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早上,街上來往的車的鳴叫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鍋和鏟子碰到的聲音,鐘維景睜開眼起床。()推開臥室門,整個房子都是菜的香味,那個女人即使是早飯也很認(rèn)真。
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菜已經(jīng)上桌了,兩個小菜和粥,沒有咸菜,鐘維景的胃不好,平時也不愛吃酸的,所以一向以他的口味為基準(zhǔn)的甘寧自然也不會在早上放泡菜。
甘寧的心情似乎不錯,一直笑瞇瞇的,不過鑒于這個女人心情一直不錯,鐘維景也不多做評價了?!暗葧覀冏鲎廛嚾??!边@不是商量,是他已經(jīng)決定好了的通知。即使這個女人反對,鐘維景也不會有改變的決定。
但令他意外的,甘寧只是微微愣了下,“好。”難得她對于這樣的決定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但不管怎么樣,結(jié)果是鐘維景喜聞樂見的。這樣就好。
去的并不是甘寧一開始做檢查的診所,就算沒有問鐘維景也很清楚那里不是什么正規(guī)的地方,所以直接告訴司機醫(yī)院的名字。甘寧顯然有些意外,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就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直到到達目的地下車甘寧才發(fā)覺,自己似乎是被男人的美色給迷了眼,所以剛才才沒有反對。
甘寧抬頭看了看面前恢弘的醫(yī)院大門,男人就在身后付車錢,她扭頭想說些什么,鐘維景再一次堵住她的話,“這里很好。”甘寧一愣,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乖乖地跟著他往醫(yī)院走去。
鐘維景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視線移到她的小腹,那個孩子鐘維景不想讓他處在任何重蹈覆轍的危險中。他給不了這個女人很多,可是不能眼睜睜讓她的生活漸漸變成一個悲劇。這個想法,在感受到那個孩子在這世界的第一次生命動作之后,在他腦海里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包給我?!彼叩剿磉叺?,甘寧看了看自己的手里的包又看了看神色認(rèn)真的男人,靦腆地笑笑,“沒關(guān)系的。”鐘維景皺眉,“去那邊坐吧,我去排隊領(lǐng)號?!辩娋S景看著對面的一排椅子建議,甘寧點點頭。
把女人安置在椅子上,鐘維景才過來排隊,看著自己前面的長龍,他有些恍惚,他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活了?鐘維景還記得他還是“鐘先生”的時候幾乎沒有到過醫(yī)院,偶爾一次也是有專家候著,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需要他親自排這樣長的隊。即使這些在他成為“鐘先生”之前也經(jīng)歷過,可是現(xiàn)在依舊覺得陌生。
甘寧老實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男人筆直的背影,突然之間就覺得很想笑。于是鐘維景拿著單子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一個人笑得像個傻瓜,甘寧看到他走過來急著想要收住笑容,結(jié)果整個面部表情變得扭曲異常。鐘維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從包里拿出水來遞給她,喝完水甘寧才終于恢復(fù)過來,臉上的表情訕訕的,“我們走吧?!?br/>
鐘維景站在旁邊看著一旁的女人扶著腰小心翼翼地起身,沒有說話走近她,摟住她的腰。“慢點。”鐘維景的話一直很少,只是曾經(jīng)的他也曾為了達到某些目的話多過,只是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滿腔熱血只想著翻身的男人了。
照完B超出來甘寧拿著手里小小的圖片覺得心跳得有些快,作為“家屬”鐘維景被醫(yī)生留下了,所以她只能坐在椅子上面等。這個孩子是她的一部分,即將成為她生命中除它父親以外最重要的人。
鐘維景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份小冊子,甘寧想要瞧瞧是什么卻沒有如愿,男人動作很快地放進了包里。鐘維景其實有些難堪,即使是這樣的他此刻也這樣覺得,醫(yī)生的話一針見血他幾乎沒辦法反駁。他想說他愛這個孩子,可是醫(yī)生的質(zhì)疑讓他沒有說出口。
