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打開“入眠咒”卷軸后,葉辰只覺得自己被一道綠光刺中了眼睛,隨即他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夜晚消失了,星空不見了,葉辰漂浮在明朗的天空之上,云彩在周身飄蕩。葉辰向下看,自己的高度讓他頭皮發(fā)麻:連綿的山峰、炊煙裊裊的村落、大氣滂沱的城市......
沒等葉辰緩過神來,他的身體開始急速下降,風(fēng)聲在耳邊真真切切,剛才看起來還很渺小的房屋漸漸變大,平時給予人們踏實感覺的大地此刻卻讓葉辰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死亡的恐懼——那大地越來越近,這樣的速度撞上去必定粉身碎骨。
“停下來停下來”
葉辰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里默念。
下落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弱,葉辰已經(jīng)可以看到房屋的細(xì)節(jié)和人們的裝束。葉辰的腦袋一片空白,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帶著他毫無保留地沖向了大地......
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剎那,葉辰的心跳和呼吸都不自覺的停止了,可那地面就和卷軸一樣,看上去真材實料質(zhì)地殷實,撞上去卻如同撞上了一面虛無的光影,身體穿透而過。
晴朗的白天瞬間不見,隨之而來的是完全的黑暗,葉辰在黑暗中攤開手掌低頭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即便如此,葉辰知道自己依然處在急速下落的狀態(tài),只是這將葉辰完全包裹住的黑暗無形中給他增加了一些安全感,最重要的是:這一次沒有利石和亂人心智的流言蜚語......還好還好。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不過幾十秒,葉辰發(fā)覺自己高興的有些早了。周圍的溫度開始逐漸升高,而黑暗之中也漸漸泛起了赤紅的顏色。
“完了,不撞死,也要給燙死了!”葉辰意識到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隨著葉辰的持續(xù)下落,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到最后,如利刃割身的溫度刺激著葉辰脆弱的腦部神經(jīng),死亡的恐懼再次襲來,這一次的恐懼更加的真實,因為.......燙!
眼前的黑色終于變成了紅色,熾熱的氣體和液體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在這里,死亡不僅僅是一個詞語或者一種感覺,死亡是這里的真諦和一切。熾熱的溫度幾乎要將葉辰化成灰燼,全身沒有一處不痛,那是他從未經(jīng)歷過的痛楚。沒錯,葉辰下降到了地心,一個布滿熾熱巖漿的世界。
葉辰當(dāng)然沒有死,而且還有兩個收獲:第一,死亡的確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燙死。第二,若不能被燙死,不管多燙,燙著燙著也就習(xí)慣了......
此時的葉辰早就忘記了先前的煩惱和為啥會來到這里,所有的感覺都是應(yīng)景而生,所有的念頭都是發(fā)自本能:燙,趕快離開這里,帶我離開!
如他所愿,身體繼續(xù)下降,溫度逐漸變低,黑暗再次回歸......經(jīng)歷了剛剛的一切,葉辰的內(nèi)心變得堅強(qiáng)了許多,也冷靜了下來:甭管刀山火海,我肯定是死不了!這就不怕了......另外,好像要沖出地面了!
五、四、三、二、一......
葉辰倒計時完畢,眼前如預(yù)期般大亮,重回“人間”的感覺讓他豁然開朗。不過,情況好像依然不那么樂觀......
上升的感覺的確比下落好一些,可望著下方連綿的雪山和越來越冷的空氣,葉辰高頻率的哆嗦一半來自低溫,一半來自氣憤。
“這忽冷忽熱忽高忽低的,要鬧哪樣!”
糟糕的狀況并沒有因為葉辰的不滿而好轉(zhuǎn),上升的速度和下降的溫度如故,葉辰這一次有兩個收獲:第一,他沒有恐高癥;第二,只要凍不死,不管多冷,凍著凍著就習(xí)慣了.....
連綿的雪山變成了一片白斑,葉辰也不哆嗦了,因為已經(jīng)凍僵了。他露出了一絲苦笑:還有什么盡管來吧,極冷極熱不過如此,還有什么挺不過去的.....
雪山消失了,一切都開始變得簡單——星空和葉辰想象中一樣簡單、無暇、壯美、震撼!點(diǎn)點(diǎn)星光閃爍,葉辰徜徉其中,忘記了剛才的冷熱交替。他試著觸碰那些星星點(diǎn)點(diǎn),手掌卻只是抓了一個空。葉辰說不好自己是在上升還是下降,他失去了方向感。
“嘩!”
葉辰感覺自己猛然從水里冒出來一般,隨即身子緩緩地停下,穩(wěn)住,站立......
“這是...落雪河?”
葉辰一臉錯愕。此刻的葉辰正立在水面之上,河水從腳下緩緩流淌,而他卻沒有隨波逐流或是沉入河底。好吧,上天入地冷熱交替都有了,這一次又會有什么新花樣……
“你是誰?”
