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間,已經(jīng)到了顏枳的住所。
居室后面有成片的修竹,簇簇而立,腰肢清瘦,枝杈低垂,宛如佳人掩面,羞而不語。小院正中栽種著兩顆筆直而挺拔的西宅海棠,四月的季節(jié),已經(jīng)花開滿枝朵朵嫣紅。正中有房屋有東西偏房,圍著主居相對而建。
“那么,我住哪???”竹鳶打量著。
顏枳很好心的征求她的意見,“你想住哪?”
“這個?!敝聒S指著主居。
顏枳笑瞇瞇的看著她,“那是我住的地方。”
“啊,沒關系,你可以搬出……”竹鳶忽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暫居人下,只能先忍辱負重,“呃,不是的,二爺。我是說,沒關系,我住哪都行,哈哈?!彼尚陕?。
顏枳點了點頭,微笑。
他想了一下,“東廂房里的東西比較齊,只是欠打掃。你就先住在后罩房里吧?!?br/>
“你是說,我以后住你旁邊?”竹鳶比較在意他的前半句話。
“你想睡外面沒人攔你。”顏枳回答。
竹鳶聳聳肩膀,沒再和他杠。
“不必拘禮,你可以進去熟悉一下我的住所,”顏枳說,“待會再見?!?br/>
話罷,他玉帶輕動,轉身離去了。
“喂,你就……”竹鳶想叫住他。
“你就這么放心我?”
末了一句,聲音輕的已經(jīng)聽不真切,似是疑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她驚訝于顏枳對她似乎沒什么戒備之心。
為什么?
因為那朦朧淡然,若隱若現(xiàn)的微笑嗎,因為那冷冷清清,如夢幻月的朗朗氣質嗎。
雖然顏枳的有些話聽著讓人難受,但他似乎是一個心腸很好的人……
竹鳶撇了撇嘴,心中卻隱隱有些欣喜。
管他呢,反正本王女有地方住了。也算是禍福相依吧。
她抬抬頭,一想到以后要住在他旁邊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天,這若是被洛陽城中的小姑娘知道了,會不會一并往她身上吐唾沫啊。
看掃把星胭脂那娘不唧唧的皮相,肯定很受無知的小姑娘歡迎!
不大屋子,簡單的構造。
床榻和硯臺文書分居兩側,正中是工藝精美的梨花木桌椅,背后一副水墨古跡,床榻邊也有一卷橫掛的書法大卷,門頭吊著題了字的木板風鈴,很是暈染出幾分文人氣質。
書桌上隔著一盆未開的花,至于是什么花,她不大認得出,只是未經(jīng)修建,邊有分芽,想必是從顏枳從山野中掘來的培植在花盆里。墨臺邊是微啟的木質花窗,窗柩雕著美麗的花紋,窗下有鋪了細軟墊子的長榻,以及矮桌,上面隨意的放著茶盞一類。
再回頭,便是偌大的黑木架子,木質的文理還清晰可見,竹鳶湊近瞅了瞅,像是《楚辭》《樂宅詩集》等充滿了抑揚頓挫的書,又或者是《唐才子傳》《獨異志》等在她眼里等同鬼畫符的書。
顏枳還有一個妝臺。
銅鏡擦得一塵不染,篦子梳子放的整整齊齊,發(fā)口脂收入管中擺好,還有些束發(fā)玉帶玉冠,上面擺著一溜顏色的石粉。
雖然顏枳臉上并沒有什么脂粉香氣,唇上也無紅油,但是——
小白臉。
盯了半天,竹鳶鄙夷的吐出了這三個字。
她對涂涂抹抹不感興趣,卻很是喜歡顏枳一屋子的小玩意。
要說瓷瓶,玉盞一類富庶公子家常有的東西,顏枳也大把的有,這不足為奇,那尊黑金游魚瓷瓶對于見慣了富貴的竹鳶沒什么吸引力,但他有許多新羅人,高麗人販賣的器物。
像那只波斯銀器,一只也許自薩珊王朝流傳下來的料缽,桌上的八棱胡伎金杯,諸如此類。
想來,顏枳也不是那種只知立射飛禽,臥榻豪飲,醉撫美人眉的無趣紈绔子弟。
竹鳶微微揚起嘴唇,捏了捏一只三彩小人,推開了窗戶透透氣。
鳥鳴聲聲,本就醉人的窗外景色更顯幽雅,微風輕輕,撲在她小小的臉蛋上,酥酥麻麻的,讓她忍不住想打個噴嚏。
這地方,比起她曾經(jīng)的朝月宮雖然差了幾個檔次,但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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