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丞向前邁了小半步,眼睛直直鎖住那朱紅色的嘴唇.
他有些顫巍地將水先遞過去到嘴邊,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抬起少許,喂了一口水進(jìn)芳卿的口中。
芳卿脖間一動,將水咽下,然后再次張嘴,伸出了半截小舌,眼睛看了看裴丞,意思是快把藥片兒放上來吧!
裴丞看到,那肉粉色的丁香小舌從朱唇間伸出,堪堪露出不長不短的小半截,看得他不由地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番。
裴丞用拇指和食指捏緊了藥片,鄭重地將那顆藥放到芳卿伸出的舌頭上,看到芳卿收回小舌,連帶著把藥帶進(jìn)嘴里,裴丞又遞了水杯上來,繼續(xù)喂了芳卿幾口水。
終于是將藥吃完,小妃子已經(jīng)是忍耐到了極限,抓起芳卿的胳膊,招呼也沒和裴丞打一聲,直接上樓去了。
裴丞望著兩人的背影,“哼哼”地低笑兩聲,然后,莫名地將自己的拇指舉到嘴邊,伸出舌頭添了一下,那神情,似是討得了多大的彩頭一般。
因為,那是剛才在放藥的時候,裴丞的拇指剛好觸碰到了芳卿的小舌……
*
人的一生中,最起碼要撒八點八萬個謊,最容易脫口而出的謊話就是:“沒事,我很好?!?br/>
上樓后進(jìn)入芳卿的房間,小妃子就湊近燈光,仔仔細(xì)細(xì)瞧了一陣兒芳卿的臉,關(guān)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什么,我挺好!”
這不,芳卿離那八萬多個謊言又近了一步。
芳卿本想說給她添麻煩了,不料,小妃子卻先開口:“抱歉啊,我二哥就是那樣的人,他沒怎么樣你吧?”
芳卿還是紅腫著臉,總不好說他二哥方才一直抓著她的手吧?那似乎太小家子氣了,又低眉順眼道:“沒事啊,能有什么事兒?”
瞧瞧,這頂多算是半條謊言吧,不能計算做一次。
和芳卿再次確認(rèn)沒事兒,小妃子似乎才呼出了一口氣:“本來你找我玩兒的,誰曾想沒空陪你就罷了,還讓你生病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好了好了,難不成你想一晚上,都你來我去地相互寒暄嗎?”芳卿 ,折騰的還真是有些累。
“當(dāng)然不是,喂,我問你,怎么會突然想到去寧城,你不是一直堅定要在北方發(fā)展的嗎?”小妃子問
沒等芳卿回答,她又像是尋覓到了答案一般:“哦哦……,是不是那邊有……嗯?誰誰誰?。俊毙″淤\兮兮地問完,然后捂嘴“嘿嘿嘿”地笑。
“誰誰誰???”芳卿祭出了裝傻充愣的大旗
“還瞞我呢!誰不知道你大四寫生那年,就在寧城住了個把月,說,是不是那時候就勾搭上了?”小妃子自然也是個聰明的主兒
“麻煩弄清楚,裴小姐,當(dāng)年我那是受傷在寧城治療好吧,再說,什么叫勾搭啊,你怕是宮斗書看多了吧,這個詞兒不是有第三條腿的人才干出的事兒嗎?”
“我都多久不看書了,嫌詞兒不好?那就是說人就在寧城等你著了拜?”小妃子聽出了言外之意
“去……”芳卿低頭笑,沒再說話。
“來來,給張照片看看拜,讓我也瞧瞧,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能把我們卿卿小姐勾搭…不是,吸引,吸引到這么老遠(yuǎn)的地方來!”小妃子繼續(xù)循序善誘
芳卿被纏得沒轍,摸出手機翻了一遍,可翻來翻去,還真是沒找到一張何遇的照片,再仔細(xì)回頭想想,二人在一起的時間以前本就不多,到一塊也不會掏出手機咔嚓咔嚓地相互亂拍,看來,這次見面后,照片還是要美美地準(zhǔn)備幾張在手機里的,以防再碰到類似場合,想吹牛說自己有男朋友了,沒準(zhǔn)別人都不信。
“呃,沒有…合適的,回頭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rèn)識好了!”芳卿抓耳撓腮道
“切,不會都是那種有顏色,還需要打碼的照片吧,算了,不給看也罷?!狈记湔媸桥宸″拥南胂罅?,這些也能聯(lián)想出來。
“等我見了面,立馬拍一張能看的給你發(fā)過來!”芳卿索性也沒有反駁,只是變相地答復(fù)了小妃子。
“不著急,反正我們以后見面的機會多了去了,我這邊正在計劃著將公司的運營總部搬到寧城那邊去呢,畢竟那邊資源等各方面都比較集中,是比在瓊市便利百倍的?!?br/>
“好啊好啊,以后就又在一個城市了?!狈记渑d奮極了
“小妃子,話說,你有男朋友了嗎?身邊肯定有不少愛慕追求的吧?”這就是純粹的女人之間的聊天,無非就是吃穿打扮、男人和孩子。
“我?還……沒!”小妃子答
“嗯?真的沒?”
