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執(zhí)念·愛恨

    撤退信號已出，亂武之眾不再戀戰(zhàn)，突圍而出，向外撤退，月夜命眾人不必全力阻擋，任由其奪船而逃。待其撤離西山島后，三圣門徒打掃戰(zhàn)場不提。

    我為劍狂坐在一艘小船之上，逃離西山島的他，腦子早已亂成了一鍋粥。經(jīng)過一夜的激戰(zhàn)，亂武傷亡慘重，盡半數(shù)的人的尸體扔在了西山島上，即便活的人，也多半有傷。

    早上的湖面，彌漫著淡淡的霧，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讓人興奮的血腥味。

    “報告首領(lǐng)，左右兩側(cè)有不明船只接近！”一聲高喝，使氣息稍定的我為劍狂又是一驚，但見湖面之上，霧影之中，隱隱有不名戰(zhàn)船接近。

    “全速突圍?！蔽覟閯裰纴碚呤菙撤怯?，故下令全船全速前進，就在他命令下達的同時，但見火箭劃破長空，遮天蓋地一般覆蓋下來，地形以及船的差距，使亂武之人根本無有還手之力，這一場劫殺，讓亂武傷亡再度加劇，只有少部分的船順利的逃到了岸上，待劍狂到岸上清點人數(shù)時，已不到一千人。

    “該死，這里怎么會有火弩戰(zhàn)船的，這幫家伙是哪里來的？”上岸的長天咬牙拔掉自己肩頭的弩箭，恨恨的說道。他性格與他人不同，想到什么便說什么，其他人多都是有怨言，卻不敢說的，誰都清楚劍狂暴虐無恩，此時若是抱怨，搞不好反被他所殺。

    “只有這些人了嗎？”劍狂問向長天。

    長天道：“應該還有幾支的，都被殺散了?！?br/>
    “沿途留下記號，所有人向影巢集結(jié)！”劍狂之令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但凡有些心智之人都清楚，現(xiàn)在影巢是危險之地，敵人極有可能就在影巢等待著他們回去送死。

    “可是……”長天剛要有異議，正欲說出來之時，卻被劍狂所打斷：“我自有打算，你們聽令就是！”

    “今日今時今地，亂武已敗于三圣，損失的大與小已經(jīng)沒有意義，但是……我還沒有?。　眲裥闹械南敕?，自是身邊之人無法理解的。

    果然如長天所料，亂武之人在通往影巢的路上很快便遭遇了小股三圣門徒的襲擊，雖然敵人人數(shù)很少，但是亂武之眾早已是驚弓之鳥，僅僅是小規(guī)模的奇襲，就已經(jīng)叫他們付出不該有的損失，不過很奇怪的是，襲擊的三圣門徒們，只殺了幾個人后，便全數(shù)撤退。

    “這便是你的能耐嗎！無論是誰也阻擋不了劍狂的腳步！”劍狂對這襲擊并不在意，而是繼續(xù)前行。一路上小規(guī)模的襲擊不斷，使亂武之人根本無有休息的時間，可以說狼狽到了極點。

    待眾人回到影巢時，影巢的火還未熄，熊熊烈焰直沖天地，尸體橫七豎八，滿地的斷劍殘肢，宛如人間地獄，見苦心經(jīng)營的巢穴被人以火焚毀，劍狂默然無語。

    就在眾人打算救火之時，只聽得天地鳴動，無數(shù)的人不知從哪里涌了出來，這一次的攻擊不再是小股的襲擊，而是十倍之多的敵人包圍上來。一場混戰(zhàn)就此展開，亂武之人經(jīng)過一夜的廝殺，又沿途不斷的遭遇襲擊，沒有受傷的，也早已經(jīng)疲憊不堪，武功就算再高恐也難承受這樣的連續(xù)作戰(zhàn)。

    “枯草，你在哪里，給我出來！與我決一死戰(zhàn)！”劍狂大吼著，他的眼中似流血一般的紅，辟邪之招，所過之處，盡是一片血雨。三圣門徒雖多，卻難抵擋他的攻擊。

    “這里是哪里？”殺紅眼的劍狂一口氣將圍住他的十余人一口氣殺光，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竟然迷路了，眼前是一片森林，遠處可以看到黑煙冉冉，他判斷出這是影巢附近的森林。

    “可惡！”劍狂稍微有些清醒點了，盤膝于地打坐，剛才的混戰(zhàn)，大怒之下的他，沒有控制好內(nèi)力，使內(nèi)力損失過快，導致現(xiàn)在的氣息不順?，F(xiàn)在的他，開始有些后悔自己太過草率了，在沒有完全洞悉完葵花寶典的情況下，就進攻三圣門，若非如此，也不會苦戰(zhàn)劍邪而不勝了，更不會有此時此地。

    早晨的樹林，微風吹過，樹葉沙沙做響，輕輕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近劍狂，在他背后三丈外時，停了下來。

    “你來了！”劍狂并沒有回頭，但是他已經(jīng)知道來者何人，太過熟悉的腳步聲音，太過熟悉的氣息與壓迫感了。

    “嗯……”來人只是輕聲應了一下，便無下文了。

    “你完全可以不出現(xiàn)的?！眲褚廊粵]有回頭，依舊打坐調(diào)息。

    來人微微一笑，道：“你也完全可以不用進攻三圣門的?！?br/>
    只聽那人又道：“其實你與我，心中都有一個無法放棄的執(zhí)念，那就是再公平的決戰(zhàn)，當然，也都有不能輸?shù)睦碛??！?br/>
    “我有幾個地方始終無法想明白，可否在決戰(zhàn)之前告訴我？枯草！”劍狂的口氣變的平和起來，他強迫讓自己的情緒平靜再平靜，恢復到最佳的狀態(tài)。而他背后之人，正是枯草無錯，枯草背后只負一劍，一身黑色裝束，靜靜的站立風中。