帶著笑容的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鐘維景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雖然寬松但對于一個孕婦來說,舒適度是絕對不夠的。她腳上穿著平底的塑料涼鞋,一看就是那種廉價的做工,可是鐘維景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醫(yī)生問“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時候,鐘維景整個人都愣了,他一開始的確是不想要的,這個孩子可能有缺陷,可能會是他一輩子的污點,但現(xiàn)在,鐘維景改變主意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醫(yī)生繼續(xù)說,“母親營養(yǎng),不過孩子現(xiàn)在還正常。”醫(yī)生臉色平靜地開處方,完全沒有想聽鐘維景解釋的打算。
鐘維景從沒想過自己做得這么差,因為女人總是帶著笑容,仿佛他做得有多好一般,原來只是她太過容易滿足,而他又太過不在意。鐘維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昏昏欲睡的甘寧,她最近似乎很嗜睡,但因為他沒有經(jīng)驗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孕婦都有的癥狀。
小心翼翼地把窗戶搖起來一些,鐘維景伸手?jǐn)堊∷难?,讓她的頭可以更靠近他的肩膀。如果不是真的成為現(xiàn)實,鐘維景永遠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陪著甘寧去做產(chǎn)檢,更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被醫(yī)生無視的一天。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大叔朝反光鏡里瞧了一眼笑道,“小伙子還挺疼媳婦兒啊?!?br/>
鐘維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于是只能淡淡地笑笑。他和她其實算不上夫妻,因為他們之間沒有承諾,更沒有法律上的承認(rèn)。鐘維景低頭看靠在自己肩上已經(jīng)熟睡的女人,然后把頭轉(zhuǎn)向車窗。
公司里最近的氣氛一派祥和,程序已經(jīng)完成,連最后的修飾都已經(jīng)步入尾聲。而沈林早就開始的前期宣傳到現(xiàn)在也收到了一些效果,總的來說,鐘維景每天不去公司沒關(guān)系了。所以當(dāng)鐘維景向沈林請假的時候,沈林不僅沒有不樂意,甚至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一些期待。
對于此鐘維景什么都沒說,即使提前了七年,他和沈林也終究不能真正成為一條船上。而他現(xiàn)在也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必要把時間繼續(xù)耗在這上面了,即使重新來一次鐘維景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算沒有那七年,他也不會甘心就這樣過下去。因為對一個人的恨是不會隨著時間而消磨的,對于鐘維景這樣的人來講尤甚。
早上鐘維景是被噩夢驚醒的,看了一下時間,凌晨兩點。他最近總是做夢,夢里出現(xiàn)的卻只有甘寧和那個孩子。翻身起床抹黑去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臉,鐘維景又躺。
黑暗中他看不清旁邊的女人的樣子,只能聽到她平穩(wěn)的呼吸聲,以及偶爾的囈語。鐘維景有些困惑為什么這個女人能義無反顧地一個人生下孩子,甚至明明知道他不會喜歡,也不明白她為什么到最后沒有拋下那個孩子。
鐘維景記得祈曼寧在他簽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曾經(jīng)問過他這樣一句話,“鐘維景你有沒有心?”那個時候他只覺得可笑,因為他為祈曼寧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她卻問他,有沒有心。
可是現(xiàn)在他不確定了。
他不是一個好人,對于這一點鐘維景從不否認(rèn)。一個好人是不會記仇的,可是恨對于很多人來講卻不會隨著時間而消逝的,對于鐘維景這樣的人來講尤甚。即使他也曾經(jīng)踩在許多人的頭上走到了那個位置,可是在那之前他也曾經(jīng)被許多人踩過。
對于很多人而言“鐘先生”就是一個噩夢,但鐘維景知道,這個名字對于自己旁邊這個女人卻是一個美夢。即使明明知道他很壞,明明知道他不值得相信,這個女人也義無反顧??墒亲詈髩粜蚜?,不管是噩夢還是美夢,她終究還是從他給的夢中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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