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善良偉大的女人(中)
鍋開了,火鍋的辣香味開始充斥并浸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可以吃了?!毙l(wèi)艷介紹說“先燙毛肚和鴨腸,午餐肉也可以?!币贿呎f,一邊做示范,卻發(fā)現(xiàn)吳放歌早已夾了一片鴨腸,在滾開的油面上‘跑’了起來。原來吳放歌連吃了幾個月部隊食堂,早已經饞的喉嚨管里都恨不得伸出只小手來找好東西吃,在前世早已經享受慣了,好吃好東西的他,再加上年輕人的體魄,眼前出現(xiàn)好吃的東西,焉能不下手快點?
衛(wèi)艷眼睜睜的看見吳放歌把一片鴨腸燙的熟了,而且平平整整的,禮貌地放到她的油碗里,說:“衛(wèi)姐,你先吃?!比缓缶妥灶櫊C的燙、涮的涮,熟練地吃了起來。
原來這火鍋湯鴨腸也是有點學問的,燙的太生太老的自然不好吃不消說,所謂真正的食客,都是用筷子夾了鴨腸,讓鴨腸在油面上來回來去的‘跑’,這樣燙熟的鴨腸,不但保持了氣本身清鮮爽口的特性。而且模樣平整細嫩,讓人一看上去就食欲大增,而一般的燙法雖然也能燙熟,但是鴨腸也就‘卷’了,不但不好看,而且里面過嫩,外面過老,美味程度也就降低了。
其實衛(wèi)艷今天也才是第二次吃火鍋,上一回她外出去訪老鄉(xiāng),老鄉(xiāng)請她吃火鍋,她吃了以后覺得意猶未盡,老鄉(xiāng)就送了她一點火鍋料讓她回來自己做,并且對她說了鴨腸等幾種趕口食物的燙食方法,只不過她自己總也掌握不好,可盡管如此,部隊里,特別是基層連隊,此時也沒幾個人吃過火鍋,原本打算借這個機會炫耀一番手藝,卻發(fā)現(xiàn)吳放歌原來是個老食客。由此又想起當初自己想利用吃過橋米線的機會捉弄他的事情來,心里覺得好笑:原來一提到吃,這個家伙倒是個老手,看來他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不然哪里知道這些?于是嬌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說:“你呀,一說到吃,沒人能強過你?!?br/>
其余的人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衛(wèi)艷想利用吃過橋米線捉弄吳放歌這件事,卻多少有些耳聞,于是都暗自發(fā)笑。
重慶火鍋雖然好吃,卻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了。陸昊家在江南,口味以咸甜為主,何建是東北人,也不愛吃辣,只不過一是覺得新鮮,二是畢竟是當兵的人,口味頗粗,雖然吃的下,卻還品不出好味道來。只有瘋子,慢吞吞的吃,卻也是一副食不甘味的樣子。
“哎呀,不行了,太辣了,嘴唇兒都木了。我得來口酒壓一下”說了,吱溜一口又干了一杯,衛(wèi)艷笑道:“何建,那酒難道不是辣的?”
“那辣的可不一樣?!焙谓ㄕf著,找了塊咸菜頭,要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爛了,又喝了大半缸子白開水,然后吐著舌頭說:“行了,這下兒緩過來了……不行……舌頭尖兒還是辣的,嘴唇兒也燙燙的發(fā)熱啊。不好吃,不習慣?!彼麚u著頭,對重慶火鍋做出了評價。
大家見他那樣兒,都笑。
酒過三巡,大家都微醺了。大家都放開了,話也多了起來。何建和陸昊早已敞開了懷,只不過何建露出的是胸肌,陸昊就只有排骨。衛(wèi)艷和吳放歌也覺得熱了,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唯有瘋子,依舊軍容整齊,連風紀扣都扣的嚴嚴實實的,額頭上的汗珠卻都有了綠豆大。雖然如此,也沒人勸他,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習慣個性,瘋子就是個嚴謹?shù)娜恕?br/>
吳放歌見時間不早了,而酒也喝到這個程度了,就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衛(wèi)艷說:“衛(wèi)姐,時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兒,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衛(wèi)艷歪著頭問:“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兒要說?難道你也和何建一樣,認為我有陰謀?嗯?”
吳放歌微笑著說:“陰謀肯定不是了,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吧。”
“是火鍋?!标戧辉谝慌约m正說。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焙谓ㄅe杯說:“吃了大半天我們還沒祝衛(wèi)姐生日快樂呢。衛(wèi)姐一定是為這個吧?!?br/>
陸昊也立刻隨聲附和,大家高喊‘生日快樂。’又干了一杯。然后衛(wèi)艷說:“是啊,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該說道說道了。”
陸昊嬉皮笑臉地說:“對哦,大家來的匆忙,都沒給衛(wèi)所長生日禮物,是得說道說道。”
衛(wèi)艷笑著說:“不是這事兒,是別的。最近大家覺得訓練啊,學習啊什么的,都咋樣???”
“咋樣?”何建槍口第一個說“不咋樣,眼看就要有任務了,嚴格訓練是應該的,可你看現(xiàn)在,就那么點兒休息時間,除了政治學習還是政治學習,我不是抱怨,訓練那么累,得保證戰(zhàn)士休息才行,現(xiàn)在好了,連寫家信的時間都沒有,這么下去,怎么保證戰(zhàn)斗力?”
