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什么場面沒見過?
場子里為爭奪女孩大打出手的都有,唯獨沒見過這種方式的。
沒動手,態(tài)度卻比動手更加霸氣,強硬。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
后邊有人拍拍紅姐的肩,“他是誰,讓我來告訴你。”
該人亮出證件,讓紅姐臉色一變。
“警察同志……我們正當生意,可沒做什么犯法的事?。 ?br/>
警官臉色冷肅,“犯不犯法,不是你自己說了算?!?br/>
他朝包房里邊招手:“所有人,一起出來?!?br/>
宋均廷冷著眼,手指緊緊扣住唐予沫的肩。
唐予沫低著頭,心情復雜得無法言喻,沒看任何人。
出門口時,還是被紅姐攔了一下。
“千千……你不會也是警察吧?”
“我不是?!?br/>
唐予沫回答了一句,立刻被宋均廷拖著腳步帶走。
兩人走到外邊。
夜很深了,將近零點。
一離開大都的范圍,宋均廷立馬推開她。
“該死的,你也知道自己不是警察!”
每個字,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唐予沫懷疑,自己要是敢吭聲,他會撲過來掐死自己。
“你跟天借了膽子是吧!知道那是什么場所?”
大都夜總會,滬城最出名的夜場之一,出名在于龍蛇混雜,背后勢力復雜莫測。
“你以為你是誰?里邊有多危險么,你想過么?”
唐予沫僵硬地站著。
“啊——嚏!”冷空氣讓她憋不住,雙條光溜溜的腿直哆嗦。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宋均廷更是火冒三丈。
他渾身的血液急促流淌,體溫飆升,全被氣的。
恨不得她凍死算了。
“喜歡被老男人夸贊,喜歡伺候禿頂?shù)睦夏腥耸遣???br/>
“喂!誰喜歡了?”
唐予沫終于忍不住反駁。
打斷她工作,不關(guān)心她現(xiàn)在冷得像冰棍就算了,竟然冷嘲熱諷故意冤枉她。
她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冤枉,何況是這種惡心的事。
“不喜歡還能穿成這樣?活該!”
唐予沫咬咬牙,脫下身上的男式西裝,用力甩他身上。
她快步地頭也不回地走人。
一件破外套,誰稀罕呢!
誰稀罕他關(guān)心,他來找呢!
真是混蛋!
好在剛才為了扮清純,紅姐沒讓她穿高跟鞋,小白鞋走得又穩(wěn)又快。
但是沒走出去幾步,嬌小的身子被人打劫似的抱起。
宋均廷下頜緊繃著,路燈下,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動。
找到車子,把她扔進副座。
“不許動,不許說話!”他冰冷地命令。
外邊那么冷,溫度跟時間一樣,接近零點。
唐予沫再賭氣,也不會傻到虐待自己的身體。
宋均廷上車,發(fā)動引擎,打開暖氣。
她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搓了搓手臂。
可以不動,但做不到不說話,滿腹疑問。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都?為什么要找來?”
宋均廷下頜繃得死緊。
鬼知道從聽完陳寧手機的那段語音信息之后,他一顆心懸到此時此刻,才稍微安定點。
她這么問,意思是他來錯了?
唐予沫身體逐漸暖和,思緒開始冷靜。
“我很感謝你的關(guān)心。但是你既然能找來大都,想必知道這是我的工作?!?br/>
宋均廷生平頭一次如此動怒,連做幾個深呼吸,嗓子仍是緊繃。
“工作可以連清白都不要了?”
“我沒有不要?!?br/>
“那老家伙只差沒有剝開你的衣服了,還跟我說清白?”
肥膩的老家伙,都已經(jīng)摸到她的手了。
他要是晚來兩分鐘,會是怎樣?像包房里其他幾對男女那樣?
宋均廷只要想到可能發(fā)生的場景,火焰又飆升起來。
唐予沫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想到皮包和手機還在大都。
不過那臺手機,是陸總給來臨時備用的,拿不拿回來無所謂。
她嘆口氣,轉(zhuǎn)頭看他:“我知道怎么保護自己。不過宋均廷,你今晚是不是過分激動了?”
竟然說他過分激動?
剎車一踩,車子靠邊停住。
宋均廷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下車狠狠地抽了幾口。
唐予沫將車窗搖下兩寸,隔著玻璃望著他。
他只穿著一件襯衣,背影孤傲。
她清了清嗓子。
“做社會記者免不了應(yīng)對各種事件,但是比起警察做臥底,消防去滅火,還有許多危險的工作,我今晚面對的這些算不了什么?!?br/>
宋均廷背對著她,幽冷的聲音傳來。
“唐予沫,聽我一句,辭職別做記者了?!?br/>
唐予沫愣了愣。
“其他還喜歡什么工作,我都幫你實現(xiàn)。”
“宋均廷……你有沒有覺得,跟我說這些話很逾矩?”
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他以什么身份立場來勸她?
宋均廷繼續(xù)抽煙,沉默到一根煙結(jié)束。
他返回車里,身上多了絲深夜雨露的冰涼氣息。
唐予沫皺皺眉,抓起西裝外套遞給他。
宋均廷瞥見她胸口若隱若現(xiàn)的肌膚,竄過一句話。
什么白得發(fā)亮,說明那雙色瞇瞇的眼睛快把她看光了。
他飛快掏出手機,打給同去的警察朋友。
律師跟警察,素有交情。
“厲警官,務(wù)必好好地從實調(diào)查那個姓李的老家伙!”
警察朋友明白他的意思,保證道:“放心,會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br/>
宋均廷收起電話,朝唐予沫伸出手。
唐予沫不解。
他索性自己動手,拉過她的身子,把項鏈摘下。
“拍到多少?怎么查看?”
“你怎么知道……”唐予沫驚訝。
“廢話!”
她連手機都沒帶,從頭到腳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設(shè)備。
宋均廷瞥向她纖細的手腕。
“那只手表呢?”
“什么手表……哦,那個不小心弄丟了。”
曾經(jīng)一度下定決心與他斷絕聯(lián)系,裝了他聯(lián)系號碼的衛(wèi)星通訊手表,唐予沫給小心收了起來。
沒想到這次搬家,怎么都找不到了。
宋均廷抿緊薄唇,沉聲道:“下次送你一個。”
唐予沫悄悄觀察他。
火氣好像消除了,不再激動。
所以,現(xiàn)在他們可以好好對話了么?
“宋均廷,是陸總告訴你的嗎?”
關(guān)于陸振東,宋均廷并不想與她聊起半句。
車子重新奔跑在夜色里。
路上,他又給陳寧打了個電話。
唐予沫親口跟她聊。
陳寧聽到她安然無恙,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還是宋律師厲害,找到了你?!?br/>
“嗯……”
唐予沫心里明白,他關(guān)心自己。
隨后,他把她帶到獨住的房子。
他說過,今晚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