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屈暮扉正打算回答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措詞,就聽見后面一個人在喊著“元空?!?br/>
元空自然也聽見了喊聲,想著自己在宮外就認識那么一個人,回過頭一看,果然是方楓遙,方楓遙走上前來拍了拍元空的肩膀。
“我就知道公子對于這樣的事是肯定會來的?!闭f完還略微曖昧的看了看元空,看來琥珀那句侍妾,已經(jīng)在方楓遙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元空只有苦笑以對,若不是他屈叔叔拉著他來,他還真不知道這回事,確實是冤枉啊。
方楓遙看見元空身邊多了個手拿折扇的中年人,上次并未見過就問道:“不知這位是元空的長輩還是?”
“哦,還未介紹,這位是我叔叔,方兄你可以稱呼他白先生?!比缓筠D(zhuǎn)頭又對屈暮扉說道:“叔叔,這位是我朋友,方楓遙?!?br/>
“白先生好,在下方楓遙?!闭f完行了一禮,屈暮扉微笑頷首算是認識了。
那位眼明的小廝不認識元空幾位,但是方楓遙是怎么都認識的。
滿面堆笑著走下幾歩臺階說道:“原來是方公子啊,你看小的眼拙竟然不知這幾位是方公子的朋友,攔在這兒實是不好意思,快快里邊請。”說完彎腰躬身,伸手將眾人引了進去。
進的里間,燈火通明,雕欄玉砌,小橋流水,上有圓形巨臺,下乃一排回廊,有侍女穿花蝴蝶般拿著托盤走過。
低層已是幾無空席,雅室二樓也是多有人在。
元空幾人正在左右尋找合適的位置落座之時,前面已經(jīng)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的侍女。
“方公子幾位早有安排好的坐處,請隨女婢上二樓?!闭f完柔柔轉(zhuǎn)身向樓梯走去。
“看來我們還是沾了方兄你的光啊?!痹招呛堑膶χ綏鬟b說道。
“一點薄名,倒讓公子取笑了?!狈綏鬟b略帶謙遜的說道。
二樓的座位居高臨下,視野開闊,不同的座位之間用翠玉屏風作隔斷,萱花梨木桌椅,上面還擺放著精致的點心,水果,兩個壺,一個白玉壺盛著‘雪尖’,四個白玉瓷杯,一壺清酒。
四人分別落座之后,屈暮扉將扇子往桌上輕輕一放,一撩前袍,輕輕坐下還甩了甩頭上的藍色布條,琥珀笑了笑之后又咬了咬紅潤的下嘴唇,可愛的樣子看來是對桌上的點心甚是滿意。
作為主方,方楓遙拿起白玉壺,分別為幾人湛茶,晶瑩透明的茶液從壺嘴中緩緩流出,落在精致的白玉杯中發(fā)出猶如泉水擊石般的聲音,似是還冒著寒氣,湛茶過后方楓遙做了個請的手勢。
元空首先拿起茶杯,感受到茶杯微微的涼意,一飲而盡。
感受著‘雪尖’如山間泉水般順著喉嚨滑進胃里,發(fā)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屈暮扉自也如元空一般將白玉杯中的‘雪尖’一飲而盡。
“微絳姐平時不是說品茶不能這樣嗎,像是牛嚼牡丹,就是一般殷富之家都知道的事,何況公子你還是學過茶道的。”琥珀微有疑惑的問道,再加上看見國公爺也跟著這樣琥珀就愈加疑惑了。
“這個琥珀姑娘就有所不知了,你家公子果然博學多才?!甭犚妱e人夸自家殿下,琥珀心里自是很高興的,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屬于偷著樂。
“哦,那到底這個有什么不同呢?”琥珀緊跟著問道。
“這茶名‘雪尖’,不同于其他的茶,此茶產(chǎn)于東極雪域,入沸水化涼,靜置三刻,用白玉盛裝是最好,飲之只需一口入胃不多不少,是最能體會到此茶的冰爽之感。”