    “問吧，這種時候，沒有什么秘密了，正好你也需要時間恢復剛剛散失的內(nèi)力。若是我此時便將你打倒，量你也不會心服?！笨莶菪α诵?，說道。

    “你明明在埋伏陣中，也曾與秋風交手，怎會……”劍狂的話未完，枯草接道：“因為那根本不是我，只不過是蕓兒假扮我而已，至于三兩招劍法，以她的內(nèi)力，模仿我并不難，且黑夜火光之中，又有幾人看的出破綻？”此一句話，劍狂聞之卻是一驚。

    只聽枯草繼續(xù)說道：“你進太湖之始，我便已經(jīng)開始掃蕩你的三十七處落腳點，而你登上島時，我早已經(jīng)帶領(lǐng)三圣門人到了這里。”

    “哈哈哈！”劍狂聞言竟是狂笑不止，隨而說道：“霸者無私情，我看錯你了，你比我狠，為了引我上島，你竟然甘心犧牲四萬余眾的湖上埋伏。”

    枯草微微冷笑：“為求安身，而依附的猢猻之輩，縱死何惜？順便說一下，你的得力心腹影鴉現(xiàn)在在我手里?！?br/>
    “可惡……是她告訴你我三十七處落腳點的？”劍狂心神已有些亂了，情緒再難控制，被人背叛，這種感受，是他無法承受的。

    枯草聞劍狂如此問，竟是大笑，道：“劍狂，你知道嗎？你之所以會輸，主要的原因是你的執(zhí)念超過了一切，而且你除了你自己，誰都不相信，而且，你太多疑了！影鴉，他可以說是你最忠誠的屬下了，即便是蕓兒，也無法從她口中問出什么，關(guān)于她，在我與破曉之戰(zhàn)時便出現(xiàn)了吧，當時的我并沒有注意到她，還是破曉事后提醒我有一個陌生的氣息在我們的戰(zhàn)場的附近。而后，我才特意的留心，真的是一個潛伏高手，對了，這次太湖之行，她也潛進來了吧，蕓兒一時沖動，傷了她，我還怕因為這個，騙不到你呢，但是想想，我真的是多慮了，你怎么會管自己屬下的死活呢……”

    “夠了，用不著你教訓我！”劍狂憤怒了，但是想到之后的決戰(zhàn)，他又極力壓制著怒火，逐漸平心靜氣的問道：“那你……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三十七處落腳點的？”劍狂不信自己會敗的如此的徹底。

    “你回過頭來看看不就知道了？”枯草的話剛說完，劍狂轉(zhuǎn)頭觀看，眼前之人的容貌大出他的意料，原來他對面的并非枯草，而是秋風。但是裝束與武器都不對，只有臉是秋風的。

    枯草用手輕輕的將剛戴上的面具又摘了下來……

    幾個鐘頭前，天剛剛亮時，荒野之上，枯草與秋風，對立，沒有殺氣，沒有敵意。

    “真的要走嗎？”枯草的問話。

    “很抱歉不能繼續(xù)幫你了?！鼻镲L微嘆。

    枯草一笑：“哪里的話，我要感謝你才是。”

    “兄弟之間不提謝！這是你的話，你為什么總忘呢？”秋風竟也露出了闊別已久的微笑。

    “想去哪里呢？”枯草續(xù)而問道。

    秋風看著初升的太陽，側(cè)過頭，對枯草道：“我也不知道，他沒告訴過我，也許只是四處游歷吧，過去的秋風沒有活著的目標，但現(xiàn)在有了。雖然可能只是暫時的?！蔽L徐徐，吹著秋風的長發(fā)，竟添幾許滄桑。

    “好了，我走了。好運！”兩個人的拳頭對撞了一下，秋風轉(zhuǎn)身剛要走時，又轉(zhuǎn)過身道：“將來，如果有一天你能攻進不敗神話的話……”

    “我明白?！笨莶菸吹惹镲L將話說完，便答應了下來，他清楚秋風想說的是什么。

    一道紅光閃現(xiàn)，天焰紅蝶從勾玉中再現(xiàn)，秋風化為天邊的一道紅線，飄走了。

    “其實枯草你錯了，人可以完全忘記恨，卻無法忘記愛，甜蜜的記憶，是永遠不會磨滅的。”蝴蝶之上的秋風回頭看著那已經(jīng)化為點點大小的枯草，心中不由的慨嘆。

    “多虧了他，才會找到你所有的落腳之處，我才有本事將亂武連根拔起，也多虧了他，才使那些跟你潰逃出西山島，但卻和你失去聯(lián)系的人成了俎上肉?！笨莶菸⑽⑿χ?，心中卻道，若非秋風出走，以后無法獲取關(guān)于劍狂的準確信息，自己也無需對劍狂下如此的重手，提前扼殺亂武，也是情非得己，因為亂武，對他來說，還有別的利用價值。

    “秋風這個家伙！竟然……我拿他當知己，他竟然！”劍狂見枯草的面具后，明白了一切。

    枯草冷冷道：“知己？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天天用人跟蹤的知己嗎？害的他見我一面都心跳一百八?！?br/>
    枯草看了看天色，已快接近正午了，對劍狂道：“好了，你還要休息多久？難道要我等到餓死？”

    劍狂站起身，輕音道：“該了結(jié)的宿怨，今日就一并了解了吧！”左手持劍，右手暗扣銀針，蓄勢待發(fā)。

    “世間有無緣無故的愛，卻無無緣無故的恨！”枯草輕輕拉出背后的長劍，劍刃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