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閣主有沒有相信她說的話,他終于還是走了,葉繁錦揉搓著手腕的紅腫,隨后秀眉緊蹙捏拳捶向一旁的柱子。
第二天她是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的,乒乒乓乓的實在惹人煩,她拉開門看到四處驚慌逃竄的客人,樓下的東西被摔得四分五裂,整個客棧儼然成了逃難場所。
看到樓下打斗的一伙人,其中就有幾個熟面孔,她不禁嘆氣,怎么又是他們?
任澄允和任澄玉那兩人不在,應該早就走了,她也沒必要再待下去,盡早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于是她拿起包袱趁亂往外跑,偏偏不湊巧,一個人橫飛過來直直摔在她面前,她大叫一聲轉身往樓上跑,又不湊巧正好撞上被護送離開的卿樓。
護送他的兩個手下愣了愣,來不及開口就舉起了手中大刀與殺上來的敵人廝殺在一起,她見他還站在原地像看戲的樣子,拉過他就往另一邊跑。
“姑娘,姑娘···”
他一路就只顧著喊她姑娘,什么話也沒說,她停下來指著欄桿,說“跳下去”
“你為什么救我?”
啰嗦的要死,再不跳兩人都得玩完,她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他,直接一腳上去,只聽他“啊啊”的長叫,最終落地才停止了叫喊。
卿樓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是未散的痛意,卻見她輕松跳下穩(wěn)穩(wěn)落地一點事也沒有。
“原來姑娘會武”
“聽著,我叫葉繁錦”
卿樓愣了愣神,湊向葉繁錦的臉瞧了瞧,不過一瞬就被推開,但那一瞬足以證明他心中的猜疑,當即笑彎了眼。
“葉繁錦···”
他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然下一瞬他猛地被推開,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在危險時刻是葉繁錦及時推開他,她同樣偏身躲開,看著涌過來的大批官兵,秀眉一蹙,真是沒完沒了!
“葉姑娘,他們的目標是我,你我素不相識,沒必要為了我送命,你還是快走吧”
她也想走啊,但這個情形她走的了嗎?“你能打幾個?”
“啊?一,兩個?”
好吧,對他不抱有任何希望,早知道她就不救這個少主淌這趟渾水了,現(xiàn)在害得她自身都難保。
來人大約有十幾個,每人手上有一把弓弩,現(xiàn)在的形勢對自己很不利,要不要用千機劍?
“哥哥,你以為躲到這里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如果現(xiàn)在你肯求我,我可以考慮讓你死的痛快些”
和卿樓的書生氣截然相反的粗獷氣質,此人左臉上有一道疤從眼下綿延到耳側,右耳上單吊著一個圓環(huán),眼神發(fā)狠的瞪著卿樓。
看到卿樓垂死掙扎的模樣,厲烽好生快意,完全毫無掩飾的展現(xiàn)在臉上,但看到和卿樓站在一起的葉繁錦,厲烽的眼中滿是驚艷和不懷好意。
“這位小美人,跟著這個病秧子有什么好?他什么都給不了你,不如到我身邊來”
“你誰啊”她根本不把厲烽的話放在心上,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哎喲,有個性,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厲烽,是東蠻未來的王上,只要你現(xiàn)在改變主意來我這里,我不僅會饒你一命,還會把王后的寶座送給你,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利”
她根本沒在聽,讓厲烽一個人在那邊自說自話,問向身旁的卿樓“他就是你弟?一點也不像啊”
卿樓輕笑“世人都這么說”
“喂,你,東蠻未來的王上是吧?還沒給點陽光就燦爛,誰給你的自信?”
