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09
門庭蘭玉照鄉(xiāng)間,自昔雖貧樂有余。
荒村半載猶歡鬧,轉眼垂髫已染霜。
花紅終究芳菲盡,故人墳冢青苔接。
云車忽已歸仙府,喬木依然擁舊廬。
……
幽嗣聽到李梨兒已然故去的消息,起先是大悲,而后卻又想通了。
梨兒畢竟不是修仙之體,乃是一介凡胎肉體,弱質女流,能有五十幾載的壽限,在凡間已屬尋常。
幽嗣沒有和老頭的三個兒子交手,更沒有進一步發(fā)問,他淡然的離開了李梨兒家,走出了漓沅城。
風和著清洌洌的護城河水撲將過來,一股腥淡的泥土氣息迎面吹來。
“鄰郊哪里下雨了,好潮濕?!庇乃萌缡窍胫?。
幽嗣心情十分低落,就更加不想被雨水淋濕,于是他選擇土遁在地底下。
默默地低頭行了二三十里路,幽嗣突然一腳登空,跌落下去。
“哎呦!”幽嗣抖落幾下身上的赤土,想找一處河水洗洗臟了的手。
可轉了一大圈,也沒有找到小河小湖的,他看見遠處田間有一處處水洼,不大但也潔凈,洗手和解渴兩不誤,于是幽嗣走了過去。
田垅細細的,不足以支撐一只腳掌,卻見行走其上的人,身輕如燕,腳下無泥,不曾踩斷一條土埂。
怪哉!這些都是什么人!而且這地下十幾丈的土層中,怎么會有人居住。
一大串的疑問產生在幽嗣的腦海,很快,一個更大的疑團又騰空而起,那就是,這些人不但腳底奇異,面貌也十分的怪異。他們不是牛頭既是馬面,要么就是赤發(fā)黑膛,總之沒一個好顏色。
再看那一行行的怪人,按照臉色、面相和衣著不同,分為許多的隊伍,忙忙碌碌,各司其職。
幽嗣走上前施禮道:“這位大哥,可否討口水吃?”
“唔?!币粋€牛頭人吱唔地貌似答應了。
幽嗣哈下腰,在田垅間的水哇里大口大口地侵潤著自己干渴的喉舌,突然,身后一個馬臉人怪叫道:“有股生人的氣息!有股生人的氣息!”
所有的怪人都停下了勞作,紛紛圍攏住幽嗣,手里的鋤頭柄碰撞的嚯嚯作響。
幽嗣直起腰,面對眾人卻無從解釋。這時,一位身著灶黑色袍子的瘦高個拿著鞭子走了過來,呵斥道:“你們晚上都不想吃飯了么!?”
牛頭馬面?zhèn)儑樀萌瑛B獸散,紛紛回到各自轄區(qū)勞作,連一眼也不敢多看幽嗣了。
那瘦高個徑直來在幽嗣面前道:“你,跟我來!”
幽嗣不明情況,但他想:這里還能有什么比墨海更危險的情形發(fā)生那?即便發(fā)生了,死又有何懼!
這么想著,幽嗣就跟著那個瘦高個去了。
……
殿堂不大,但很威嚴,可能是臨時搭建,為了看管那些奴仆的監(jiān)視臺。幽嗣環(huán)顧了一下,立刻想起了冥河老祖的十八層地宮。
“等在這,不得亂跑,崔判官很快就下來巡邏!聽見沒!”瘦高個揮動鞭子嚇唬著幽嗣。
幽嗣心中好笑,卻裝作可憐樣,縮在墻角。
果然,也就是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幽嗣忽聞不遠處傳來鎖鏈的嘩啦聲。待聲音越來越清晰,卻見一個黑衣黑帽的大胖子一只手拖著一條粗如手臂、電光疾閃的鐵鏈子,另一只手提著一桿朱紅色大毛筆走了進來。
“見過崔執(zhí)事大人!”先前那個瘦高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恩,什么人來我轄區(qū)犯亂?咦?是不是他!?”崔判官大筆一揮,點向幽嗣。
“正是!大人,聽那些苦役說,地頭來了生人,我出來一看,正是這廝在造反!于是我就按咱們陰司法典將其抓了來!”瘦高個哈腰解釋著。
幽嗣聽完可不干了,他反駁道:“你胡說些什么!第一,我不是你們這里的苦役,就不應遵守你們這里的法典,又何來造反一說;第二,既然你已經說過我是生人,我又怎么會知曉你們的法典條率,不知者不怪,你這人真是自相矛盾,可笑至極!”
瘦高個被罵的啞口無言,他臉上的干笑漸漸收斂,不再作聲。
崔判官聽完后,哈哈一笑道:“你這人真是鐵齒銅牙,有趣有趣,那你倒說說,你是怎么跑到我們酆都鬼司的,這么隱蔽的地點你都能找得到,本座是不是可以用奸細罪整治你?!”
這回輪到幽嗣啞口無言了,他總不能說是靠遁術撞來的吧,正想整合措辭,崔判官的大筆尖一閃,好像是有什么指示的樣子,崔判官對幽嗣道:“這下好了,你也不用對我解釋了,你運氣好,正趕上秦廣王巡視,他說要見見你這位異客!”
