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血來到青魚寨已經有了半天,雪小血只是露面出來見了雷珍一眼。更多的時候,都是跟著她的那八個俏麗的女子和雷珍多做交涉,八個女子各有不同,雷珍其實至今都不記得她們的名字,只是知道其中四個和四種暗器相關:毒鏢、毒針、毒花和機匣,另外四個和四種毒物相關:蜘蛛、蜈蚣、蛇和鴆。
雷珍還發(fā)現,端鶴門的女子似乎名字里面都有一個小字。另外,雷珍有些后悔請了雪小血來,因為雪小血自己帶著的那只蜘蛛就已經很可怕,那八個俏麗的女子身上帶著的毒物一點也不比雪小血少,看上去唯一正常的兩個女子:
一個背著花鋤、身著粉色衣衫,身材高挑;另一個背著一把琴,一身漂亮的蘇繡衣衫。
雷珍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女子,聽聞了水寨生出了變化,心里著急,也顧不得什么雪小血和她的人,只好來到了水寨的聚義廳召集了水寨的幾位元老,來決定了這水寨到底該何去何從。
“夫人,你說這寨主去了,寨中到底該有個主事的人???”長老甲這么說著。
“夫人,大公子也已經成年,是不是應該輔佐著他來主事。那飛鳥寨的崔寨主不也是十八歲出來主事的,自古英雄出少年嘛?!遍L老乙這么打算著。
雷珍有些頭痛,畢竟李翱鷹早上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找遍了十八水寨都沒有任何的消息,雷珍捂了捂額頭:
“長老所言極是,只是,翱鷹還沒有回來?!?br/>
“沒有回來?”
“怎么早上就出去了,到現在還不回來,他似乎還帶著二公子啊。”
“怕是害怕了吧?”不知道是誰這么冷哼著說了一句。
本來就轟亂的大廳,一瞬間就開始炸開了鍋,很多人都聽見了趙總管早上的話兒,眼見著大公子早上就有些反常,何況李漁和金巧巧死得蹊蹺,被這么一說,加之下午雪小血的到來,更是讓趙總管的話反而有了幾分真切的意味。
看雷珍反應的那么奇怪,多少恐怕還有了幾分實際。
“怕什么?你們在這種時候休要胡說!應該一致對敵!”雷珍說道。
“這話兒不假,但是也不能現在就夫人一個人說了算啊?”長老們忽然開始起哄。
“是啊,應該讓大公子出來說句話,好歹兒,也讓二公子出來做個主兒,再不濟,這青魚寨也是姓李的,怎么好讓外姓人占了便宜?!?br/>
雷珍聽了,更是氣憤:
“你們說什么呢?!”
“夫人,你說是飛鳥寨主殺了寨主,但是你只有一個證據,現在大公子又不在,你和二夫人向來不和。你想來嫉妒二夫人膝下有子,而你女兒十八歲的時候就失蹤了!兩位公子都很怕你,說句不好聽的話,若是你是殺害李寨主的兇手,我們讓你掌權了,李寨主若是來向我們索命,我們可是沒有那么多命的?!?br/>
“你們!你們!你們反了!怎么聽信外人的話!”
“到底誰是外人?!”有幾個李漁的兄弟反而開始反對了,“走,我們去找大公子,看看到底天下有沒有是非黑白!”
雷珍還沒有來得及辯駁,就已經看著聚義廳的人紛紛走開,雷珍眼看著一個也攔不住,她也不能動手殺人,旁邊的婢女連忙扶住了幾乎被氣到站不住的雷珍:
“夫人,你別傷著身子,我馬上去給大少爺寫信?!?br/>
“笨蛋!給哥哥寫信?!他會幫我的話,就不會讓我需要動用小雷門的姐妹了!”雷珍本來在氣頭上,想著她嫁過來那么多年竟然還會被說成是“外人”,到底是姓李的人才是寨里的正統繼承人。
想了想,雷珍忽然明白過來:
“只要是姓李的就可以!你,快點去找一個30來歲的女人來,要和我長相相似,或者是和寨主長相相似!要快!”
那個婢女領命去了,雷珍才氣喘吁吁的坐在了聚義廳里面,有一種無聲的痛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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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義廳的屋頂上,坐著兩個俏麗的女子,一個背著一把胡刀在玩弄著手上的蜘蛛,另一個背著雙環(huán)腰間纏著一條小蛇。她們兩個百無聊賴的看著青鳥寨忙來忙去的樣子,那個玩蜘蛛頭發(fā)卷曲的女子開了口:
“喂,蛇小舍,你說這個女人是不是很蠢???”
“嗯,她不蠢,蠢的人還大有人在呢?!眴久咝∩岬呐诱f話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那是誰?”
