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推開了門,項君平正被宋慕賢這主意說得有些激動,聞聲回頭,喜道:“師父!”飛快地跑到門口,伸手去拉那人衣角,道:“師父,宋師兄剛才說……”
越常棄似是情緒不高,打斷項君平的話,道:“不早了,君平回去睡覺,有事明天再說?!?br/>
項君平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看人臉『色』,聞言忙閉上嘴,應(yīng)了一聲,回去將劍拾起來,聽著師父又吩咐道:“慕賢留一下。”項君平望了師兄一眼,向師父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其實看到越常棄現(xiàn)身,司馬烈和連景秀就想自暗處沖出去先將他拿下,偏生連暉遲疑了一下,不但自己未動,反而阻了下眾人,悄聲道:“先看看?!?br/>
不知為何,見到這越常棄,他突然隱隱覺著有些不妥,哪里不妥卻又說不上,似是原先將這人想得太過簡單了。
項君平走遠,宋慕賢卻不聞師父有什么吩咐,不免神情有些不安,走到越常棄身前,喚道:“師父。”
越常棄淡淡望著他,直看得宋慕賢有些發(fā)『毛』,方道:“慕賢,我剛聽到了你同君平說的話?!?br/>
宋慕賢看師父這樣子,當(dāng)他不喜自己出的主意,連忙認(rèn)錯:“弟子不該同項師弟說這些旁門左道的事,以后不敢了?!?nbsp; 懷璧謎蹤224
越常棄聞言,神情變得有些怪異,道:“你說你的眼睛,比一般人好使,些許小動作,再快也瞞不過你?”
宋慕賢沒想到師父連這個也聽到了,有些不明所以,怯怯地道:“弟子天生便是如此。”
越常棄抬頭看看半空的月亮,嘆了口氣:“五月間咱們到江盟主府上做客的那回,我記得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我當(dāng)你還是個孩子,疏忽了?!?br/>
宋慕賢身子微震,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以頭碰地,道:“師父放心,徒兒離家時叔父曾有教誨,要拿師父當(dāng)父親一樣看待,徒兒自己也是這么想的,徒兒從未跟任何人胡言『亂』語?!?br/>
越常棄點了點頭,道:“你起來。”
眾人大奇,看這樣子,越常棄竟似在江云揚府上也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這姓越的果然有古怪!
只聽越常棄又道:“進屋說話吧,我有事問你?!?br/>
宋慕賢隨他進了屋,將門關(guān)上。
越常棄拿過手巾讓他擦汗,又回過身去桌邊倒了杯水,遞給宋慕賢,道:“你先休息一下,吃些點心,為師想想你那主意?!?br/>
宋慕賢拜師以來,因為年紀(jì)小,越常棄這師父一直對他十分照顧,聞言不疑有他,接過水來喝了一口,滿臉希冀望著越常棄。
越常棄眼望宋慕賢,嘆了口氣,道:“慕賢,冷門主介紹你入我門墻,一晃已經(jīng)大半年了,為師和你有共同的仇人,你又一直很機靈聰敏,本來以為傳我衣缽之人非你莫屬,誰知世上的事,真應(yīng)了那句話,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宋慕賢聽著師父開口同他說話,連忙將水杯放下,正襟危坐。
燈光昏黃,映得越常棄臉上半明半暗,亮的這半邊面頰上那道疤痕像一條毒蟲趴在那里。
突然那蟲竟然動了一動,宋慕賢只覺腦袋里一陣暈眩,連忙使勁兒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卻覺越常棄的臉變得一團模糊,接著眼前漸漸黑了下來,越常棄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他大駭之下想站起身來,卻沿著椅子慢慢滑倒,終于坐到了地上,靠著椅子不動了。
越常棄站起身來,冷漠地望著宋慕賢的尸體,半晌搖了搖頭,嘆道:“真是個傻孩子。” 懷璧謎蹤224
突然之間,房門洞開?;鸸庖话甸g,屋里突然多了幾個人。
越常棄瞳孔驟縮,這架式不需看,便知來得是敵人。
司馬烈和蔡沐陽一左一右,將越常棄夾在了當(dāng)中,連暉叔侄也進到了屋里,到是裴巒風(fēng)自知礙事,和上官璇一起落在后面,守住了門口。
司馬烈喝道:“好你個姓越的,對自己的徒弟也這么心狠手辣!”