陸昊說:“是啊,現(xiàn)在不光是連隊,機關也是。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部隊是講紀律的地方,有些事情,就像是眼睛里的沙子,不能容忍的,要是出了一件事不去管,后面就可能剎不住車了?!?br/>
衛(wèi)艷說:“陸參謀說的對呀,之所以這么搞,是因為上次那個偷窺賊還沒抓住,不過很快就好了,過了今晚,事情是慢慢的松下來的。”
何建忙問:“咋?抓住那家伙了?”
衛(wèi)艷點頭說:“其實并不算是抓住了,因為那天我追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那個人的背影,一閃就不見了。不過我還是認出了那個人是誰?!?br/>
何建正吃菜,一聽這話,忙抬頭問:“誰?跟我說了,看我削不死他?!?br/>
衛(wèi)艷一笑,指著吳放歌說:“還有誰?就是他。你削吧?!?br/>
何建張了大嘴對著吳放歌說:“你?”就這一個字,以后就沒了話音兒。
衛(wèi)艷繼續(xù)笑說:“是他,你倒是削啊?!?br/>
吳放歌也不辯解,該吃吃,該喝喝。
“哎!”何建一筷子把吳放歌筷子上的一塊魚段兒打落說“你別吃了!都啥時候了,你咋不著急呢,說,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吳放歌的筷子繞開何建,又從鍋里撈出一塊煮的已經爛熟的午餐肉,吃了才說:“是,衛(wèi)姐說是那肯定就是?!?br/>
何建一聽,松了一口氣說:“我就說不可能是你嘛。”然后又轉頭對衛(wèi)艷說:“衛(wèi)姐,不帶這么開玩笑的,放歌上次受的冤枉還不夠啊?!?br/>
衛(wèi)艷用手指在吳放歌的太陽穴上一戳,說:“這家伙,總是不溫不火的,我不冤枉他冤枉誰呀。不過那個偷窺的家伙確實在我們這群人里頭?!?br/>
何建馬上分析說:“就在我們這幾個里頭?放歌肯定不是了,衛(wèi)姐自己肯定也可能是,我也沒干,那么……”他說著,目光移向了陸昊。
陸昊一看這怎么沖我來了啊,趕緊擺手說:“別看著我,我上大學時就見識過女人了,才不會干那種無聊的事兒,再說了,就我這身子板兒,哪里跑得了那么快?”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瘋子忽然放下碗筷說:“別猜了,我承認,是我。我很抱歉最近連累了大家這么多?!?br/>
“你?”何建疑惑地看著瘋子說“不可能,不肯能是你?!比缓笥謱πl(wèi)艷說:“衛(wèi)姐,不可能是他,我了解他,不可能……”
衛(wèi)艷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自己都承認了。”
“你……!”何建嘴巴張的大大的,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是人生的酸甜苦辣咸等復雜感情卻全包含在里面了。
“是我干的?!悲傋釉俅纬姓J了,他說著,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說:“我不能再連累大家了,我這就去政治處自首。”說完就走。
“我xx……%%%!”何建罵了一聲,忽然跳了起來,兜后頭就是一腳。瘋子頓時一個踉蹌,一頭撞到衛(wèi)艷的宿舍門上,發(fā)出咣當一聲巨響。
“看我弄不死你!”何建接著就沖上去對著瘋子一頓拳打腳踢。
何建可是一流的偵察兵,一雙手能切磚斷木,陸昊深知這一點,生怕有什么閃失,忙上前勸,何建隨手一推,陸昊就飛了出去,再也不敢上前,眼巴巴的看著吳放歌,希望他能出手。
“還好,鍋子沒打翻啊?!眳欠鸥杪朴频卣f這,又夾起一塊兒。
衛(wèi)艷一只手托著腮,外歪頭看著吳放歌說:“你就不勸勸?他倆可都是你的好朋友。”
吳放歌一邊吃一邊說:“何建正氣頭兒上,讓他發(fā)泄幾秒鐘吧?!?br/>
陸昊急道:“出事兒怎么辦吶?!?br/>
吳放歌說:“沒事兒,他倆關系好得很,何建殺誰也不能殺他。”
陸昊對吳放歌說:“你還是趕緊勸勸吧,衛(wèi)姐,你跟放歌說說啊。”
衛(wèi)艷一看,瘋子已經滿臉是血了。原本這二人的本事差不多的,只是瘋子此時自知有錯,不但沒還手,連躲閃抵擋也沒有一下。
衛(wèi)艷也深知何建的本事,就拱拱吳放歌說:“行了,差不多了?!?br/>
吳放歌清了一下嗓子站了起來,大家都以為他要去勸架了,誰知他對陸昊一努嘴說:“陸參謀,還是你來吧?!?br/>
陸昊傻眼了,現(xiàn)在是兩虎相斗,剛才何建推自己那一下還心有余悸呢,哪里還敢上前?
衛(wèi)艷呀輕輕的搖了一下他的腿說:“你別拿捏了,快去?!?br/>
吳放歌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動,繼續(xù)對陸昊說:“還是你,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