“沒……吧!我也不知道?!毙″硬缓靡馑计饋?br/>
“什么叫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自己還不知道啊?”
“是我一直把他當(dāng)做我……未來的男朋友,但我估計他不知道。”小妃子臉紅地解釋
“暗戀?。俊狈记湓趺匆膊粫氲?,暗戀這種事情會發(fā)生在小妃子的身上,眼前女主的條件,最起碼得襯得上,追求者排隊出去五里的故事情節(jié)啊……
“也不是吧,家里人都認(rèn)識,他比我大幾歲,從第一次見面我就有那種隱隱的喜歡?!毙″诱f著,兩頰暈上了淡淡的紅。
“哦,原來是長線投資,寶可是壓的夠早??!”
“可不是嘛,以前每年只能見一兩面,都是逢年過節(jié),相互走動的時候才會見到的?!毙″永^續(xù)說
“那現(xiàn)在呢?你已經(jīng)畢業(yè)了,沒表白嗎?他怎么說?”芳卿還是好奇滿滿,真想知道這人真面目一般。
“我們畢業(yè)后還沒見面呢,上大學(xué)后,其實也基本上沒怎么聯(lián)系過。”
“???那人家會不會已經(jīng)有女友了?。俊狈记溟_始懷疑自己這個同學(xué)是不是情感方面有點傻,或許比自己還缺一根筋吧。
“應(yīng)該還沒有吧,別的朋友之間好像都沒有聽到他提起過。他也在寧城,所以這也是我想過去的原因?!?br/>
“好巧,好巧,那等我們安頓好,一起帶出來,相互認(rèn)識,可好?。俊狈记涞胗浿?,這樣一下就可以讓何遇認(rèn)識兩個人了。
“恩,必須的!”
聊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兩個女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甜蜜。
終是在一陣陣的互相調(diào)笑后,倆人相擁而眠……
*
第二日,太陽沒出來,天空陰郁地像沒有擰干的臟抹布,黑漆漆的懸浮在頭頂不遠(yuǎn)處,是說下雨就能下雨的模樣。
芳卿前一晚上就和小妃子說了今天就要趕回寧城的事兒,小妃子自然是不同意,也是從那時就開始挽留,直到芳卿馬上就要拎包出門了,小妃子還是在爭取留下她多呆幾天。
芳卿松開小妃子的手:“你不是不久也要到寧城了嗎?到時候會有很多機會相聚的,?。俊?br/>
小妃子知道芳卿決心已定,已是留不住她了。
看看時間,自己一會兒還有會,也是,小妃子心里想著:自己一直這么忙,更沒有完整的時間來陪同自己的同學(xué),也就不要再留著芳卿在這邊一個人玩了吧。
也罷,小妃子準(zhǔn)備請司機送一趟芳卿到火車站。
未曾想,她還沒發(fā)話呢,院子門口就響起了兩聲汽車的喇叭聲。
二人奇怪地應(yīng)聲望去,是裴丞,他此刻正要從車子里下來,下車后,也不進(jìn)房門,就那樣一手插口袋,酷酷地倚著車門,另一只閑著的爪子,就一個勁地沖著芳卿招:“方小姐要走嗎?裴某是否有幸送您一程?!?br/>
直覺告訴芳卿,這人難纏,所以這個順風(fēng)車最好是不要搭,可再看看小妃子極力挽留的神態(tài),芳卿索性行李一拎,出門來到了裴丞的車邊上。
裴丞大喜,親自打開車門請芳卿上車。
降下車窗,話也沒有多言,芳卿同小妃子最后說了一句“寧城再見!”,揮手道別。
天上,此時應(yīng)景地下起了蒙蒙細(xì)雨,司機卻沒有想多逗留,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消失在了雨簾里……
芳卿今天的過敏癥狀果然都消失了,臉部不再腫脹,紅暈退去后,面皮滑嫩的像剛煮熟剝過殼兒的雞蛋,那幾乎是透明的細(xì)薄一層,完美到輕輕一吹,就能破損一般。
裴丞邊開車邊時不時地拿眼梢瞄一下芳卿,他甚至想趁等紅燈的時候,大膽地輕觸一下坐在身邊人的臉皮兒。
芳卿感覺到了那時不時來自左側(cè)的目光,雖然,經(jīng)過昨晚的種種舉動,以及從小妃子那邊聽來裴丞的云云,此人沒有明目張膽地開過火的玩笑,已經(jīng)算是給面子了,看幾眼而已,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罷了。
芳卿索性雙手抱胸,扭頭假意看著窗外,自動忽略了左側(cè)的人,反正只要到了車站,就是各自分道揚鑣的……
雨水打在玻璃上,連成串地滑落,加上車速的飛馳,外面雨中的景物倒是多了幾分幻,缺了幾分真。
芳卿不自覺地輕出一口氣:哎!真到了煙雨之地了,往年在北方,春天難得會有一場雨,真是貴如油的事物,自己這次一路向南,不知道已經(jīng)下過幾場雨了,難怪會孕育出----魚米富庶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