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改變記憶,他們還是要在一起,這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我今天來,是答應了裴沛,帶著你的病歷,再給你做一次深度催眠,把以前的記憶,還給你?!?br/>
霍北溟沒有質問他拿走了他多少記憶,畢竟兩次,兩次是哪兩次?抑或他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可一旦有一句話的疑問,對方都會察覺到他的異常,就會知道他只是詐了他們,所以他輕蔑的問,“我能信任你?”
說完不忘同樣輕蔑的掃了一樣裴沛。
裴沛被這一眼輕蔑看得渾身發(fā)冷,這是她的弟弟,如今因為萬越生,連她這個姐姐也一并不信任了。
“北溟,你相信他好不好,如果他不能將他給你改變的記憶還給你,我出門就被車撞死,永世不得超生!”
萬越生心口一悶,這女人發(fā)誓太毒了,他根本不敢有半點怠慢。
霍北溟沉吟許久,終于點了點頭,“好?!?br/>
霍北溟讓護士看著星辰,他跟萬越生和裴沛去了萬家花園。
在舒適的催眠椅上,霍北溟慢慢進入沉睡,曾經(jīng)被鎖住的記憶大門吱吱呀呀的被拉開。
那些五彩斑斕的光密密扎扎的全都照到了冰涼的身體上,溫暖寸寸穿進他凍成冰的心臟,又開始鮮活的跳動了起來。
“哥哥,你說說,我可愛嗎?”
“還行?!?br/>
“我不是你的親妹妹哦,我這么可愛,你以后長大了,可以和我結婚的?!?br/>
霍北溟的嘴角淡淡勾起一點弧光,隔著時空,看到了曾經(jīng)的顧南熙。
看到年少的自己隔著操場,看到那個身影被體育老師罰跑,一圈圈的圍著操場,累得跑跑停停,最后哭著跑到他的面前,“哥哥,我不要上學了,你帶我逃學吧!”
他帶著他逃了學,漫山遍野的跑,放學回到家里,班主任也在。
被告狀了。
一起沒有晚飯吃。
晚上一起下樓,她煮面把鍋打翻了,又把一家子吵起來,不但沒有宵夜,還跪了一夜。
記憶的畫面,一點點縫補時空壞掉的面料,慢慢的讓曾經(jīng)更加完整起來。
這一組催眠做完,用了十二個小時,萬越生精疲力盡。
霍北溟睜開眼睛,看著萬越生,心中不知道是平靜,還是暗涌澎湃,說話的聲音依然是冷,只是少了曾經(jīng)的暴躁,“我媽用什么樣的條件讓你做的這件事?”
“用裴沛……”萬越生說完,不忘再加一句,“裴沛從始至終都不知情,如果你要報復,沖我來就是了?!?br/>
霍北溟吐了口氣,“我媽……呵?!敝荒苁强嘈?,“她真是挺能干的?!?br/>
他的母親,用她自己的侄女,去威脅一個心理醫(yī)生害他自己的兒子。
這世間,此種母親怕是人間少有了吧?
霍北溟站起來,“我被綁架那次的催眠,你真的沒有參與?”
萬越生蹙眉,霍北溟又道,“我媽說的話我現(xiàn)在都不太相信了,所以我需要跟你確認?!?br/>
“肯定沒有!你綁架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
“好,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去查?!被舯变楦杏X身體里的真氣都快要跑光了,曾經(jīng)失去的記憶回到了他的腦海,明明那樣美好,可他的眼睛卻酸脹得快要滾出淚水。
他失去了那么多珍貴的東西,失去了那樣美好的顧南熙。
霍北溟開著車回醫(yī)院,視線在光影濯濯中愈發(fā)模糊。
所有的憎惡,都是捏造,所有的彩色都被涂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