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海為難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能幫上大哥家這邊，那是因?yàn)樗私饽腥说南敕ㄑ健?br/>
“二嫂，這吃的，我咋幫呀？”
余氏不干。
“那我不管！我告訴你，這些魚，要是賣不出去，咱們今天一天，都還得吃魚?！?br/>
張大?；帕恕?br/>
“我、我想想、我想想?！?br/>
家里已經(jīng)連續(xù)吃了七天魚了。
張大海眨巴著嘴，到后院叫著張大林，把房里的桌子抬到了鋪?zhàn)娱T口。
向許氏討了些錢，跑去買了一壇子酒回來。
拿了些炸好的魚，往桌上一坐。
就那么悠閑的吃了起來。
林桃使著張大林，抬了張椅子，坐在前院，就那么看著。
之前她分出兩個(gè)鋪?zhàn)?，分給老大老二家的時(shí)候。
她也沒給他們安排過。
就撂下一句，自家去看著辦。
于是兩個(gè)鋪?zhàn)永锏淖酪?，架子。那都是他們自己做的?br/>
這兩天，她忙活著把藥田弄出來，也就沒管他們。
沒想到，兩家齊心協(xié)力的，做得還有模有樣。
許氏從鋪?zhàn)永锍鰜?，見著林桃問了安?br/>
“可以呀，沒看出來，你做買賣了?！绷痔倚χf。
許氏羞紅了臉：“都是三叔幫襯著，才有這么好的生意?！?br/>
“喔？大海幫你們的？”
許氏點(diǎn)頭。
“三叔是個(gè)有頭腦的。幾句話，就把店里的客人說動了。這才把生意帶動起來。娘您到店子里坐，鋪?zhàn)永锏姆试碣u完了，我去后院搬些來?！?br/>
林桃揮手示意許氏去忙。
看向余氏那邊，門口張大海的桌上，已經(jīng)坐了兩個(gè)人了。
吃著余氏白送的炸魚，眼饞的看著張大海手里的酒。
張大海倒是大方，取來碗，一人給倒上一碗。
“別說，這魚配上酒，那叫一個(gè)美?！?br/>
“喜歡就多吃些，反正掌柜家的魚，今天不要錢?！睆埓蠛４舐曊f。
心里竊笑：吃吧！多吃些，最好把井里的魚，都給吃光嘍。他再也不想吃魚了！
一碗下肚，酒癮反倒被勾起來了。
兩人又向張大海討酒。
然而酒壇子光了。
余氏是個(gè)有眼力的，沖張小胖說了些什么后。
跑去許氏的鋪?zhàn)永?，拿了些錢，就跑了。
沒一會提回來四壇子酒。
“客人，需要酒嗎？十文一碗?！庇嗍咸嶂茐先?。
那兩人毫不猶豫，摸出錢拍在桌上，就各買了一碗。
倒了酒，收了錢，余氏又往桌上送了一盤子炸好的魚。
旁邊看著的，見著酒菜，都有些站不住了。
有人干脆往空位一坐，也喊：“來碗酒?！?br/>
于是一碗酒，五條小魚，成了標(biāo)配端到桌上。
“掌柜的，還有坐嗎？”門口有人喊。
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被別人稱掌柜的。
余氏心情激動得難以言語。
“有有有！您稍等?！?br/>
轉(zhuǎn)身使著張小胖，去內(nèi)院叫張大林抬桌椅出來。
張小胖嘟著嘴，垮著臉過來。
“奶？我這手藝太差了是不？人家都買酒，不買魚。”
林桃笑著捏了捏張小胖的臉安撫。
“別著急，吃食嘛，都有個(gè)接受的過程?！?br/>
“可再這么白吃下去，咱不得虧本嘛！”
“虧啥本，咱家有的是魚，不怕他們吃！去吧，叫你爹抬桌子出來，跟你娘一起顧店。”
張小胖這才進(jìn)了后院。
不大會兒功夫，鋪?zhàn)忧懊?，就又?jǐn)[上了兩個(gè)桌子。
大冷的天，十文錢既有酒又有肉，簡直和白撿的一樣。
三張桌上，都坐滿了人。
張小胖負(fù)責(zé)炸魚，張大林和余氏，則端酒端魚，收拾桌子。
退下桌來的張大林，打著酒嗝，往林桃身旁一坐。
“娘，您兒子，沒給您丟臉吧？”
“我這臉，不是早就被你們哥仨丟盡了嘛！哪還有臉丟？”
“說、說啥呢？”張大海拍著胸脯。
“以前兒子們不懂事。要真讓您丟了臉，以后我就把給老娘把臉找回來！”
還別說，就沖張大海今天，在兩邊店子幫忙來看。
這小子，是有些生意頭腦的。
不過這酒量嘛，還得練練。
頭一回做鋪面買賣的張大林，忙得直打轉(zhuǎn)。
又是打酒，又是收拾碗筷，還得去后院打魚。
晌午時(shí)，更是迎來了高峰。
三張桌子都不夠使，把家里的所有方桌，長桌，椅子，長凳，都抬了出來。
到最后更是不要桌椅，就坐在門口吃喝。
一片熱鬧的景象，就跟她家擺席似的。
不過嘛，這人怕出名，豬怕壯。
生意一紅火，來的啥人都有。
正如此刻余氏面前那桌人。
五個(gè)人，只要了兩碗酒，魚是吃了一盤又一盤。
余氏看不下去了，提著酒壇子過去。
“各位，還需要酒嗎？”
“不、不用了?！逼渲幸粋€(gè)擺手拒絕。
余氏還是拿過兩只碗，又倒了兩碗。
“這兩碗酒呀，是我送你們的。我這邊客人還多，各位要是吃好喝好了，就幫我讓個(gè)桌行嗎？”
“掌柜的，是覺得我們吃得多了，要攆我們走嗎？”
“您家這隨意吃，怕是說著玩的吧？我們才吃了幾盤，就攆人了！”
“這、這不是和各位商量了嘛！再說，咱家桌子也不是給吃魚的客人準(zhǔn)備的?！?br/>
“掌柜的意思是，花錢的，才有資格坐桌子唄？”
余氏笑道：“畢竟人家花了錢不是？”
意思，您幾位不花錢，再占桌白吃，還要臉不要。
這五人面色同時(shí)一變。
其中一個(gè)站起來就吼：“大伙來評評理呀！這掌柜的說好吃魚不收錢，這會子見我們不買酒了，就要攆人。”
“唉？你這人怎么這樣？你們五個(gè)人只買兩碗酒，我這還送你們兩碗，等于沒收你們一文錢。請你們讓個(gè)桌咋了？欺負(fù)我是個(gè)女人是不是？”
林桃被吵鬧聲吸引了目光。
五個(gè)人兩碗酒？林桃進(jìn)到鋪?zhàn)永?，仔?xì)打量這五人。
入冬了，皆是一身單衣，一雙草鞋。
腰上倒是掛的牌子，是個(gè)大大的‘陸’。
壯實(shí)的身體，膚色黝黑。
衣裳肩頭磨得飛毛了。
“老二媳婦，桌就讓他們坐著慢慢吃。別讓后面等的客人，覺著咱家送不起魚了。”
林桃走到桌前，沖還在等的人說。
“各位放心，魚有的是，不吃酒的，直接包些魚回家更好?！?br/>
人群里有人驚呼：“可以包走？”
林桃點(diǎn)頭：“當(dāng)然可以了。小店開張，不就圖個(gè)口碑嘛！”
余氏面色尷尬，一把將林桃拉到店里。
“娘！您怎么還讓包走??？他們都包走，不買酒了，我還掙啥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