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瑜原本還以為陸子陽走了,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他竟然在樓下等自己吃飯,心情稍稍好了些。
“馬上就來?!彼龖?yīng)了一聲,趕緊下床洗漱去了。
收拾完畢,來到桌前時,沈佳瑜才發(fā)現(xiàn)早餐都已經(jīng)涼了。
她目光忐忑地看著陸子陽,道歉道,“對不起,是我起晚了?!?br/>
陸子陽看她一眼,點點頭示意她坐下吃飯。
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沈佳瑜想來想去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個話題,開口問道,“這周末你有空嗎?”
陸子陽遲疑了一秒,問她,“什么事?”
“我聽人說這周末有個畫展,就在市郊,有空的話就一起去看看?”說完,沈佳瑜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子陽。
陸子陽卻搖了搖頭,“你自己去吧,周末我有點事要處理。”
得到這樣的回答,沈佳瑜心里一陣難受,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他要去做什么呢,難道又要去找其他女人嗎?
沈佳瑜邊吃飯邊偷偷看著陸子陽認真的側(cè)臉,反復(fù)安慰著自己說,陸子陽不是這樣的人。
吃完飯,陸子陽送沈佳瑜去公司。
下車的時候,沈佳瑜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動彈。
陸子陽有些奇怪,問她,“怎么了?”
沈佳瑜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陸子陽側(cè)過頭看她,才發(fā)覺這些日子來沈佳瑜似乎消瘦了好多,眼窩微微陷了進去,氣色也不如之前那么好,眼底是涂再多粉底也遮不掉的黑眼圈。
他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目光帶了幾分柔和。
“嗯?!标懽雨柕c了頭。
沈佳瑜得到答案,頓時安心了很多,輕快地跳下了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往后的幾天,陸子陽都有按時回家吃飯。
有時候,沈佳瑜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用餐的場景,總會覺得這好像是一場轉(zhuǎn)瞬即逝的夢境,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陪在她身邊的陸子陽就會消失。
陸子陽注意到了沈佳瑜的目光,輕輕咳了一聲,“別多想?!?br/>
轉(zhuǎn)眼就到了周末,陸子陽一早就出了門,沈佳瑜醒來時習慣性地伸手向旁邊摸去,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被窩。
她翻身坐起,微微嘆了口氣。
天色很好,她洗漱完化了個淡妝,坐在陽臺上呆呆地盯著手中的畫展門票看。
那兩張票,原本有一張是為陸子陽買的。
坐了好久,她把票收好,突然站起了身。
“就算他沒空,這么好的天氣,也不該浪費了吧?”沈佳瑜低聲呢喃著,換鞋走出了陸家。
司機見她往外走,趕忙探頭問她要去哪兒。
“不用送啦。”沈佳瑜擺了擺手,“我想自己出去走走?!?br/>
畫展離陸家有些距離,沈佳瑜隨手打了輛車,到那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中午了。
辦這個畫展的人是個有名的畫家,早在沈佳瑜還在上初中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名字,只是這人一直神神秘秘的,從來不肯在公眾面前露面,只知道他的筆名叫做明暗,就連辦畫展都是別人幫忙安排的,他只負責在幕后畫畫。
也是因此,關(guān)于他的傳言鋪天蓋地,有人說他是個臥病在床的糟老頭子,也有人說是個心理陰暗見不得光的變態(tài),大部分則都覺得這該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畫家,不然哪里能畫出這樣精妙的作品呢。
然而沈佳瑜卻不這樣覺得,直覺告訴她,這人的年紀一定不大。
她能從他的畫中嗅到獨屬于年輕人的活力。
前來看展的人很多,直到中午都還在排隊。
沈佳瑜好不容易走了進去,卻迎面就撞見了個熟人。
程鏡笑著朝她打了個招呼,“巧啊?!?br/>
“你怎么也在這?”沈佳瑜有些驚訝。
程鏡挑了挑眉,“怎么,就許你來看畫展,不許我來?”
沈佳瑜趕忙搖頭,“這倒沒有?!?br/>
頓了頓,又想起剛剛程鏡似乎是從里面走出來的,于是問道,“你是剛剛看完準備出去嗎?”
程鏡點點頭,“本來是這么想的,但既然遇到了你,再看一遍也好。”
看他這么說,沈佳瑜也不好推辭,笑了笑就往前走去了。
畫展最前頭放的是明暗最早的作品,現(xiàn)在看來,筆觸確實略顯稚嫩。
但依舊可見其卓絕之處,沈佳瑜細細觀摩著。
只聽身旁的程鏡說道,“我最早看到明暗的作品,就是這一幅夢中人。”
沈佳瑜循聲望去,只見一副巨大的畫作擺在正中央。
上面是一望無際的碧云和田野,小小的女孩站在畫的中央。
但奇怪的是,畫者將女孩的輪廓畫得極為模糊,倒是很符合夢中人這一個名字。
“我以前也很喜歡這幅畫,總覺得比起他的其他作品,這副好像更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情愫在里面?!鄙蚣谚ばα诵Α?br/>
兩人邊聊邊走著,很快就走到了畫展的盡頭。
按照時間順序的話,這里收錄的應(yīng)該是明暗最近的作品。
沈佳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中一幅給吸引了。
畫上是個站在花海里的少女,她的裙擺微揚,日光正好打亮了半邊側(cè)臉,映照得整幅畫都陷在了曖昧的暖光里。
那片花?!?br/>
沈佳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看過的那一片花海,那斑斕的模樣,真是她畢生難忘的景象啊。
程鏡見她盯著這幅畫,也把注意力轉(zhuǎn)了過來。
他沉吟片刻,“這畫有什么奇特之處嗎?我覺得在這幾幅作品里,這或許是最普通的一幅了吧?”
沈佳瑜點了點頭,何止普通,這簡直都有些不像明暗的風格了。
這幅畫太過溫暖了,和畫展中的其他畫截然不同。
程鏡又盯著畫仔細看了會兒,忽然開口道,“你覺不覺得,這畫上的人,和你有些神似?”
沈佳瑜原本還沒注意到,被他這么一說才發(fā)現(xiàn),似乎真的有那么一點……
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笑著搖了搖頭,“錯覺吧,我又不認識明暗。”
程鏡點了點頭,說道,“到這里就算看完了,怎么樣,是回去還是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