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宮位于云中城最東邊,起著會客的作用,這宮殿雖修得富麗堂皇,但平日都冷冷清清,最近這邊卻是人來人往。
宮墻外衛(wèi)兵把守森嚴(yán),院里涼亭坐著的便是佳人榜前十的人,他們帶著隨從坐在一邊,有的安靜觀望有的與仆從嬉笑。
溫沛則不在這些人之中,她被瑯貴妃請進(jìn)去喝茶了,她今日也是盛裝打扮了一番,紅色百合紋繡長裙,用料講究,穿著似仙女一般輕盈飛舞,頭戴金鑲玉流蘇步搖,眉心點著一抹紅,嬌唇紅潤欲滴,秀發(fā)烏黑柔亮,幾月不見,溫沛看起來更加美麗動人。
“沛兒,你不用緊張,你是什么樣,本宮還不知道嗎?更何況你的親姐姐還在這里呢,你不過走個過場罷了。”瑯貴妃對溫沛說著,抬眼來了看溫嫻。
溫沛聽了抬頭看了看溫嫻,溫嫻朝她神色不明地勾勾嘴角。
正是有這個親姐姐在,她才得緊張起來,多費些心思。
“貴妃娘娘說的不錯,你放心做吧?!睖貗挂舱f道,雖然她不愿意,但這些場面,她得做足。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溫沛也去一邊準(zhǔn)備起來,她今日的節(jié)目是撫琴。
宮女太監(jiān)們把古琴架好,溫沛坐在琴前準(zhǔn)備。
太監(jiān)宣布了遴選開始。
未出閣時,溫嫻倒不怎么了解溫沛的琴技,今日聽了溫沛的奏樂才知,她這妹妹確實是有些本事的,不單單只有一幅美貌。
只聽見大珠小珠落玉盤,嘈嘈切切一氣呵成,臺下觀望者無不發(fā)出驚呼來,溫沛紅衣飄然,纖細(xì)的手指劃過琴弦,仿若神界仙女奏樂。
自病情好了以后,溫沛的心性比之前好多了,氣質(zhì)越發(fā)得嫵媚多姿。
“好!”七王爺大聲叫好,站起身來鼓掌,可見他對這個表演非常滿意。
七王爺作為當(dāng)今陛下的幺弟,年紀(jì)和顧澤相仿,無官職在身,性格樂樂呵呵,平時就愛好些風(fēng)流雅事,對琴棋書畫都有自己的見解,聽說這次要來的是佳人榜前十名,他便連順花樓的美人花魁都不要,早早便坐在位置上等著。
溫嫻與七王爺不算熟識,但她知道顧澤和七王爺?shù)年P(guān)系很不錯,七王爺也總到府上找顧澤,每次見溫嫻都是一幅十分禮貌的模樣。
成怡公主也張著嘴巴,明顯是被溫沛的琴聲征服。
瑯貴妃看了溫沛的表演,也笑著朝溫沛點點頭,說道:“不愧為佳人榜榜首!百聞不如一見,沛兒平時也太過低調(diào)?!?br/>
溫沛聽到夸獎,禮貌謝過,她的表現(xiàn)沒什么問題,甚至十分優(yōu)秀,她表演完便能坐在臺下,同太子妃,瑯貴妃觀看后面的表演。
溫嫻不想讓溫沛在顧澤面前晃悠,難保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又導(dǎo)致前世一樣的禍?zhǔn)?,可瑯貴妃就坐在旁邊,溫沛的表演又有目共睹,無論她如何去說,溫沛這次的壽宴是一定要去獻(xiàn)藝的了。
如雪早就氣炸了,但凡溫沛得意的時候,就是她生氣暴躁的時候。
溫嫻已經(jīng)學(xué)會忽略如雪的話語,穩(wěn)坐于臺前。
接下來來的便是佳人榜榜二的連舟公子。
連舟公子行路,十步當(dāng)百步,雖是這么說,但見過連舟公子真面目卻沒幾個。
七王爺已經(jīng)按耐不住自己,不顧形象地伸著脖子往門口看去。
不似其他人,連舟公子并未等在院里,而是這時候才從門外進(jìn)來,一步一步地往羽化宮內(nèi)走去。
他身形纖細(xì)高挑,一身白衣飄飄,頭戴玉冠,長發(fā)及腰,彎彎的眉毛下面是一雙深邃的眼睛,面上戴著一片白紗,看不清下半張臉的樣子。
連舟公子身后跟著一個模樣秀氣的童子,童子背著一個包袱,恭恭敬敬地跟著。
他走過的地方,地面仿佛都有蓮花盛開,盡是一股子清風(fēng)皓月的氣質(zhì)。
旁邊的宮女都看呆了,世間竟有比女子還美的男子?
連舟公子一只腳踏進(jìn)羽化宮殿門,殿里的眾人皆是呼吸一滯,他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白紗下的紅唇微微上鉤。
作為一個美男子,他深知自己的美,也早就習(xí)慣了別人對他的驚嘆。
他渾厚的聲音在大殿里響起,才讓眾人如驚醒一般。
“草民馮連舟參見貴妃娘娘,太子妃殿下,九王爺,成怡公主!”
“免禮!”瑯貴妃道。
這連舟公子的美貌連溫嫻都自嘆不如,前世她沒聽過連舟公子的名字,這一世也是第一次見連舟公子。
如此驚艷的容貌,又該有什么樣的才華呢?