“你說什么?!”厲烽臉色一變,微微有動怒的跡象。
“你都還沒當上王,就巴不得向全天下公布你篡奪王位的事實,雖說勇氣可嘉,但臉皮太厚一樣不會招人喜歡”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生的一張好臉真是可惜了,都給我上”
幾十把弓弩順勢其發(fā),她一把拽過卿樓步步后退不斷躲閃,方才他們踩過的地方插了不少箭矢。
弓弩一批接著一批射來,這樣被動躲閃不是辦法,她當即抓住擦身而過的利箭旋身一扔,徑直刺入其中一人的咽喉,余光一瞟拉過卿樓轉了個圈避開了射向他的弩箭。
厲烽看了看倒在腳下的尸體,怒氣橫生,搶過一旁的弓弩直接對準了應付自如的葉繁錦,等待時機,按鍵發(fā)射。
卿樓注意到厲烽的瞄準目標,在看到他食指一動,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突然抱住她猛地轉身想要替她受下這一箭。
她當時有所察覺,心中暗想這一箭雖不能完全躲開,但盡量避開要害即可,然她還未實施動作突然被他抱住身形一轉,她就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暗自一驚,手上一使力又把他的身子掰了過去,不等她作出反應,手臂傳來一陣疼痛,她腳下踉蹌險些沒站穩(wěn)。
“葉姑娘!”卿樓驚呼一聲,緊張的要去查看她的傷口,她穩(wěn)住身形拒絕了他的關心,冷冷的看向厲烽。
“小美人,我早就勸過你,是你自己不聽,非要受這皮肉之苦,看得我甚是心疼呢”
她眼神一凜,另一只手抓住插進手臂的弩箭,蹙了蹙眉,心下一狠用力一拔,疼的臉色頓時失去血色。
卿樓心中一顫,趕緊用帕子上前幫她把傷口包起來,暫時止住不斷外滲的血,伸手撫平她忍痛而皺起的眉間,輕嘆:
“葉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你一次次舍命相救,我卻什么也幫不了你”
“你若死了,東蠻在這個家伙的統(tǒng)治下遲早得滅亡”
卿樓見她此時還能笑出來,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何值得拿自己的命去換?還是他這么一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
她推開他的攙扶,站在數(shù)把弓弩前,毫無畏懼之色令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一震,卿樓站在她身后,袖下的手握了又松,欲緩緩抬起。
忽然一把利劍彈射而出直沖云霄,飛速疾下時生成一股強大的氣流,猶如一陣狂風吹得眾人裙擺飛揚,夾雜的飛石迫使部分人不得不用手遮住雙眼。
千機劍一出,極其靈性般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在其身周盤旋似在討好,等主人手一伸,劍柄這才聽話的落在主人手中。
握住劍身的那一瞬間,葉繁錦的眸色閃過一抹幽紅,卻也只是轉瞬即逝,讓人誤以為產生了幻覺。
弩箭齊發(fā)射出,葉繁錦只是微微一抬手,手中劍一揮,那些弩箭像是受了控制般掉轉方向朝厲烽這邊射來,眾人大驚失色,紛紛想要逃跑。
箭矢直穿他們的身體,讓他們血濺當場,但凡想要逃跑的人無一幸免,慘叫聲不斷卻絲毫進不了她的耳朵。
一個劍鋒砍來,厲烽當即跪在了地上,囂張氣焰此時慫的不行,她的劍尖離他的脖子僅有一指之遙,就被卿樓制止了。
“葉姑娘,手下留情”
葉繁錦自是沒有把卿樓的話聽進去,但憑空飛來一石子打在她拿劍的手上,使她疼的反射性的松開了手,劍從手中脫落,掉到了地上。
她的眸子恢復了清明,看了眼卿樓,再看向一地的尸體,她剛才又失控了嗎?被打中的手還在隱隱作痛,她望了望四周,是誰暗中在幫她?
“葉姑娘?”
卿樓喚了好幾聲,她才有了反應,捂著受傷的胳膊后退開,冷笑“你放他一馬,他未必會感恩戴德”
“他畢竟是我的弟弟”卿樓嘆息一聲緩緩蹲下來,與厲烽平視,“我兩畢竟同為手足,你三番兩次想致我于死地,我不怪你,只希望你有一天能認清那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其利用迷失了自己”
厲烽完全不把卿樓的勸告放在心里,別過臉去,眼底充斥著恨意和不甘,哼道“少假惺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