他一直在外眼睜睜看著,沒想到越常棄沒什么征兆便取了那少年『性』命,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若不是有連家人同來,他還真有些發(fā)憷。
連暉突然親眼看到這越常棄下毒如此厲害,暗暗心驚,聽得司馬烈還在啰嗦,打斷他道:“先拿下人再說!”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卻是連景秀當(dāng)先出手,這些日子一連串的打擊,實是將他憋悶地夠嗆。
他這招“橫飛星”一使出來,狠辣又刁鉆,著實將華山派諸人嚇了一跳,司馬烈見越常棄躲得狼狽,登時信心大增,確實,若是論真材實料,只一個連景秀就不是越常棄所能對付的。
華山派兩個也顧不得什么以眾欺寡,一齊動手,只這一個照面,越常棄肩頭便中了一劍,好歹幾人記得連暉說要捉活的,兩柄劍壓在越常棄脖子上,司馬烈趁機上前點中他『穴』位,這才覺著出了。惡氣,道:“真應(yīng)該聚齊華山弟子,當(dāng)眾和大伙講講你做的好事?!?br/>
連暉未料到事情竟會如此順利,到顯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輕輕搖了搖頭,在越常棄方才坐過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了兩眼越常棄倒水的茶壺,問道:“他怎么下的毒,我到?jīng)]有瞧清楚。”
方才越常棄因為擔(dān)心再被徒弟識破,倒水的時候用身體擋了一下,這一擋,不但擋住了宋慕賢,也擋住了屋外眾人窺探的目光。
司馬烈喝道:“別裝死,連五爺問你話呢!”
越常棄人不能動,聞言瞳孔一縮,重復(fù)道:“連五爺?太岳連家?”
他這才有暇轉(zhuǎn)著眼珠逐一打量到訪的都是些什么人,看到蔡沐陽和裴巒風(fēng),越常棄反應(yīng)都有些淡漠,只在掃到上官璇身上,才猛然瞪大了眼睛。
司馬烈十分得意,道:“不錯,連五爺也覺著你這yin邪小人不配執(zhí)掌華山,特意來為我等主持公道,今晚我和蔡師兄便清理門戶,還華山派朗朗乾坤?!?br/>
他的這番說辭,越常棄好像全未聽到,只是死死盯著上官璇,自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賤人!那姓鐵的在哪里?”
上官璇實在不想同這種人講話,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上官璇此時的身份是連家現(xiàn)任家主的義女,連暉暗自咬了咬牙,還未開口,蔡沐陽已搶先罵道:“姓越的你真是顛倒黑白,華山派只有一個賤人,不但yin賤,還惡毒,便是你們那位師娘!”
越常棄聞言眼底驀地一片血紅,目光陰冷望向蔡沐陽,明明他已被制服,蔡沐陽卻有一種突然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覺,全身寒『毛』豎起,耳聽越常棄恨聲道:“有這句話,當(dāng)年那么好的機會,她真不應(yīng)該放過你?!?br/>
連暉見他們敘舊個沒完,沒耐煩再聽下去,道:“越先生,你已經(jīng)淪為階下囚了,不如閑話休提,咱們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辦吧?!?br/>
越常棄這才將目光自蔡沐陽臉上轉(zhuǎn)回來,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帶著嘲意的冷笑,道:“連五爺親來為華山派這幾個叛逆出頭,敗壞越某人的名聲,不過是眼看慕楚幫銷聲匿跡,江盟主成了氣候,你們連家在太岳呆不住了。既是為了華山掌門而來,要打要殺悉聽尊便,何必說得好聽?”
連暉滯了一滯,他沒想到越常棄這般強硬,心中一動,不緊不慢地道:“越先生,說正事之前,有件事情我真是太好奇了,不如你先幫我解個『惑』吧?!?br/>
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宋慕賢,問道:“若是我沒有聽錯,這個少年是你的弟子,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你要殺他滅。?”
越常棄“哼”了一聲,眼望它處,閉口不言。
連暉沉『吟』道:“看來越先生身上到是有不少秘密啊。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去找江盟主問問,今年五月間,你在他府上做客的那回,到底出過什么出奇的事。”
五月,上官璇和鐵逍遙還在臨洮,住在許金雨的宅子里,一應(yīng)消息全部來源于慕楚幫,她到真沒聽說江云揚那邊出過什么大事。
但連家是有消息來源的,當(dāng)時連景宜還活著,每逢大事都會和幾個叔叔商量,所以連暉只是念叨了兩句“五月”“江云揚家里”便“忽”地一聲站起身來,手指越常棄,失聲道:“你殺了‘金雕’彭白!這怎么可能?”
只要聯(lián)系起來,連暉已經(jīng)不用再多推敲,便差不多明白越常棄是如何下的手。
當(dāng)時席間想必兩人離得甚近,越常棄趁機在彭白的酒水中下了『藥』,他對自己下『藥』的手法十分自負(fù),只留神避過了彭白和一眾高手的眼睛,卻忽略了站在身后的小徒弟。他怕人懷疑,下的肯定不是什么毒『藥』,此后彭白腹瀉,想來頻頻如廁,終于給越常棄找到機會離席殺之。不然只是赴個宴的工夫,彭白就算湊巧要方便,那片刻的工夫也很難抓得住。
接著便有一個更大的疑問浮現(xiàn)在連暉的腦海里,彭白一死,直接的后果便是令揚州一系與萬通的人聯(lián)系中斷,打『亂』了江云揚投靠官府的計劃,所以當(dāng)時連家的人都以為是慕楚幫所為。這姓越的又沒有瘋,好端端的他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去殺彭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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