溫嫻出聲說道:“連舟公子舞藝超群,不知今日帶來的是什么表演?”她迫不及待想看看。
“草民今日帶來的,是特別編排的獨舞《清》,寓意山河清明,海清河晏!”連舟公子低沉的聲音與他的長相形成巨大反差,令人難忘。
連舟公子說完,身后小童便丟了一團(tuán)白綢給他,他抬手穩(wěn)穩(wěn)接住,便開始了表演。
只見白綢緞在連舟公子的手中仿佛一群蝴蝶飛舞,忽上忽下,忽聚忽散,連舟公子身形修長,每一次的抬手,彎腰,邁步都恰到好處,配合著旁邊小童的蕭聲,看起來高不可攀,不可褻玩。
一曲畢,連舟公子小步小步地走動,一邊收起白綢緞,戛然而止的音樂更讓這個舞蹈充滿了圣潔與神秘,將眾人從海清河晏的人間仙境拉回羽化宮來。
“好啊,好!”七王爺又開始了鼓掌,要說和溫沛比起來,連舟公子的舞姿明顯更勝一籌。
溫沛臉色有些難看,其實她也知道比不上連舟公子,但很多排名,不是空有實力有能居榜首,還需要適當(dāng)?shù)娜饲樽邉?,連舟公子久居?xùn)|川太淺山,雖名動天下,也無法近水樓臺。
成怡公主覺得自己被迷住了,雖然她的太子哥哥人特別好,她特別喜歡,但是這一刻她想小小地喜歡連舟公子一下。
溫嫻看完連舟公子的表演,也是連連夸贊。
瑯貴妃問道:“連舟公子如此驚艷舞姿,為何要用白紗掩面?”
其實在場眾人都有這個疑問。
“草民身體有些不適,怕給貴人們帶了晦氣?!边B舟公子如此答道,他的長相自然是渾然天成,驚為天人,雖然樣貌給他帶來了諸多好處,但也帶來了很多麻煩,所以他習(xí)慣于白紗遮面。
接下來便是佳人榜榜三柳起了。
柳起平時不修邊幅,對身外之物看得不重,今日為了這事還特別收拾了幾分,往常別人見他都覺得他如世外之人般飄逸,今日收拾起來,也就不難看出柳起為什么能夠當(dāng)佳人榜榜三了。
他的皮膚是小麥色,眉目深沉,看起來干凈利落。
柳起今日帶來的是一幅畫作,畫的是乾國名山紫溪山,瀑布垂落千里,白光泛泛,尤如銀河。
山上松樹在日光下發(fā)出紫光,一草一木之間還有一方紅亭。
整幅畫看起來大氣磅礴,蕩氣回腸。
寓意國泰民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
接下來便是佳人榜后幾位的表演。
榜四林玉賢,歌聲婉轉(zhuǎn)動人,將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展示在眾人面前:世家小姐應(yīng)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溫婉公子,兩人恩愛非常,不料小姐的妹妹為了富貴權(quán)勢,表面與小姐修姐妹之宜,背后卻各種陷害作怪,導(dǎo)致小姐難產(chǎn)而死,妹妹痛苦流涕,嫁給公子做了續(xù)弦,撫養(yǎng)公子和小姐的一雙兒女……
“林小姐歌聲果然不凡!”七王爺絲毫不吝嗇他的夸獎之詞,雖然這夸來夸去就只有不凡這樣的字詞。
這故事聽著如此耳熟,溫嫻早已是淚流滿面,故事里小姐的經(jīng)歷和前世的她是那么相似,唯有不同之處大概就是這小姐留下一個孩子,沒有經(jīng)歷過毀容之痛,好在這些事都是前世的,這一世不會再有了。
其他人也覺得此歌聲哀婉動人,只當(dāng)溫嫻的情緒是因為有感而發(fā)。
如雪此時也沒有講話,她覺得頭昏腦熱,難受極了,便默不作聲地忍受著痛苦,痛苦過后,她復(fù)仇毀滅的心思只會更重。
溫嫻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溫沛,只見溫沛此刻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聽到這歌曲被鼓舞了一樣。
榜五章回則獻(xiàn)上了只有指甲殼那么大的木雕,做工精巧,令則則稱奇,章回本人并沒有過來,而是派了他的徒弟送過來。
表演十分精彩,令人目不暇接。
一個粉色的身影從一開始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說不上哪里怪,但總給溫嫻一種奇怪的感覺。
按照佳人榜的排名,前十名中僅有女子四人,未來的有一個,表演完的報了名字的,女子已經(jīng)是沒有的,這位還站在一邊的女子又是何人?
終于輪到佳人榜榜十的表演了。
主事太監(jiān)剛宣布完,粉子女子便走了上去,她沒有自我介紹,也沒介紹節(jié)目是什么,而是開始跳起一支舞來,這舞自是沒有連舟公子的好,但也說不上壞。
臺下的連舟公子來了眉頭直皺,全程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粉衣女子。
一舞畢,連舟公子似乎有話要說,但他喝了口茶,又繼續(xù)端坐好。
七王爺看得一頭霧水,這舞跳得很一般,和樓里花魁的也差不多,這也能排佳人榜榜十?他的心里發(fā)出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