聽完方楓遙的介紹,琥珀眼睛微微一亮,端起白玉杯作豪爽狀,一飲而盡,豈料過于激動竟是嗆到了,拿出繡帕背過身去咳嗽兩聲,轉(zhuǎn)過身來羞紅了臉,估計是掩飾尷尬,還說道;“好喝?!痹谧娙硕急荤赀@可愛模樣,逗的發(fā)出了善意的笑聲。
琥珀不好意思說話了,卻也比其余女子大方,微微低下了頭,拿起桌上的點心,伸出貝齒輕咬一口,又伸出紅舌舔了舔唇上的糕點沫。
幾人有說有笑的暢談著,靜等著今晚的花魁選開始。
這邊元空幾人坐在二樓暢談,沒注意到對面桌上一人和一樓廣廳的一角也有一人,一直看著元空,一人目光陰冷,一人目光憤恨。
同在二樓的這人,正巧是這幾日一直在樂陽城搜尋元空不著的劉濟民,而樓下一角發(fā)來憤恨目光的,就是上次世說樓的程大衛(wèi)了。
“劉兄是認識對面那桌的人嗎,可要合坐一起?!闭f話這人乃工部尚書的兒子張震義,有些深意的看著劉濟民說道。
吏部尚書家的小兒子,樂陽城一霸劉濟民,居然在萬法寺的山上吃了個大虧,事后還找不到人。
這種丟臉的事劉濟民自己肯定是不會說出去的,但是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最后還是在他們這個小圈子傳播了一陣,讓小劉臉上很是無光。
劉濟民在桌的這幾人都是官宦子弟,這些人有個共同點,都是前朝的遺官子弟。
在座的要說職權(quán)最大的就是這兩尚書的兒子,但是吏部尚書到底是要比工部尚書的實權(quán)要大點,所以在桌的都隱隱以劉濟民為首。
“不用了,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對面那桌那小子就是上次在萬法寺山上,打了我的手下,還搶走我的侍女的人。這幾天真是讓我好找啊,還以為他嚇得逃出了樂陽,躲進了深山不敢出來了呢,想不到啊在這碰上了?!眲褚а狼旋X的說道。
在桌幾人聽見對面那個就是欺負了吏部尚書家的小兒子,還敢露面的狂人,都轉(zhuǎn)頭望去,發(fā)現(xiàn)只是一俊俏的少年,臉上還洋溢著純善的笑容,心里就感嘆此人恐是兇多吉少了。
“哦?劉兄,大漢朝新朝初建,我等舊臣之子可應低調(diào)行事,這次來也是應了家里人要求,來看看可有值得拉弄之人,切勿多生事端啊?!甭爠裾f完,又看了對面元空一眼。張震義心里就是一緊,忙出聲勸道。
“震義,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好不容易遇到他,這次讓他跑了下次又不知在哪了,并且我做事干凈,況且此人面生,若是這樣一個鄉(xiāng)下小子都能欺到我等頭上,我們這些前朝遺臣之子以后也不用在樂陽城里混了,在家里待著被他們笑死吧。”
說到這兒,劉濟民透著屏風還看了看旁邊桌,然后將杯中酒喝完,重重的往桌上一頓。
“是啊,這氣是一定要出的。”
“對啊,張兄你也別勸了?!?br/>
“這種小事,怎么可能影響到我們,張兄你放心吧。”
同桌幾人都紛紛張嘴說道,似是都不將這事放在心上。
想來也是,尚書兒子收拾個沒名沒路,找遍樂陽城都找不到的外人需要放在心上嗎?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那座宮里去。
劉濟民伸手喚來站在身后的家奴,貼耳低聲吩咐了幾句之后,揮手,讓那人出去了。
“來來來,震義繼續(xù)喝酒,不要讓些許小事影響了咱們心情?!狈愿劳曛?,心情大好的劉濟民又繼續(xù)招呼眾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