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蠻逆的一字訣劍痕是一道城墻。
而謝天的劍痕像城墻腳下的一片枯葉。丑陋,短小,渺小……
謝天吃驚地問道:“不至于有這么大差距吧!”
蠻逆聳聳肩,笑道:“唉,看來我應(yīng)該睡個幾百年再來看,說不定到時候你會有些長進(jìn)!”
謝天囧極了,從來沒人這樣嘲弄過他,也從來沒有人如此用心地打擊過他!
謝天心里不服氣,蹲在地上道:“蠻大人,您放心!我會好好練的!”
蠻逆擺了擺手打著哈欠就躺在了懸空中,少時鼾聲大作。
謝天眼睛一閉,匯聚起全身所有的修為,五行五竅翻涌奔騰,一氣呵成,如千里之瀑,酣暢傾瀉。謝天尋思這一劍怎么著也會有大長進(jìn),睜眼一看,雙腿哆嗦,一屁股坐實。
這一道劍痕反倒是比第一劍短了足足一半!
謝天被自己的表現(xiàn)嚇了一跳,矬黑尺發(fā)出悉悉索索的怪聲音,整把劍都軟掉,像根面條。
越是如此,謝天越是咽不下這口氣,他知道一定有什么捷徑,應(yīng)該是自己理解有問題!
謝天站在九宮格內(nèi)發(fā)呆,對著蠻逆大人的一字訣劍痕,足足站了半個多時辰。
心海和五行五竅有什么關(guān)系,靈泉和心海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心海屬于靈鏡之境,那么如何操控靈鏡之境中的一切?
想到這一層,謝天再也坐不住,好像守著寶山,卻為貧窮一籌莫展。
明明知道地下有著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寶藏,卻無法挖掘。那種失落和惆悵,就好像是上天的恩賜降在了一個白癡兒身,自詡智慧和領(lǐng)悟力頗有信心的謝天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問題的癥結(jié)出在了哪里!
這種結(jié)果是謝天無法接受的!
謝天潛出心海,把劍豪從床上拉起來,道:“五哥,我們聊聊劍法……”
路衡翻了翻白眼,指著身上被青石勁波束縛打傷的傷口道:“太好了,聊吧!”
謝天輕輕拍了拍劍豪的肩膀道:“想要把劍的威力發(fā)揮到最大,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劍豪干咳了兩聲,別的他不懂, 唯獨劍道一脈,他還是頗有心得,唯有這個話題他可以一直講下去:“劍乃外物,只有將身體的潛能和劍的潛能融合在一起,才能把劍的威力發(fā)揮到最大,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人劍合一!”
謝天道:“這個……在理論上就不通,要做到恐怕會很難吧!”
劍豪白了謝天一眼道:“我所有關(guān)于劍道的體悟都是建立在這個假設(shè)理論上是正確的,你一開口就說理論上行不通,那我們沒得聊了!”
謝天憂郁地點了點頭道:“好吧,你睡吧!”
劍豪卻不開心了,他一直就認(rèn)為這個理論是爭取的,也一直這么堅持著。聽謝天突然說,人劍合一在理論上行不通,就好像突然吃了只蒼蠅,心里堵得不痛快,非要拉著謝天爭個明白!
“為什么你會認(rèn)為人劍合一在理論上行不通?”
謝天道:“睡會吧,跟你說了,你也理解不了,我去找大哥聊!”
軒轅城一邊冷笑著道:“以前我也認(rèn)為,天靈弓無法和我的身體融合,我盡一生之力都無法引動天靈神脈,結(jié)果我做到了。因此,人心之力要比人體之力強大,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何把天靈弓的威力發(fā)揮到極致……”
劍豪忙道:“有結(jié)果了嗎?”
軒轅城嘆了口氣道:“萬般世人有萬般修行之法,歸根結(jié)底,都是在尋求人與力量的融合途徑,以我的能力,無法盡數(shù)想象到這些包羅萬象的修行之法,更無法窺探到這些修行之法中蘊含的天理大道,所以,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結(jié)果!”
劍豪立刻覺得身體的傷口有些疼……躺在枕上,道:“這些理論大概都是經(jīng)過前人的印證和實踐才流傳下來,不然,他們特有的修行之法一定會絕跡,不可能傳承。既然可以傳遞,說明,這些理論還是有道理的!老六,你覺得呢?”
謝天聽得更糊涂了,沒想到這么一個簡單的討論可以擴(kuò)散到這么大的范圍。
納蘭策也被這幾句話說得沒了睡意,趴在床頭道:“丹楓凈水宗的修行心法一直是奪取,然后才融合!”
謝天低頭不語。納蘭策在修行的理論方面有著不同的理解,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兄弟們比他勤奮,想的問題很多。
劍豪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道:“是啊,取舍之間,人們總是希望取得最多,舍得最少??蛇@本身就是相悖的,長久以往,人們就會喪失天生的平衡!失去平衡的修煉,速度就會變慢!”