“小姐說,她送去給崔寧的花上被人下了清漣,蜈小舞,你知道小姐的毒藥從來都沒有解藥?!鄙咝∩釤o辜的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很大,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手。
“那你還說這個女人不蠢?!彬谛∥枘抗膺h眺,看見了背著花鋤的粉紅綢衫的一個女子,那個女子也是一個殺手。
蜈小舞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么。
那分紅綢衫的女子,背著花鋤,走路頗有幾分姿色,弱風扶柳,更像是有病想要去附庸風雅的女子,卻不像是她們端鶴門的殺手,那個女子臉上有很濃重的憂傷神色。她直徑向著雪小血休息的地方走過去。
雪小血坐在雷珍為她準備的房間里面,端鶴門的門主喜歡的房間——足夠大、也足夠空曠,沒有多余的裝飾,除了白就是紅,紅的乃是地毯,白的不過是一張巨大的可以睡下三四十人的大床。屋子里面除了這兩樣東西沒有其他,雪小血喜歡簡單的布置。雷珍也算是了解了一番,費了些心思,才布置了這么一番,投其所好,看來青魚寨和飛鳥寨的仇恨不笑。
雪小血正在看自己的手?;蛘哒f,在欣賞。
雪小血的手很干凈也很修長美麗,沒有人看得出來那雙手曾經被多少蜘蛛、毒蛇、蜈蚣和蠱蟲咬過,也沒有人看得出來那雙手曾經被弄得血肉橫飛傷可見骨。現在雪小血很寶貝自己的手,就像是寶貝她身上那個狐貍的紋身一般。
這個時候,那個溫婉漂亮高挑的粉色綢衫女子走了進來,她滿身都帶著香氣,衣衫上,都是朵朵碎花。她看著雪小血,很久的沉默以后,才緩緩的說:
“門主?!?br/>
雪小血看了手一會兒,忽然才太頭看著這個女子,她記得這個女子跪在懸崖上哭喊的樣子,也記得她背著花鋤站在端鶴門不大的花園里面細心的培育著那些花朵——即使是毒花。
雪小血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不愿意叫我‘小姐’,要叫我‘門主’,是要時時刻刻提醒我的忘恩負義?”
那個像是花一般的女子,面上波瀾不驚,輕聲的說:
“屬下只是尊敬門主?!?br/>
“也罷,我不與你計較就是了?!毖┬⊙獓@氣,她也知道那四個女子、八個男子雖然服從他的統領,但是并不是真的臣服,她手段的狠毒和凜冽,他們是因為明哲保身,但是,卻是松散的利益關系。一個老頭抑郁而終,門中四大弟子二死一廢,四大弟子直系統率的十六位殺手全部跪在了雪小血的腳下,除了她的四個心腹之外,雪小血知道,沒有幾個人是真正臣服的——他們,只是怕她、怕死。
“門主,明日就入春了,雪川會再一次流動,而花種需要新的一批。我需要去瀾滄一趟。”
雪小血聽著,點頭,但是饒有興味的說:
“也是,你花小婳養(yǎng)育的罌粟最是上乘,那瀾滄江也算是物美水肥。不過,你似乎不需要親自去一趟?!?br/>
花小婳并不是雪小血的心腹,她從前的主子乃是端鶴門主最小弟子的屬下,武器乃是一把花鋤,而在端鶴門里面掌管的乃是毒花、毒草的種植。她的人很安靜,話也不多,若不是她出手殺人時候的冷靜和手段迅捷,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她那么一個一身花香而且很是安靜的高挑女子竟然是一個手上恬血的絕頂殺手。
“你不想留在這里?”雪小血沒有給花小婳任何機會去解釋,她問。
“是,”花小婳也毫不避諱的說,“小姐喜歡瀾滄,她一直想要去瀾滄一次。她已經死了,我卻沒有勇氣在沒有她的時候,去她最想要去的地方?!?br/>
“還和殺了她的兇手?”雪小血一點也不介意花小婳近乎是挑釁她的話語,她看著花小婳,她有的是很很欣賞自己那個小師妹手下的屬下。
雪小血重視花小婳?;蛟S是因為花小婳培育出來的罌粟開放的大片大片絢爛,或許是因為花小婳在八年前那個懸崖上的哭喊。或許是因為花小婳看她的時候,眼里的安靜和驕傲。
“你殺了小姐,而小姐卻始終將你當她最好的朋友?!被ㄐO平靜的敘述這個事實。
“我也一直當她是最好的朋友?!毖┬⊙χ忉尅?br/>
花小婳聽了,搖搖頭,她并不相信,沒有人會親手殺死自己的朋友,何況還是最好的朋友?;ㄐO不相信,而且,天下人也不會相信。
雪小血看著花小婳,花小婳的年齡大過雪小血,但是雪小血還是說了一句:
“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果我能夠達成我的目的,那么,我到時候自然會殺了自己去陪她?!?br/>
花小婳不解的看著雪小血。
而雪小血則是勾起嘴角笑了,那個時候,雖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不得不殺,一步一步獲得端鶴門主得位置,然后,一步一步達成自己的目的,最后,殺了自己給那個最好的被自己殺死的朋友謝罪。
雪小血向來說到做到,生死,不過一瞬。只是,在死之前,還能夠去做一些事情,那樣就足夠了。
“瀾滄江的事情,讓婳姽代你去就好,你留在這里。因為,我忽然覺得,我對你培育的罌粟花,有了更多的興趣”雪小血說得很干脆,不容人拒絕。
花小婳蒼白著一張臉,知道沒有人能夠左右雪小血的決定,她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性。花小婳點點頭,告退以后,沒有再看雪小血一眼,自己背著自己的花鋤退了出來。
須知,雪小血送出來的每一朵罌粟,都是花小婳培養(yǎng)的。(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