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蘇子衿大喝一聲,抬腳就往那三人的面前沖去。
“啊……”
可是跑了半天,也沒能跑到那三人的面前,垂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佐為用大袖子包在懷中,使得她本來氣吞山河的攻擊姿勢變成了毫無氣勢可言的原地踏步跑。
攔路的三個少年見這孩子臉色猙獰,眼神兇狠地大喝一聲,就往他們沖過來,以為她真的有多大的本事的,可片刻后,發(fā)現(xiàn)這娃竟然原地踏步跑起來,看著這急劇轉(zhuǎn)折的一幕,三人先是一愣,而后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
為首的那名紅發(fā)少年更是惡劣,邊笑邊揉著肚子,激動得踢著木屐,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響,還挺有節(jié)奏的。
“哈哈……笑死我了,唔唔……我,我肚子疼……呵呵……我還以為你這丫頭片子有多大的本事呢,原來只是裝腔作勢,原地踏步跑啊……哈哈……臭丫頭,原地踏步跑是吧?我也會哦?!?br/>
說著,他合上手中的扇子,屈起手臂,前后擺動,學著蘇子衿的樣子,原地跑起來,還故意放慢動作以示嘲笑,因為他穿的是木屐,原地踏步的時候,吧嗒吧嗒的,聲音特別響。
這侮辱的動作沒把蘇子衿給激怒,倒把一旁的陳子青給氣歪了,對他而言,他家蘇小妹只有他才能欺負,其他人不行,更不要說這種帶有人格性侮辱性的事情了。
雖然他知道,若是自己對上面前的這三個高年級的學長的話,只有被揍的份,但士可殺不可辱,即使被揍趴下了,也要站著趴下,事后的話也能無悔,至少表明他抗爭過。
想到這里,陳子青學著蘇小妹之前的動作,小手一揮,把書包扔給了一旁的藤崎明,擼起袖口,為了增加氣勢,他還大叫了一聲,之后便如同一頭小蠻牛一般,昂著腦袋,往那為首的紅發(fā)少年身上撞去,只是還未碰到那人的衣角,就被紅發(fā)少年一個曲肘,再加一個大力下劈,給拍到了地上。
再看看還在原地踏步的蘇子衿,只見她像條蚯蚓一般,胡亂扭動著,想要掙扎出佐為的懷抱,邊動邊叫道:“佐為,你干嘛?放開我,放開我啦,讓我過去,看我不揍死這三個丫的……”
佐為用大袖子包著蘇子衿的小腦袋,憂聲勸說道:“子衿,不要過去啦,沒有劫材,卻要強行開劫的話,會導致大龍被屠的啦?!?br/>
“什么劫?什么材的?聽不懂啦,說人話?!碧K子衿兇巴巴道。
“???哦,意思就是你打不過他們的,會被揍得很慘的?!?br/>
“啊,這個意思啊,安啦,安啦,我可是很厲害的,你放開我啦,我打給你看,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有劫材?!?br/>
蘇子衿一個巧力使勁,掙脫出佐為的懷抱,不等他反應(yīng)再將自己拉回去,迅速地騰空飛起一腳前踢,剛好蹬在紅發(fā)少年的肚子上。
只見那孩子“啊”的大叫了一聲,捂著肚子,疼得彎下了腰,而后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蘇子衿一個大力雙腿連踢,接著一個騰空下劈,啪的一聲,把人給打趴在了地上,頓時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這娃打完之后,聳了聳肩膀,抬手,用中指撣了撣衣領(lǐng)上不存在的灰塵,而后一腳踩在紅發(fā)少年的背上,左手插腰,右手優(yōu)雅地前伸,對著已經(jīng)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的另外兩位少年,輕輕地招招手,雖然個子沒他們高,但這并不妨礙這孩子做出居高臨下的表情,傲然道:“你,還有你,誰還想要試試的?”
還站立著的兩名少年自是看到了她剛才的一番動作,只是這丫頭動作太快,他們只覺眼前一花,還未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們的頭兒就已經(jīng)被人給踩在地上了。
連他們的頭兒都打不過的人,他們就更不是對手,看著眼前一身傲氣凜然的小丫頭,雖然她在仰視他們,但她眼中的獵獵戰(zhàn)意形成的威壓讓他們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在被人俯視著。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可他們還未開始,就已經(jīng)怯場了,這樣一比,更加覺得自己弱小,恨不得變成紙片人,貼到塵埃里去才好。
兩人僵硬著身體,狂搖頭,急急叫道:“不要,不要……”
蘇子衿聞言,心頭邪惡的小天使翹起尖尖的小尾巴,一陣歡快地亂撲騰,收回伸出去的手,改兩手叉腰,學著古代大俠比武取勝之后的樣子,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聲音之大,把路邊樹上蹲著看熱鬧的兩只麻雀驚得忙撲著翅膀,往遠處飛去。
只是佛主通常為你打開一扇門的時候,總要給你關(guān)上一扇窗子,讓你體會什么叫收之桑榆、失之東隅,什么叫樂極生悲,什么叫盛極必衰。
只見這娃大笑著張大嘴巴,卻一個不慎,笑岔了氣,頓時臉色憋紅,一屁股坐到了還在她腳下的紅發(fā)少年的背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她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像是要把內(nèi)臟嘔出來一般,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淚,良久,才緩過氣來,擦干眼淚,抬眼看去,見眼前空空如也,嘶啞著聲音,疑惑道:“咦,人呢?”
