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屏似乎絲毫不畏懼旁人的閑言碎語,如今她一窮二白反倒顯得更加無牽無掛,她知道崇澤為自己父王母妃的事情感到心虛,況且于皇室宗親的面子上當著眾人他也不會太為難自己。
“不,朕倒是覺得堂妹方才所言有理,既然近日來堂妹覺得孤獨寂寞,那不如就讓這幾個合眼緣的姑娘陪堂妹一陣子吧。月歌宴上精妙絕倫的演出會再有,可堂妹心里的這份空缺得及時補上才行。既然這天底下朕要什么便有什么,朕又何必計較這區(qū)區(qū)幾位歌女舞女?”
令在場大部分人感到意外的是,向來刁蠻任性的小皇帝居然答應了柳畫屏這個無理的要求,他們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沉香,而柳沉香也仍舊面無表情地駐足原地。燭淚挑挑眉,好奇這小郡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她知道畫屏多半已經(jīng)認出自己來想要解救自己,畢竟方才自己特意沒讓葉文皓和畫屏受到迷心咒的傷害。
“這,這……我們沒聽錯吧,陛下真的要……”
周圍不明所以的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甚至以為小皇帝今日喝多了糊涂了,不過他們自然也不敢開口提出反駁,畢竟陛下自己都說沒關系了他們又有何立場插嘴反駁呢。崇澤故作輕松地仰天長笑,實則他已經(jīng)咬牙切齒又氣又恨了,沉香扶著他的手臂暗中讓他冷靜下來,滿座賓客見此情此景才又敢重新開懷暢飲。
“來人!你們務必平安護送郡主和這些姑娘們回去,至于剩下的人……接著奏樂接著舞??!”
崇澤長袖一揮,歌舞音樂重新開演,畫屏沒有多看沉香和小皇帝一眼,拉起燭淚的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朝殿門外走去。半個時辰,只消半個時辰,燭淚手腕與腳踝上的鈴鐺還在清脆作響,她懸在空中的一整顆心還沒有放下來。自己只有半個時辰的整頓時間,可眼下出了霞安殿的殿門,畫屏拉著她拐進一個漆黑的小巷子,走了幾步才隱約看見兩輛亮著微光的馬車。
“二郡主,二郡主您這是做什么?姑娘們進宮后便扎根在宮里了,這宮外哪里還有姑娘們的容身之地?”
被畫屏一路拽到馬車前,燭淚終于忍不住甩開了畫屏的手,因為還沒弄清楚眼下的情形,極為謹慎的她繼續(xù)將假扮的身份演下去。
“陳姐姐,這里沒有外人你不用再騙我們了,這七八個表演的姑娘也是陳姐姐從梨園帶來的吧?方才你跳舞的時候我和文皓一眼就看出來了?!?br/>
沒想到畫屏直接開門見山,她用手指指那些一路跟著過來的姑娘們,就在這時葉文皓從第二輛馬車上走下來,他按照畫屏的指示先行將姑娘們送上其中一輛馬車。
“你此番為何突然進宮?而且居然還用了假扮樂女的方式混進月歌宴!陳姐姐你先前還責怪我出了事情不告訴你,可你這回冒著這么大的危險卻一個字兒也沒和我們說!”
難得見畫屏如此著急,她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語速不自覺加快起來,安頓好姑娘們的葉文皓重新下車示意她們上車交談,可燭淚的神情里似乎有些不愿意。
“不行……我現(xiàn)在還不能走,你們趕緊先送姐妹們出宮回梨園吧,眼下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沒有辦完。”
燭淚邊說邊看了看天色,她著急地想要掙脫畫屏的阻攔,可剛甩開畫屏的手葉文皓下一秒又攔在自己面前,擋住了燭淚回頭的去路。
“陳姑娘,現(xiàn)在宮里似乎已經(jīng)有人有所察覺了,雖然不知道是何人在暗中調遣,但方才我悄悄準備車馬的時候看到一些親衛(wèi)軍在往霞安殿周圍追趕?!?br/>
葉文皓并不是在嚇唬燭淚,駐守在宮城內的親衛(wèi)軍的確正在暗中集結,難道柳沉香還是有所察覺了?燭淚還沒來得及細想葉文皓就再次開口勸說。
“陳姑娘,雖然我們不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但眼下情況實在危急,無論如何還請你帶著姑娘們和我們一起趕緊出宮?!?br/>
葉文皓說得對,燭淚原本也是想蒙混過去所以才假扮舞女進宮,倘若自己的身份被當眾揭穿那么處于被動的自己必然無從下手,還會連累著姑娘們背上欺君之罪的罪名。
“別猶豫了陳姐姐,快走吧,快跟我們走吧!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周圍響起一些隱約凌亂的腳步聲,畫屏下意識一把抓住燭淚的胳膊,沒時間猶豫了,燭淚只能咬咬牙硬著頭皮上了馬車。趁著無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兩輛馬車一路疾馳出宮,燭淚只能掀開車簾悄悄朝身后的霞安殿望去,心中龐大的無力感讓她陷入無比自責之中。
“陳姐姐,到底出什么事兒了?可不可以和我們說說?你這樣把事情悶在心里我們也沒辦法幫你啊?!?br/>
等馬車安全駛出皇宮,車內緊張的氣氛這才有所緩和,畫屏和葉文皓一臉關心地看著燭淚,而燭淚在確認自己的計劃真的無法實行之后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前些天的一個夜晚我在巷中捉鬼時,竟意外碰見了孤身一人的柳沉香,她不僅與那鬼魂同時出現(xiàn),面對那團深不可測的力量她還并無半分旁人會有的懼色?!?br/>
燭淚慢慢把整件事情都說了出來,從自己那日在巷子中偶遇可疑的柳沉香,到今日自己的一整套十分縝密卻仍百密一疏的計劃,包括那日過于離奇的巧合之后她心中對沉香的懷疑。
“我方才已然為殿內所有賓客施下迷心咒,所以柳沉香本人應當是沒有認出我來的,只是沒想到還是有人察覺出了異樣,不過整個皇宮內除了可疑的她有這個能力之外也別無旁人了?!?br/>
想到方才的宴會,燭淚嘆了口氣,計劃果真趕不上變化,她心里氣惱又自責。
“本以為今天能成功的……如今看來是不能了。眼下只求他們醒來時忘記一切,全當是酩汀大醉昏睡一場?!?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