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了幾圈下來,也累的都出了汗,冷風(fēng)吹過,沈星潼也不免覺得寒意甚重,便對裴芙隱說道:“芙隱,出了汗再吹這風(fēng),身體會著涼,我們早些回去吧。”
裴芙隱也覺得冷,便點(diǎn)頭應(yīng)道:“嗯,那今日就早些結(jié)束吧?!?br/>
“我替你去還了馬,你在休息廳里等我下,等下我送你回公主府上?!鄙蛐卿f道。
“不用了呢,我自己也可以回去。”裴芙隱回道。
“不行,要是林臻聽到我沒把你送回府上,估計(jì)會被他說死?!?br/>
裴芙隱笑了笑,也不再推辭,說道:“那行,你先把馬去還了吧,我到休息廳里坐會,等你過來?!?br/>
說罷,裴芙隱便下了馬,把韁繩交給了沈星潼,自個兒去了驍騎場的休息廳里。
但卻沒曾想,她甫一坐定,林叡卻也突然來了。
并且看樣子,并不是湊巧,而是林叡特意要來的。
裴芙隱起初只是坐著,并沒有抬起頭看他的意思,林叡見裴芙隱無動于衷,走過來叫了一聲,“芙隱”。
裴芙隱一時間倒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了,鎮(zhèn)定自若地輕聲說了句:“嗯?!?br/>
林叡的身旁不見魏悅玫蹤影,想來她也應(yīng)該還在騎馬。林叡見裴芙隱態(tài)度這般冷漠,話在口中猶豫了良久,才說道:“芙隱,這句話,我早想和你說了,但礙于我父親的面上,我?guī)状味疾桓襾碚夷恪!?br/>
裴芙隱沒有接他的話,林叡敘敘嘆道:“你也知道我的處境,當(dāng)初我……”
裴芙隱聽到林叡似乎要提起當(dāng)年之事,忙開口阻道:“以前的事情,我已不想再提?!?br/>
“芙隱,你如今又何必這般對我。”
“世子,芙隱怎樣對你,你不是不知,只是時過境遷,畢竟已是殊途,你我保持距離,最好不過?!迸彳诫[冷冷回道。
“芙隱,是我不對,但我處境艱辛,不得不為,讓你受苦了,這兩年來,我哪一日不是活在自責(zé)里,你被禁在宮中,我又怎么能有法子去見你呢?”林叡解釋道,“你說當(dāng)年之事不要再提,但我始終沒有機(jī)會向你說個明白……”
裴芙隱冷笑了一聲,回道:“不用解釋地多少明白,你的處境,我當(dāng)然明白不過了,你在這里不用裝的多少可憐,如今你貴為齊王世子,沒有必要對著一個被廢的郡主這么低聲下氣?!?br/>
“裴芙隱!”林叡終是忍不住了,他恨恨說道,“你不要這個樣子對我!”
裴芙隱只覺得眼前的林叡可笑至極,曾幾何時,他是她心中不可企及的白月光,那時的她,見到他總是熱情地和他打招呼,那聲甜甜的“林叡哥哥”似是還環(huán)繞于耳,但眼下早已物是人非,她對他,連往日里一絲的情分也沒有了。
裴芙隱不屑地瞥了林叡一眼,沒有說話,林叡受不了裴芙隱這樣的眼光,他失控地上前一把拽起裴芙隱,隱忍著壓低了聲音說道:“芙隱,兩年了,整整兩年,我也終于懂了,后悔了,現(xiàn)在我想彌補(bǔ)了?!?br/>
“世子殿下——”不遠(yuǎn)處傳來沈星潼的聲音,他快步走到林叡和裴芙隱面前,對這林叡說道:“世子殿下,你這是在做什么?快點(diǎn)放開芙隱!”
林叡冷冷地瞥過沈星潼,并沒有想要放開裴芙隱的意思,沈星潼見林叡無動于衷,上前便想要拉拽林叡,林叡先發(fā)制人,另一只手狠狠朝著沈星潼揮過去,所幸沈星潼避讓及時,并沒有被林叡所傷。
裴芙隱見勢用力地掙脫開林叡的手,往后連退數(shù)步,沈星潼趕忙上前扶住裴芙隱,急切道:“芙隱,你沒事吧?”
林叡恨恨地看著他們,對這裴芙隱冷言道:“怎么?林臻還不夠么?還要一個沈家的四公子?你難道不知道么,這四公子可是一點(diǎn)地位都沒有。”
裴芙隱抬起眼看著他,眼神里依舊藏著冷漠,刺痛了林叡的心,他聽到她說:“林叡,你說話別這么惡心行不行?”
這句話像是臘月天里的一盆刺骨的冷水,冷的讓林叡沒有緩過神來,從前的裴芙隱,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這樣的話。
裴芙隱說罷,對這沈星潼道:“我們走,別理這種人?!?br/>
別理這種人。
呵,那么我在你心里,算哪種人?
這句話,林叡并沒有來得及問出口,裴芙隱和沈星潼就已經(jīng)離開了休息廳,那時的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夕陽里的寒風(fēng)都灌進(jìn)了廳里,林叡就這么呆滯地站著,看著他們倆人上了馬車,也看著馬車駛動,看著馬車越來越遠(yuǎn),直到消失在他的眼線里。
林叡還有很多話也沒來得及說,他沒有告訴裴芙隱的是,其實(shí)兩年前,他就想對她告白了,想告訴她,其實(shí)她的努力沒有白費(fèi),他對她,也心動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公主府會突然出事,沒有想到,父親要求自己一道上書請奏重罪裴志錚。
他想讓她體諒自己的處境,他想告訴她,在公主府事發(fā)后的這兩年里,他過得有多艱難,他處處小心,事事謹(jǐn)慎,為了世子之位,他甚至連自己的婚姻也犧牲了。
他以為,只要他解釋清楚,他就可以換得裴芙隱的原諒,可是怎么可能再會有原諒。兩年的時間,在他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了不可逾越的鴻溝了。
裴芙隱被關(guān)在云寂殿的兩年時間里,已經(jīng)改變了她太多,林叡也許不知道,這兩年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經(jīng)歷過那樣的苦痛,裴芙隱又怎么會再談原諒。
林叡一個人枯坐了下來,時光像是靜止了一般,他空洞地望著不遠(yuǎn)處,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悲喜之色,他從來都在逃避,從來都在自欺欺人,也從來都過著,他母親想要的生活罷了。
他覺得自己多像是一個傀儡,被人操作,而自己呢,卻由不得任何抵抗。他無可奈何地接受好這一切,覺得眼前的生活無望地讓自己感覺像要窒息了一般。
在這樣漫長壓抑的生活里,最后他才發(fā)現(xiàn),裴芙隱是他唯一的光,可是當(dāng)他想接受這份光芒的時候,命運(yùn)像是同他開了一個玩笑,又這樣把她推開了。
林叡把頭埋進(jìn)了臂彎里,他忽覺得頭痛地厲害,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心中的苦,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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