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哎,還是好好做人?!鼻f淼拿著一個黃色的檔案袋走過來對我和王子說,在他的好奇心下顯然已經(jīng)拆封過了。
我和王子疑惑的望著他,他俯下身,“給你?!?br/>
將檔案袋扔在了王子的桌子上,便用手撐著身子,低頭看王子拿出里面的照片,一摞厚厚的照片。
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還沉浸在前一刻王子和我的說笑中。
“你能看著‘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而控制住自己不把它唱出來嗎?”五分鐘前的王子指著紙上的那首兒歌對我說。
我搖頭,嘴角帶著勾起的笑意,他的無聊又在發(fā)作了。
“對了,難過的時候不要只是哭,影子會濕的?!彼陜焊瑁痔祚R行空的說道。
“為什么?”我繼續(xù)低頭看書上的重點,用手肘撐在桌上,手臂挨著面頰,視線掃過他。
“因為哭的時候大多都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作為你生命的一部分,影子會替你難過傷心的,你是它重要的人?!彼_啟了幼兒思維,轉(zhuǎn)著手里的中性筆。
“那不哭會有好事嗎?”我問,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哭過,遇到不好的事情時總是一個人忍耐著。
“會被眷顧,因為是好孩子?!闭f著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舊時光里自己的眼淚澗成線。我將目光投向窗外的燈光,它們一顆顆高高的亮在路人的頭頂。莊淼往和一個人交接?xùn)|西后往回走,我喊住他。
然后他進來,扔下袋子。王子將手伸進去去拿里面的東西,他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干凈纖長。他看著照片上裸露的年輕女孩,皺著眉心一臉的惱火。每張都沒有出現(xiàn)臉部,可是我卻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的精神一瞬間崩潰,大腦成了空白,口腔里擠壓著無數(shù)的“為什么?終于?”,可是卻喑啞著不能出聲。王子生氣的將剛看了幾張的圖片塞進去,煩躁的看向我。
他不知道是誰,而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我。白色的齊胸背心,躺在床上,一個男人弓著身子壓在我身上,不成比例,難以和諧。我的臉色蒼白,看到莊淼用匪夷的眼神望向我,我手中的紙頁已經(jīng)被捏的發(fā)皺。
眼淚一顆顆的快速灑落,滴在手指上,燙的驚人。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很快,我又會再被拉到過去,心里作嘔。照片上還寫著一行字——你也可以試試!骯臟的話語,像刀刻一般在我的心里隱隱作痛,可是我無能為力。
“為什么······”我的聲音啞著,像被車輪碾過已到了極限,破碎不堪忍受,喉管發(fā)疼。
手握成拳,聽不到任何雜音,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辦法去裝作未曾發(fā)生過了。我的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是在急速的旋轉(zhuǎn)著,我只想把自己掩藏在沒有人的角落里。全身的力氣像被抽走,心臟驟然停下。
王子驚慌的看著我,前一刻的面容剛剛映下,我已經(jīng)沒了知覺的向后昏厥過去。王子,你呢?也覺得我很惡心吧?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不同吧?雖然平時我不哭但是夢里我的眼淚已經(jīng)都泛濫了,但是因為我知道那是夢,所以我不恐懼??墒乾F(xiàn)在,我跟自己的夢境一樣。
像是扔了一個石塊進了很深的湖水,看不到掙扎看不到希望,而沉溺之后的寒涼和寂靜無人能知。結(jié)局雖然已知,但是回憶已經(jīng)赦免了那些不幸和悲痛,我只是一刻不停的敘述著。
傍晚的夜色漸黑,氣溫下降了,寒冷的薄霧籠罩在你的周身?;疑膯伪∶?,背上的我,急急的奔跑。直到進了醫(yī)務(wù)室,醫(yī)生叫你放下我,你扶我躺下,看著我的臉,用手緊緊的拉著我無力的手。
空氣里混雜著你身體的氣味,還有清晰的消毒水氣味。再也沒有什么能讓我平靜下去了,醫(yī)生的嗅瓶放在我的鼻下,我只是猶自在噩夢中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