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燈籠高高掛,水云寨中喜氣洋洋。
“阿七,你看我掛的正不正?”
尚七抬頭看著站在梯子上的劉爾忍不住想要去把他揪下來,不過是一個假婚禮,他為什么那么積極?
“阿七?。俊眲枦]有聽到回應(yīng),便回頭向下看。
“小心點,你?!笨此驴矗衅叩男睦锊粷M又多了一點。冒冒失失的,要是不小心掉下來怎么辦?
正這么想著,劉爾身形突然有些不穩(wěn),尚七皺了皺眉。以最快的速度扶住了在梯子上搖搖晃晃的劉爾的腰。
“幸好有阿七,不然我就慘了?!眲柌缓靡馑嫉膿狭藫项^。
手扶著那柔軟的地方,多少讓尚七有些心猿意馬,“咳……你打算讓我扶你到什么時候?”
“?。?,我這就下來?!眲栒痉€(wěn)之后,便利索的下了梯子。“阿七,我今天真開心?!?br/>
“開心什么?”手里溫柔的觸感還在,心里有個地方在叫囂。他必須做點其他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和劉爾聊會天。
“寨里有喜事啊!寨主終于找到他的真愛了……”
“寨主的真愛是個男的!”尚七毫不留情的打擊身邊這個人的歡樂情緒。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可以在一起啊!阿七沒想到你這么保守?!眲栃念^躥出一點失落。
不是他保守,而是……
尚七想起那個男人說的話,想到那個男人的嘲諷。以及,剛才那個男人動的手腳,那個溫暖的觸感,忍不住的問:“那你呢?”
“恩?我什么?”
“你也愿意和一個男人共度一生嗎?”
“啊?啊!”劉爾停了腳步,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隱約感覺到他想說些什么。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些小小的期待。
“我是說……如果我娶你,你愿意嫁給我嗎?”豁出去了,這次事成的話,他就要走了。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哈,呵呵,哈?你怎么突然說……”劉爾漲紅一張臉,手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口上也有些語無倫次。其實他很想說好的,我愿意。
他喜歡尚七,從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了尚七??墒巧衅邔ψ约嚎偸且桓崩淅涞臉幼樱乱庾R的便覺得尚七不喜歡他。而且,他也不覺得尚七會是一個喜歡男人的人。可是現(xiàn)在,尚七居然說要娶他!?他已經(jīng)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可劉爾這個樣子在尚七眼里卻是在掩飾尷尬,突然覺得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其實他真的只是在自作多情嗎?算了,尚七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就繼續(xù)往前走。
劉爾看著離自己漸行漸遠的尚七,那個背影滿是落寞。一陣酸楚涌上心頭,這個笨蛋?。?br/>
咬了咬唇追了上去……
“??!看,我就說這個婚禮布置用的上。”
“云寨主這樣的寨主真是不多見了,這么為下屬的幸福考慮?!?br/>
“恩,我也覺得我很不錯,怎么樣,考不考慮留下來?”
柳清澄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是白癡嗎?”
云天青見自討沒趣,只好轉(zhuǎn)移話題“王爺,什么時候來搶親?。 ?br/>
李沁什么時候來“搶親”取決于,他下的懸賞告示什么時候有人能接。水云寨處在一個漩渦叢生的地方,就算有人認得路,也沒人能躲得了那漩渦。所以,李沁想要去把柳清澄“搶”回來,就得找到精通航海之術(shù)的人。雖然現(xiàn)在就有一個……可是未免有點……。
“太巧了。”宗無言說出心里的憂慮。
是的,的確太巧了。李沁看著樓下那個穿著玄衣的青年男子,思緒萬千。還有三天就是三月十一了,這個人出現(xiàn)的時間,太巧了,巧到,沒有時間可以去懷疑他,只能相信。
“后天按時出發(fā)!”
“王爺……”李沁想到的,宗無言怎么會沒想到。可是這么貿(mào)然?柳清澄一個就算了,要是再搭上個王爺……
“本王,還沒那么蠢?!彼愿摇坝H信”是因為他深信他不會出事,不管這水云寨出于什么樣的目的,就把他送回來這件事,他就有理由相信他會絕對安全。
宗無言摸摸鼻子,望望天,很識趣的退了下去。李沁則繼續(xù)看著樓下的那個人,眼里充滿了探究。
這個云天青到底想干什么?
三月十一,差點就是水云寨寨主云天青和采藥使柳清澄的大婚之日。說差點是因為,他們沒成的了親,因為,王爺真的來搶妻了。
李沁站在船舷上看著對面的云天青面色鐵青。那云天青居然真的穿著件大紅喜袍,嘴里還嚷著:“王爺,我就知道你要來搶親?!?br/>
“本王不是來搶親的!”李沁幾乎是咬牙切齒。
“啊?不是來搶親的?那是來喝喜酒的!”云天青恍然大悟,“那感情好!兄弟們撤兵,我們迎接王爺去喝喜酒。”
“本王也不是來喝喜酒的?!?br/>
云天青瞬間又失望了,“那還是來搶親?。⌒值軅儭?br/>
李沁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太能挑戰(zhàn)人的底線了?!氨就跽f過不是來搶親的!!”
“誒,王爺心,海底針啊!所以王爺你來做什么?”
