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你怎么樣?”
在葉月兒和陸千夜的攙扶之下,蘇默然掙扎著站了起來,借力靠在了葉月兒的身上。
她慢慢的搖了搖頭,虛弱道,“沒事,把云瑤抓起來,給她醫(yī)治,盡量別讓她死。”
經(jīng)過這一次的事情,蘇默然已經(jīng)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搞清楚這所有的事,云瑤就是最直接的一個方法。
不管用什么辦法,她一定要讓云瑤開口!
陸千夜?jié)M臉悲戚的看著蘇默然,終是不忍再反駁她,拒絕她的要求,但是在這個時候,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蘇默然半步的。
他對著一旁靠在門邊的青云青陽道,“你們兩個先把云瑤帶下去,把這顆藥給她吃了,就算受再重的傷,也不會死,至于三天之后的反噬,就不是誰能控制的了的?!?br/>
說著,陸千夜從懷里掏出一顆藥遞給了青陽,青陽接過,扶著青云走了下去。
然后陸千夜再次看向蘇默然,“云瑤之前本就受傷嚴重,而剛才泠崖的那一掌更是用盡全力,所以只能出此下策,那顆藥可以保她三天之內(nèi)安然無恙,但是三天之后,她會受到反噬,受盡折磨而慘死?!?br/>
聽到陸千夜的話,蘇默然慘白的小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喃喃道,“千刀萬剮也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但凡傷到泠崖一根汗毛,我定當血洗云天,一個不留!”
蘇默然的話讓陸千夜心驚,同時也讓扶著她的葉月兒心驚,兩人都被蘇默然語氣里的殺意驚到,所以他們也毫不懷疑,如果泠崖真的出什么事,蘇默然絕對可以屠遍天下!
陸千夜緊緊皺眉,伸手就把蘇默然的手腕拉起來,給她把脈,蘇默然無力拒絕。
而陸千夜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他面上的凝重越來越甚,葉月兒緊張的看著陸千夜,“千夜哥哥,她怎么樣?”
陸千夜松開蘇默然的手,沒有再說話,他對著葉月兒開口道,“月兒,你去我的房里把我隨身攜帶的香囊拿來,在我床上的枕頭底下?!?br/>
聞言,葉月兒眼里卻閃過猶豫,她慢慢道,“千夜哥哥,我不敢去……萬一……”
葉月兒沒有說完,可是陸千夜卻很清楚她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陸千夜深深地看了一眼只能靠在葉月兒身上才能勉強站穩(wěn)的蘇默然,開口道,“那你照顧好她,在我沒回來之前,待在這里,泠崖纏著那個黑袍人,他抽不出空來對付你們,如果有什么事,他們幾個會保護你們的。”
陸千夜口里的“他們”自然指的是青云青陽,簡玉蘿幾人。
而在這個時候,在一旁站了許久的易子楓開口道,“千夜公子放心去,不用擔心默然。”
易子楓對蘇默然的心思,陸千夜還是清楚的,所以心里也不禁放松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麻煩小侯爺了。”
易子楓搖頭,示意無事。
說完后陸千夜就趕緊離開了,泠崖毒發(fā),連帶著蘇默然也受到牽連,如果再不控制,怕是蘇默然比泠崖先死。
想到這里,陸千夜腳下的步子不由再次邁大,要趕緊把藥拿給她。
而蘇默然,對于這一切都沒有半分的關注,她的心里眼里只有泠崖一個人。
黑袍人和泠崖打的火熱,蘇默然看得出來,現(xiàn)在的黑袍人完全不是泠崖的對手,如果在平時,說不定黑袍人可以和泠崖打個平手,可是現(xiàn)在,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zhàn)斗。
在陸千夜離開后不久,泠崖一掌打在黑袍人的身上,黑袍人吐出一口血,狠狠的撞在后面的樹上。
泠崖的那一掌威力巨大,那棵樹竟然就那么被直接給撞斷了。
見到情勢不妙,黑袍人也顧不得再吹笛子,直接掠身想要逃跑,可是泠崖卻不給他機會,猩紅的血眸里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沒有絲毫猶豫,就追了上去。
看不到泠崖的人影,蘇默然心里著急萬分,她掙扎著想要從葉月兒身上起來,可是泠崖那一掌實在是太重了,她的肋骨估計都斷了好幾根,動一下,全身都會傳來深入骨髓的疼痛??墒沁@個時候,她也顧不得這么多。
“郡主,千夜哥哥說讓你等他回來?!?br/>
葉月兒不希望蘇默然死,要是蘇默然死了,泠崖也無藥可救了,所以她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蘇默然。
而一旁的易子楓也趕緊道,“默然,依照王爺現(xiàn)在的本事,沒人可以傷的了他,你不要太過擔心?!?br/>
可是事實上,易子楓卻非常清楚泠崖現(xiàn)在的危險性。
泠崖剛才變成那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會連蘇默然都認不出,可是他現(xiàn)在能做的,也只有勸阻蘇默然。
可是現(xiàn)在的蘇默然眼里心里全部都是泠崖,哪里聽得進去兩人的話。