南宮玉樹道:“不錯,取舍之間同樣蘊含著大道。”
納蘭策立刻道:“不停地汲取自然界中的水行之力淬體,表面上看,自身的實力增強了,可在應(yīng)用時,總感覺力不從心,所以我突然想,如何能在汲取的同時,償還給自然界一些什么!”
板磚道:“難道修行不就是不停地變強,一切可用之力都可為己用嗎?”
南宮玉樹道:“獲取的能力和給予的能力是同力的,你能獲取一萬靈石,說明你也能付出對應(yīng)的一萬靈石的等價之力。”
和兄弟們的對話,讓謝天想了很多。
生命是一個平衡體,世界也需要平衡。
而平衡卻是最難達(dá)到的。
修行者更是如此,臥談會的深度往往會高出生活本身。這也讓眾人突然有一種高出同齡人和其他修行者體悟的感覺。無論從理論的高度和深度來講,都是難能可貴的探索。
是啊,平衡,才是世界之道,修行之道。
納蘭策道:“在和金鳳盟戰(zhàn)的時候,我深刻的體會到了這種平衡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我汲取疾水淬體,身體變強,對世界的感悟力也增強,我所感悟到的世界已經(jīng)無法滿足我利用水之力發(fā)動攻擊,必須從體內(nèi)發(fā)動五行五竅,利用五行相生原理,充沛和豐富我的五行水竅?!?br/>
板磚愣道:“難道不是應(yīng)該這樣嗎?”
納蘭策道:“在所有的修行之法來判斷,的卻應(yīng)該是這樣。只不過,缺失了對世界d的感悟,會讓人覺得很空虛?!?br/>
謝天點了點頭道:“是啊,人們一味地追求力量的高度,卻忽略了人和世界的平衡,真正的高手也許能因時因地將周圍世界所有的力量都為自己所用,這才是一種平衡之道吧!”
劍豪笑道:“若在天嵐學(xué)院再無敵手,當(dāng)然要去尋找一個讓自己升華的地方,這和你的互補平衡理論并不關(guān)系吧!”
板磚也湊起身道:“這個自然,我也覺得人往高處走,這就是我們修行者追求力量的原因,順理成章,我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納蘭策搖搖頭道:“如果一味的索取,追求力量的極限,就算放眼天下,再無敵手,自己缺憾和孤獨感也隨之而來!”
劍豪立刻反問:“若有一天天下無敵,缺憾和孤獨又有何妨?”
談話立刻分成了兩派,納蘭策和南宮玉樹一派,認(rèn)為修行之道就是不斷維持平衡的過程;板磚和劍豪認(rèn)為追求力量極限就是修行之道。謝天和軒轅城更加趨向中立,總結(jié)和補充雙方觀點。
納蘭策道:“提升自己修為的同時,顧及到自己和周圍人、環(huán)境的平衡才應(yīng)該是修行之道!癡迷于力量的極限,會讓自己不斷迷失!”
板磚道:“只有更強,有愛心更要有愛力,才能掌控自己和周圍的世界,把自己的影響力發(fā)散到最大化,難道這不是尋找自我存在價值的方法嗎?既然這樣也可以,又怎么會迷失自我呢?”
南宮玉樹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為了追求力量,可以不擇手段,往往迷失就是一步步走向無法回頭的地步!我同意納蘭哥的意見,只有力量和世界循序漸進(jìn)地維持平衡,才能體驗到修行的快樂,走下去一定會觸及修行大道!”
劍豪笑著道:“時刻告誡自己要有一顆正心,怎么會不擇手段?”
納蘭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發(fā)現(xiàn)我們的六弟為了靈石,越來越不擇手段了!”
南宮玉樹訕笑著,謝天一愣,怎么矛頭又對準(zhǔn)我了呢?
我為靈石想盡辦法,難道還不是為了我們盡快成長嗎?怎么,這樣做有錯嗎?
軒轅城笑了笑道:“這樣爭論下去,最后肯定沒結(jié)果!與其探討這種沒有實際意義的事情,還不如務(wù)實點,想想怎么盡快在天嵐學(xué)院立足!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在學(xué)院周圍,充斥著一種神秘力量!我很希望是錯覺,只是股力量的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了!但愿是我的錯覺!”
謝天愣了愣,本來是想出來和劍豪探討一下劍法,可沒想到引出來一場討論,不管討論的結(jié)果如何,通過交流,大家的想法漸漸被一種共識所引導(dǎo)和指引。盡管觀點有分歧,眾人卻更融洽。
至于軒轅城的擔(dān)憂,無法印證。
這股擔(dān)憂變成了軒轅城的一種負(fù)擔(dān)。
辯論之后,大家很快就睡熟了。只有謝天重新回到心海,一劍一劍地練了起來。也不知練了多久,直到砍完最后一劍,謝天疲倦地從九宮格爬出來,天色大亮。
謝天嘆了口氣,門外傳來緊湊的敲門聲,南宮玉樹爬起來,開門一看,驚聲大叫:“這是什么?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