“抓你!”
“抓我?!”云天青不以為意,“呵,那就要看王爺你的本事了。”
李沁到底是沒那個本事的,一直到子時。李沁連個鬼影都沒抓到,就更不用說云天青了。
時間拖得越久,李沁心里的一個念頭就越來越清晰。不得不說,這次他并不熟悉的水戰(zhàn),讓他看到了很多。他贏不了!這根本不像和是水匪的戰(zhàn)爭,而是和和一隊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戰(zhàn)爭。水兵?他大周朝從來就沒有過,可是他現(xiàn)在很想組建一支,組建一支比眼前這只還要出色的,或者說和這一支一樣出色。
他們不是敵人該多好,這樣的敵人,如果在戰(zhàn)場遇到,大周一定慘敗。前年的漓江之役,如果不是因為天氣原因,肯定就會敗給撻拔人。如果……他們可以為自己所用?如果……
“王爺!”
李沁的思緒被就此打斷,“什么事?”
“王爺,對方差人送了一封信?!焙忪鲗⑹稚系男烹p手呈上。
“信?”李沁倒沒想到對方會送信,對方正處在上風(fēng)怎么會給敗者送信?是嘲諷!?還是炫耀!反正不可能是求和信。
看完信的李沁笑了,這還真是封求和信。只是內(nèi)容實在是太讓人光火了。不過李沁不在意,因為他終于知道這行事詭異的云天青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王爺,信里面寫的什么?”衡祺本來以為那信里定沒什么好話,王爺看了一定雷霆震怒,可誰知道,王爺看了之后居然心情不錯。
“信里說,本王耽誤他娶媳婦了?!?br/>
“那王爺……”為何笑?
“他說已經(jīng)誤了吉時,這個媳婦就不娶了。打算講和?!崩钋咦旖巧蠐P,多日來的憂思煙消云散。“給我備一艘小船,本王要親自去水云寨商議議和之事?!?br/>
衡祺聽了這話,本欲開口相勸,卻被門口一聲“王爺,小人已經(jīng)準備好船只了。”打斷。
“齊昊,你居然……”衡祺雖然知道這個齊昊信不得,可是一旦真相展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李沁瞥了一眼想要呵斥人的衡祺,隨即又盯著齊昊問道:“你,是水云寨的?”
“屬下,乃水云寨長老,于皓?!庇陴┗卮鸬臎]有一絲慌亂和害怕。這讓李沁對水云寨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當(dāng)然不包括那個寨主。
“你們的寨主可真是一片苦心啊!”李沁嘴角微微勾起,看著那不再開口的于皓道:“走吧!”
“哦,對了,柳大人在你們那可好?”如果很好的話,休怪他親自來修理了。
于皓到?jīng)]想到李沁突然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道:“好!很好!”
李沁見到柳清澄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真的如于皓說的那樣很好,非常好!開口就是譏諷“柳大人,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可惜了,本王把你的婚事攪黃了。”
“王爺??!冤枉??!我是被逼的?。。∥覐念^到尾都是被逼婚的??!”柳清澄說這話的時候,眼淚汪汪,哀愁苦楚的摸樣讓李沁由內(nèi)而外的舒暢??磥?,這柳清澄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過。
心里平衡了。
“哦?是嗎?那怎么連喜袍都穿上了?”
“還是他們逼得……王爺,你要為我做主??!”
“誒,柳大人受委屈了。本王會為你做主的!”
柳清澄一早就看穿李沁心中所想,心道:你到底在找什么心里平衡感呢?他在這里過的再怎么體面,說道頭還只是個階下囚。充其量不過是優(yōu)待俘虜罷了。誒,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幸虧他早有準備。誒喲……這辣椒水……眼淚又流下來了。
外間柳清澄去尋找清除辣椒水的方法,里間李沁和云天青開始了他們的議和大事。
“云天青,本王的議和條款只有一個。”
“哦?在下洗耳恭聽?!贝藭r的云天青身上全沒了初見的嬉皮無賴的氣息,有的只是凜然的正氣和穩(wěn)重。這點讓李沁在心里暗暗地點了點頭。
“歸順朝廷?!?br/>
“唔……既然王爺都這么說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吧!”正中下懷,沒有理由不答應(yīng)。
“恩,夠爽快!”
“只是王爺,這……”
“你放心,本王見識過你的能耐了。有些東西,我會為你全力爭取的。你就在這里等京中的圣旨吧?!?br/>
“多謝王爺?!?br/>
“本王有一事不明?!?br/>
“王爺,請講?!?br/>
“就算你不強逼柳大人成親,本王也會來救人?!彼麃淼臅r候就發(fā)現(xiàn)不論是禮堂還是喜宴都一應(yīng)俱全,看這樣子好像是來真的,難道?
“啊,這個?。∥揖褪窍胫?,王爺心里有沒有柳大人。畢竟柳大人心里有王爺?。 痹铺烨嗟男е鴰追帚紤泻蛪囊狻?br/>
而李沁則是面色鐵青,手里的那茶杯也很壯烈的犧牲了。
百里之外的柳清澄只覺得脊梁骨一股寒意上升,那辣椒水的辣意又沖了上來。
“……好辣!為什么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錯覺,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