她掙扎著離開,葉月兒無奈,只好對易子楓道,“小侯爺,麻煩你找一下慕容世子和榮世子,他們兩個還沒回來,咱們兩人都勸不了安平郡主,我先扶著她慢慢過去,你趕緊找人過來幫忙?!?br/>
事到如今,葉月兒的方法的確是最好的,思量之下,易子楓點了點頭,“好,麻煩月兒姑娘了?!?br/>
葉月兒搖了搖頭,她的身體也虛弱,在這個時候看來很是惹人憐惜,就連易子楓心里也生出一絲不忍,看樣子之前他確實是誤會葉月兒了。
甩去心頭萬千思緒,易子楓也不猶豫,趕緊去找慕容瑜和榮燁磊二人。
至于其他的人,剛才已經(jīng)完全被那些變異烏鴉弄得精疲力盡,也沒有辦法再跟隨而去。
最后,也只有葉月兒陪著蘇默然前往泠崖之前消失的方向,而葉月兒之所以愿意去,也是因為擔心泠崖。
扶著蘇默然,兩人一路上走的很慢,大約一刻鐘后,才被不遠處驚天動地的慘叫聲所吸引。
循著聲音,兩人終于是找到了泠崖,可是同時,卻也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刺痛眼睛。
只見黑袍人正在抱著自己已經(jīng)血流不止的左胳膊在地上翻滾不停,而泠崖的手上,卻正抓著一只胳膊。
那只手還不停的抽動,泠崖如魔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將那只斷臂放到了自己鼻尖之下,聞了聞,聞到血腥味,泠崖的臉上露出享受的笑容。
那抹笑容邪肆魅惑,可是在蘇默然和葉月兒的眼里卻是那么的刺眼,現(xiàn)在的泠崖就如同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讓人看到他都不由自主的想后退。
蘇默然顫巍巍的喊出泠崖的名字,“泠……泠崖。”
泠崖的聽力何其好,蘇默然剛開口,他就注意到了這邊。
猩紅嗜血的深邃眼眸注視著蘇默然和葉月兒兩人,兩人居然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從內(nèi)心最深處冒出的恐懼浮斥在周圍,周身盡被寒冷侵襲。
泠崖一步一步的朝著蘇默然和葉月兒兩人走來,蘇默然和葉月兒也一步步的往后退。
令誰也沒想到的是,已經(jīng)失去一只手臂的黑袍人卻趁著泠崖的注意力被放在了蘇默然和葉月兒身上,強忍痛意掠身離開。
而泠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依舊一步一步的朝著蘇默然和葉月兒兩人走來。
葉月兒身子顫抖的不停,她目光不移,一直放在泠崖身上,卻對著蘇默然開口道,“郡主,怎么辦?”
蘇默然的身子同樣是顫抖的,不是因為她有多害怕,而是這完全是泠崖帶給她的,泠崖現(xiàn)在就如同一個殺人惡魔一樣,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邪惡的氣息,如同魔一般,這種恐懼是生理反應,她自己都沒辦法控制。
在泠崖走到兩人身邊的時候,不管是葉月兒還是蘇默然都已經(jīng)做好赴死的準備,因為不管她們二人中的誰,都無法做到傷害面前這個男人半分。
可是就在泠崖的手伸到蘇默然脖頸處的時候,他的眼里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猛的收回手,泠崖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滿地打滾,嘴里還喊道,“默然……殺了我,殺了我!”
蘇默然被面前的一幕嚇到,那個如同謫仙一般的男子現(xiàn)在居然痛苦哀嚎,求她殺了他。
蘇默然一直搖頭,嘴里喃喃道,“不行……不要……不能殺……不能死……”
泠崖痛的快要昏厥,那種在水深火熱中的煎熬再次襲來,比之前幾次更甚,他從來都不覺得這世上有何種疼是忍受不了的。
可是現(xiàn)在,他真的想要結束這種痛苦……
就像千萬條蟲子在心頭噬咬,又像用刀將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剮下來,一會被烈火炙烤,一會又如同處在寒冰地獄之中。
“默然……殺了我……”
泠崖嘴里一直重復這幾個字,而蘇默然也不停的重復那幾個字,一直以來的堅強在看到這個樣子的泠崖之時,已經(jīng)盡數(shù)崩塌。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忍受何種痛苦,才能讓那個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如此。
可是要她動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她無論如何也是下不了手的。
掙開葉月兒,蘇默然一步一步的走到泠崖的身邊,她將泠崖抱在了懷里。
感受到熟悉的清香,熟悉的懷抱,泠崖有了片刻的冷靜,他想伸手拭去蘇默然臉上的淚水,剛抬手,卻被再次襲來的疼痛纏繞。
不遠處,葉月兒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在她眼里,這一幕是那么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