說完,崔判官用雷擊繩索一圈幽嗣的脖頸,他便再也動彈不得,乖乖地隨之去了。
……
再出現(xiàn)的這座殿宇,明顯是恢宏了許多,幽嗣也大概猜出了這個什么鬼司里的身份地位名次,至少,這秦廣王要比崔判官好上半號兒。
崔判官對大殿珠簾后的殿君深施一禮后,便說:“秦殿君,一個陽世人,誤入到我陰司里面,導致騷亂,您看這……”
秦廣王未說話,他邁著方步從珠簾后繞到前方來,聲如洪鐘地說:“這位會九遁之術的異士,可是幽嗣?”
“??!”幽嗣大異,心想這陰森鬼府的執(zhí)事怎么還知道我的名字?
秦廣王哈哈一笑道:“幽嗣啊,難怪你會奇怪。我也是聽司坤老先生提到過你……”
幽嗣一聽司坤二字,大喜,忙問:“坤叔現(xiàn)在你們鬼司?他在哪?我要見他!”
秦廣王答道:“司坤他精通五行秘術,現(xiàn)在做了鬼帝的軍師。他一直想投胎去見他的親人,可鬼帝不放人啊,直到司坤向鬼帝推薦你,說什么再等30年,你就可以接替他了,到時候他是一定要走的。所以我們派人在三界搜索你的消息,默默關注著你。”
“原來是這樣,那秦廣王大人,現(xiàn)在可否帶我去鬼帝那里見見坤叔,我真的太想念他老人家了!”幽嗣幾近乞求道。
秦廣王想了想說:“可以,不過鬼帝上天庭聽原始天尊大人布道去了,恐怕也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來?!?br/>
“啊,一年才可以?!庇乃蒙袂轺鋈弧?br/>
秦廣王看透了幽嗣的心思道:“幽嗣啊,你30年都等過來了,還會在乎這一年么,好事多磨嘛!”
幽嗣點點頭默許。
秦廣王又看了看下邊懵了的崔判官道:“崔府君啊,這不是你的錯,其實知道幽嗣身份的也僅限于我和鬼帝大人,而我也是察覺到九遁的玄波后,才知道可能是司坤的弟子幽嗣到來了。要不這樣,就由崔府君你帶著幽嗣游歷一下咱們酆都鬼司,讓遠道的朋友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嘛!哈哈!”
崔判官一拱手道:“是,殿君大人!”
說完,就伸手一請,和幽嗣走出秦廣王大殿。
……
“啊,這位,幽嗣是把。好,幽嗣,我們從哪說起那,酆都實在是太大了,要不就從這附近說起吧?!贝夼泄龠呑哌呏钢h處錯落有致的十大崢嶸殿宇,介紹道:
“這一帶區(qū)域,既是鬼帝以下的至高席位了,他們分別是——第一,秦廣王之殿;第二,楚江王之殿;第三,宋帝王之殿;第四,五官王之殿;第五,閻羅王之殿;第六,變成王之殿;第七,泰山王之殿;第八,平等王之殿;第九,都市王之殿;第十,轉輪王之殿。說實話,每一位殿君都大有來頭啊,以后有機會我會慢慢詳細講給你聽?!?br/>
又說:“就你剛剛來的那座田地里的苦役,既是被懲戒的三界惡人,他們或不孝,或奸盜邪淫,或欺師滅祖。你可能沒注意,就在那地帶不遠處,有兩座高臺。左一邊是賞善行臺,右邊是罰惡行臺。賞善行臺的人,比如司坤那樣的,或者重新投胎好身世,或者就為鬼帝重用;而罰惡刑臺的人,輕則勞作苦役,重則抽筋扒皮,敲骨放血!走,我們再往前些?!?br/>
幽嗣聽著和冥河老祖的地宮好像十分相像,唯一不同的就是這里善惡各有報,而冥河老祖是專門虐殺好人,所以冥王府怨氣甚重。
正說著,便來到罰惡刑臺的邊界。
幽嗣看到成群的鬼犯被上著枷鎖通過刑臺,盡是些齜牙咧嘴、面向奸佞之流。
“哎~”幽嗣嘆了一口氣,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二人隨即一前一后地又往前走。
幽嗣突然發(fā)問道:“崔判官,請問那冥河老祖之前所轄的忘川河,現(xiàn)在變作了什么?”
其實,幽嗣是想知道忘憂村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消失了。
崔判官不知其中緣由,簡單解釋道:“那里啊,如今也是我們酆都的管轄了。現(xiàn)在變成了在這里完成賞罰后的三界之人,重新投胎前,祭拜親人的場所。換言之,就是我們鬼司的后花園,那里還是挺美的,有空你可以去看看?!?br/>
幽嗣心想:我既是生于斯,又怎會不熟悉。只要知道了忘川河沒有被毀掉,就滿足了。
又走了一會兒,路過賞善行臺,幽嗣想起了一件大事兒,他問向崔判官道:“大人,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她叫李梨兒,是我一位故人,我想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投胎。”
崔判官低頭尋思了一下,答道:“你跟我來?!?br/>
……
幽嗣隨崔判官又回到了方才初始的地點,崔判官指著后方偏左的一座大殿道:“那第五座既是閻羅王管轄的大殿,他掌管著生死簿,你想知道什么,也只能求教于他。不過他的問題都很怪,答不上來,我愛莫能助了?!?br/>
幽嗣頓了一下道:“呵呵,我就喜歡被挑戰(zhàn),我習慣了,現(xiàn)在就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