被人打趴在地上的陳子青,此時也緩過了氣,翻了一個身,仰躺在地上,出聲道:“人家早被你嚇跑了?!?br/>
原來就在蘇子衿收回手的時候,那兩個嚇破膽的娃以為她要動手收拾他們,頂著書包,弓著羅圈腿,撒腿就跑,哪里還顧得上自己頭兒還在人家小丫頭的腳底下,自己先逃命要緊。
“啊,走啦?!碧K子衿語氣頗為遺憾道。
唉,沒有人捧場的勝利根本沒有樂趣可言嘛,好不容易有個能大展雄風的時候,竟這樣被她給白白地浪費了,好可惜啊。
“喂,臭丫頭,你準備在我背上坐到什么時候啊?”
被一個小丫頭打得滿地找牙已經(jīng)夠丟臉了,現(xiàn)在卻還要被她當板凳似的坐在屁股底下,當他不存在似的聊天,實在是……
趴在地上的紅衣少年一臉灰撲撲的塵土,但依然能夠看見他額角暴跳的青筋。
還沉浸在失落的情緒里的蘇子衿聞言一驚,這才想起剛才被她打趴下來的少年,忙站起身,瞇起眼睛,撓著頭,朗聲笑道:“啊,不好意思,忘了你還在我屁股下面呢?!?br/>
語畢,左手優(yōu)雅地背到身后,勁部微彎,上身前傾,右手輕輕伸出,紳士一般可人的風度,準備拉起地上的少年。
趴在地上娃看著她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先是一愣,而后臉色突然爆紅,眼露兇光,揮手把懸停在半空中的小手打到一邊,憤怒地叫道:“臭丫頭,你這是在向我示威嗎?”
蘇子衿聞言,一臉不明所以,揉著被打紅的手背,疑惑道:“沒有啊,我只是想拉你起來而已……”
看著她一臉懵然的表情,紅發(fā)少年心中更是憤怒難言,惡聲叫道:“拉我起來?你會有那么好心?明明就是你想侮辱我嘛,你……你……”
蘇子衿見他肩膀顫抖,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侮辱他了,天地良心,自己真的只是想拉他起來而已啊。
“我怎么啦?”
“你……你欺負人?!?br/>
說著,只見這不堪侮辱的少年一跺腳,抱著腦袋,轉(zhuǎn)身就走,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凌亂的木屐撞擊地面的吧嗒吧嗒聲。
很久之后,在紅發(fā)少年晚年的時光里,撰寫他的回憶錄的時候,寫到這段他與蘇子衿初遇時的場景,心中都會忍不住感慨,最后的總結(jié)語便是,他在錯誤的時間里,錯誤的地點,面對錯誤的對象,做了一次錯誤地打劫。
唉,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看著遠去的背影,蘇子衿沉默良久,吶吶道:“還真是個怪人呢?!?br/>
此時已經(jīng)站起身的陳子青,臉色通紅地憋著笑,我滴個傻妹妹呦,到底誰是怪人???
不過他卻不動神色地怕掉身上的灰塵,語氣平靜道:“嗯,的確是個怪人呢,好啦,既然他們已經(jīng)走了,我們回家吧。”
“?。颗??!?br/>
蘇子衿聞言回神,走到還在愣神的藤崎明身邊,拿過自己的背包,背到身后,笑道:“小明,回神了。”
藤崎明“啊”驚叫了一聲,像是被施了定身術(shù)的人突然被人解開法術(shù)一般,整個頓時軟成一團,倒在蘇子衿的懷中,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雙手托腮,兩眼星星狀,興奮地叫道:“子衿,子衿,你好厲害哦,好厲害……”
終于又找到一個狂熱的粉絲,蘇子衿頓時心情良好起來,抬頭挺胸,搓著小手,輕輕咳嗽了一聲,謙虛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啦,可能是世界第三……”
剛才這孩子那一番神勇的動作,佐為自是看在了眼里,心中除了驚詫,更多的是敬佩,出聲問道:“子衿,你剛才耍的那套武術(shù)是中國功夫嗎?”
“唔,那個啊,叫跆拳道,不是中國的功夫,它起源于朝鮮半島,也就是古代的高麗族……噯,不過我也會中國的功夫,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哦?!?br/>
佐為聞言,黑眸發(fā)亮,驚喜叫道:“子衿,真的嗎?”
蘇子衿雙手背在身后,挺著小胸脯,昂著腦袋,如一只傲嬌的小公雞,慢悠悠道:“嗯,真的,真的,比珍珠很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