宋大全針對那件事情有了別的計較,便沒有再去找過宋青蓮。
而后的那幾天,宋青蓮在京城中一直安生的做著生意,倒也再沒有出過什么意外。
那天明靖軒說的關(guān)于香囊的事情,她一直記在了心里。這些天,一邊做著生意,一邊為明靖軒繡制各種款式,不同花香的香囊。
一共做了整整七天,這七天里,她一共為明靖軒繡了二十三個香囊,融合了川繡,蜀繡,蘇繡等八余種繡法,集中了全部的十八中款式與十五種花香。
每一針,每一線,繡出的,都是她最真誠的心意。她想要送給明靖軒的,也并不僅僅是對他仗義相救的感恩,更是對那份真摯情誼的珍惜。
這世間,若說肯待自己好的人,除了盧雙雙與林阿誠外,他是第三人??扇粽f能看透徹自己心思的人,他是有生以來的第一位。
能夠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內(nèi)心純澈,看到了那香囊中的玲瓏心思,他是第一個。便是連盧雙雙與林阿誠,都沒有他這般懂得自己。
這樣來之不易的真摯情誼,必然是要認真去珍惜的。
原以為明靖軒會來白山路的攤子旁找自己,可是已經(jīng)幾日過去,他仍然還是沒有來。
宋青蓮心念,也許他是有事被絆住了腳走不開,也許他是不知道自己答應去繡的香囊何時完工,在等著自己去登門拜訪他吧。
雖然是剛剛結(jié)識的朋友,可這十幾天杳無音訊,她心中生出了一絲想念。
恰巧這個時候香囊已經(jīng)全部繡好了,盧雙雙也從天津回到了京城。她便與盧雙雙說了當日的事情,將攤子交給盧雙雙照看半日,自己打算親自去明輝堂拜訪一番。便也可以將香囊贈給明靖軒,還有他留在自己那里的那件外衣,也同時該交還給他。
這一日清晨,宋青蓮按照明靖軒所說的地址,帶著一籃子五彩繽紛的香囊和明靖軒的那件外衣去往明輝堂拜訪他。
雖然說此去的目的,是為了將香囊送給他以謝救命之恩,他也說過隨時歡迎自己前去,可是走在路上,心中難免會有些忐忑。
而她竟也不知自己忐忑為何,不知是怕自己貿(mào)然前去不妥,還是因為會見到他的師兄弟們而心中犯怵。這樣一個人去拜訪朋友,她還是第一次。
可畢竟明靖軒是個男子,宋青蓮自小便受封建禮教影響,雖然京城這樣大城市中的人思想開化,可她始終是覺著這樣貿(mào)然去拜訪他,是有些許不妥的。
可是既然都已經(jīng)來了,便也由不得她去反悔了。
到了他說的那條街巷,看到了那方庭院,只見那庭院正上方的牌匾上寫著大大的“明輝堂”三個字,她便知是到了目的之地了。
可心卻急劇的跳了起來,帶著些許的緊張,她小心翼翼的輕輕扣了口鐵門,迎面開門的,是一個年紀比明靖軒還要小上幾歲的男子。
他見得宋青蓮,很是:“姑娘,你是……”
宋青蓮解釋:“我叫青蓮,是來找軒公子……”
那男子的目光落到了宋青蓮籃子里的香囊上,便當即會意,“啊我知道了,您就是六師兄所說的那個青蓮姑娘啊。”
“六師兄說他在你那里為明輝堂訂制了好多香囊,沒想到您這么快就做好了。姑娘您快進來吧,有話屋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