葉辰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猛抬頭,看到河岸上有一個少年。那少年右臂抬起,食指指向自己。岸上的少年一臉迷茫的表情,那個少年,是自己!
葉辰勉強(qiáng)笑了笑,沒有說話——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你到底是誰!”
少年再次大聲詢問,這一聲詢問仿佛一記重錘打在葉辰的心頭:是啊,我到底是誰?他又是誰?我和他,到底誰才是“葉辰”?葉辰心里一驚,隨即他的身體碎成了一片片的星光點(diǎn)點(diǎn)——沒有疼痛,很釋然。
不知過了多久,葉辰睜開了眼睛,他先是雙手互相搓了搓,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臉:恩,還是完整的!結(jié)束了?葉辰望著一望無際的平原,如釋重負(fù)的想.......半秒鐘之后,他的臉沉下去了。
沒有夢老,不是自己的房間,碩大的平原上頂著一面巨大的圓弧形光罩,這三點(diǎn)綜合起來足以讓葉辰的臉沉好一會。
“葉辰哥哥隨我來,我?guī)闳ツ珒浩皆 ?br/>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與此同時,一個少年從葉辰的身邊擦身而過。那聲音自然是墨兒,那少年,自然是“葉辰”。臉色陰沉的“葉辰”目送一臉興奮的“葉辰”向獨(dú)一無二的墨兒跑去,巨大的光罩微微顫動,隨即興奮的“葉辰”和墨兒消失在了那條忽隱忽現(xiàn)的小路之中。
葉辰有些亂了,他知道自己錯了,似乎在極冷極熱甚至死亡之外,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我是誰?剛才那個“葉辰”是誰?
葉辰快支撐不住了,這一次,冷和熱不再重要,生與死的問題也不再深刻,他只想弄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和一切所見的真相,非常急迫,迫不及待......
“這就是你的選擇?”墨兒的聲音傳了過來。
接近崩潰邊緣的葉辰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墨兒平原”,而平原中心上的墨兒正在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自己。
怎么主角又換成我了?剛才那個“葉辰”跑哪去了?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你來了,我便知足了”墨兒又說。
等一等,這個畫面非常熟悉,這是上一次見夢老前經(jīng)歷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話,我該掉入深淵了......葉辰的思維第一次跟上了事情的發(fā)展節(jié)奏,果不其然,他在下一秒墜入了黑暗的萬丈深淵......
在下墜的過程中,葉辰心如止水,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那是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只要有人稍微點(diǎn)撥一下,他便會大徹大悟。
葉辰的眼前大亮,他離開了黑暗的深淵,轉(zhuǎn)而置身于一片灑滿明亮白光的地帶,這是一片沒有任何雜物的空間。經(jīng)歷了忽高忽低、冷熱交替、生死輪回的葉辰心中沒有了任何懼怕;與此同時,完成了自我懷疑、自我否定和自我肯定的葉辰和這空間一樣,心無雜念。
就在這時,葉辰的靈氣開始了自動的運(yùn)轉(zhuǎn),運(yùn)轉(zhuǎn)的方式和經(jīng)脈的線路清晰地投射在葉辰前方。葉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迅速消耗,伴隨著靈力的消耗,他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剛才經(jīng)歷的一切又快速在葉辰眼前回放了一邊,那些景象和葉辰經(jīng)脈中運(yùn)轉(zhuǎn)的靈氣輝映,在葉辰面前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畫面。葉辰看到,五種屬性的靈氣就像被心靈手巧的工匠操控著,編織出了一幅幅或壯美或詭異的景象。那些景象如此逼真,真實的程度葉辰毫不懷疑,因為他剛剛經(jīng)歷過。
這畫面維持的時間并不長,葉辰知道自己還有許多問題可以在這里弄清楚,無奈的是自己靈氣已經(jīng)所剩無幾。在靈力完全耗盡的一刻,刺眼的綠光再次襲來,葉辰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按在了布滿銀光的地面上。
看著幾近虛脫、軟軟地跪在地上說不出一句話來葉辰,消失了好一陣的夢老輕輕地說:“小家伙,師父不得不承認(rèn),你不愚鈍.......”
夢老的聲音緩緩傳入葉辰的耳朵,而葉辰卻沒有一絲站起來的力氣......
“葉辰,‘入眠咒’你已經(jīng)完成了初步的研習(xí),想必獨(dú)自入夢并不是難事。記住,心靜則明,記住自己的本性就永遠(yuǎn)不會迷失。好好休息吧......”
夢老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鉆進(jìn)了葉辰的耳朵,葉辰用盡力氣,對夢老說:“師父,謝謝你.....”
葉辰又一次“睜開了眼睛”,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老老實實地躺在屬于自己的房間里,嘴巴竟然還保持著“你”字的嘴型。
沒容葉辰多想,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葉辰的腦袋里閃了一個畫面便沉沉睡去。
那個畫面,是墨兒又哭又笑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