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首領(lǐng)怎么還沒到!首領(lǐng)是放棄甘南城了嗎?!”
少年人哭嚎著,他身上的衣物被火燒了大半,整個人抹得黑黢黢的。
甘南城內(nèi)的百姓聽了這樣的嘶嚎,卻再也沒有一個人出來反駁了。
騰珂真的沒有第一時間趕回來。
這是不容忽視的事實。
百姓們不禁想起,騰珂之前還談笑著提起過大戰(zhàn)勝利后的遷都之事。
如今大戰(zhàn)在即,首領(lǐng)放棄甘南,又有什么不可能?
甘南城中哀嚎遍地,喬軍攻城的手段一波比一波猛烈,戰(zhàn)的守軍疲于應(yīng)對,無法再分出精力對城中百姓進行安撫。
就在大家各自疲于奔命之時,守軍中,又有人提出了撤退。
“頭領(lǐng)!騰珂首領(lǐng)他不會回來了!”
一個高瘦的士兵趴在城墻矮郭處,嗚嗚地哭泣。
“放你娘的屁!你再給我胡扯,我扒了你的皮!”
守軍頭領(lǐng)話剛說完,一個巨石,轟地一聲落在了城門上,震的城墻頂上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墻體上松動的泥土窸窸窣窣的掉落,守軍頭領(lǐng)從墻郭處遠望著一望無際的漸濃夜色,暗自咬了咬牙。
“他奶奶的!我跟你拼了??!”
守軍頭領(lǐng)一下子站起身來,拔刀指向城下的喬軍。
“傾全城之力,不計后果,反擊!”
甘南城的反擊戰(zhàn)終于破釜沉舟的展開了,城中百姓沒等到騰珂也終于死了心。
喬軍的攻擊很猛烈,猛烈的讓人絕望。
可喬軍撤退的速度也很快,快的讓他們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可戰(zhàn)后的甘南城,一片狼藉。
如果這真是夢,那也是一場人人痛心的噩夢。
城外二十里,喬軍此起彼伏的帳篷仍在。
可夜色中,剛剛從甘南城下撤回來的士兵卻沒有休息,他們脫了戰(zhàn)甲卷進包袱背在肩上,幾千士兵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像流民一般,悄然從甘南城外的密林散了開去。
多瓜爾就算再快,也得需要時間。
待騰珂接到返回來的訊息,也已過了傍晚時分。
聽著多瓜爾稟報的軍帳數(shù)量,騰珂如虎般的眸子瞇成了細細的縫。
“喬秉淵倒是真敢!”
行軍打仗的帳篷都是固定的大小,要從軍帳的數(shù)量來判斷士兵數(shù)并不難。
騰珂憤而揮師,一想到喬軍以數(shù)萬大軍攻打甘南城,甘南城中卻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千守軍,那岌岌可危之態(tài),仿佛近在眼前。
一路上,騰珂甚至都有些自悔,為什么要去懷疑,為什么沒有在收到求救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調(diào)兵回甘。
可時間不等人,他只能帶著軍隊快馬加鞭。
夜色中,一批輕騎隨在騰珂的身后,飛奔過處,揚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身后跟隨的大軍一路小跑,盡是精銳。
月上中天時,甘南城終于遙遙在望,可一路上的流民卻越來越多。
騰珂皺著眉剎住馬,正遇上一個傷了左腿的流民,他很想問問甘南城的境況,可這些人們卻連看都好似不想再看他一眼。
皆是對他揮揮手,就喪氣地低頭離開了。
這一路沉默的流民,讓騰珂的心里更加亂成了一團。
而此時,就在騰珂率著輕騎精銳馬上要到甘南之時,招搖山卻終于等來了遲遲不見的喬軍。
黑夜中,一個小將帶著幾十弓箭手,從山體一側(cè),悄悄靠近了戎族軍營的后方糧草區(qū)。
此時,戎族軍中,精英盡出,遲遲等不到喬軍也讓剩余的守軍早已松懈了性子。
一個戎族兵打著哈欠正打算出來換防,剛走到糧帳邊,跟同伴懶懶地打了個招呼,就拐了個彎,隨意地走到一邊撒起了尿來。
突然,夜色中火光乍現(xiàn),數(shù)千只火箭,夾帶著風(fēng)聲呼嘯而來。
戎族兵陡然驚醒,可他還未等喊出聲,就被一箭射中了心臟,當場斃命。
尸體歪倒在帳篷邊,褲子都沒來的及提,尸體瞬間被火焰吞噬。
“喬軍攻來了!喬軍攻來了!”
于此同時,軍帳前方的巡邏兵也乍然叫喊起來。
數(shù)萬喬軍轟然攻入,戎族士兵尚不清醒,就紛紛丟了性命。
“二王子!二王子快逃!”
騰璃在熟睡中,被沖天的吶喊聲驚醒,還以為自己身在噩夢。
一旁的侍從使勁地搖晃了他一下,臉上急的想哭。
“怎么回事?”騰璃聽著近在帳外的哀嚎,雖然心中已然有了判斷,卻仍舊不敢相信。
以多瓜爾所說,甘南城外的軍帳數(shù)量,喬軍此時應(yīng)該盡數(shù)駐扎在那才是,可此時廝殺的,又能是誰?
“快走吧二王子,喬軍殺來了!”侍從沒時間多說了,拽起騰璃就要往帳外跑。
兩人猛一沖出帳門,一個戎族士兵被一劍挑穿,扔了過來,哐地一聲正巧砸在了騰璃的身前。
新鮮的血水順著士兵下落的軌跡,遠遠甩了出去,濺了騰璃一身。
“這怎么可能?喬軍明明...”
軍營后方濃煙滾滾熱浪滔天,騰璃驀然回首,入眼所見,幾乎癱坐在了地上,“糧帳...”
“二王子!喬軍從后方偷襲糧帳,同時前方包抄圍攻,我們敗了!我們敗了!”
侍從的話像是有無數(shù)的回音,在騰璃的耳膜中,來回震蕩著。
“敗了...”
騰璃像失了魂魄一般,幾乎癱坐到地上。
侍從眼看營中沖進來的喬軍越來越多,把身上的盔甲一拖,直接套在了騰璃的身上。
“二王子贖罪!我們要趕緊離開這里!”
侍從拖著身穿普通士兵盔甲的騰璃從軍帳的一側(cè),抄小路往外逃去。
這一戰(zhàn),喬軍大獲全勝,喬秉淵甚至還沒下馬,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結(jié)束。
沖天的火光中,是喬軍歡呼的吶喊。
他們夜路疾馳,一路隱蔽,就是為了這一天。
騰璃被侍從護衛(wèi)著,漫天的熱浪中,他回頭遠遠看了眼高頭大馬上的喬秉淵,心中狠狠記上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