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從頭到尾,又詳盡地梳理了一遍他生命的軌跡,總感覺有點別扭。盡管在三魂的虛界中,他已經(jīng)過了一次。
“我,應(yīng)該一直是我,沒有被其他意識滲透。為什么總覺得自己不是自己呢?”
他忽然想起黑石空間內(nèi),意識蛻變的過程。每當(dāng)他要死,準(zhǔn)備死的時候,都有能量融入,那種能量不同于神魂能量,非常明顯是三魂在搗鼓,幫助自己的意識完成蛻變。實際上,自己的神識內(nèi),已經(jīng)有了不少種子的能量。沖破荒界的封印后,太空出現(xiàn)的‘冥冥’,不是只有天、地二魂的幫助,自己的意識也應(yīng)該有參與。如此推測,三魂雖然是先命而生,為天地之靈。但他們還是很有職業(yè)道德,很有節(jié)操的,始終以個體生命的意識為主導(dǎo),并沒有喧賓奪主。三魂之所以沒有回歸,應(yīng)該是那個時候的身體,承受不住更多種子光團的能量。道生釋然,這個結(jié)果,與自己之前的分析出入不大。只要自己的意識,沒出現(xiàn)差錯就好,其他問題留待以后研究?,F(xiàn)在最主要還是修煉,精煉九謎內(nèi)的能量。
道生決定,從玄魂境開始重修,重新感悟、凝聚三魂七魄。其實不能算重修,只能算是重新感悟,因為他沒辦法散去靈、魂雙嬰,沒辦法散掉九謎。在重新感悟三魂七魄的過程中,讓他們真正凝聚融合,免得老是懷疑自己的意識出軌。
無命與兮渺在無咎仙宗見面。無命見到兮渺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一頭雞窩似的亂發(fā),止不住地顫抖。
無咎宗在仙界的地位很尷尬,屬于豬嫌狗不愛的狀態(tài)。無咎宗在明白了兮渺選擇他們的原因之后,對這個人妖混血的飛升修士,非常珍惜,不是很豐盛的資源,隨兮渺欲取欲求。現(xiàn)在又撿到了兩個寶貝,自然一樣珍而重之,專門將燎婷配給無命。
無命沒有特別感激,一切理所當(dāng)然。燎婷待之以真,她還燎婷以情。宗門待之以情,她還宗門以真。
無命生于微塵,長于微末,因小佛爺而改命。她死過多次,從不珍視自己的命,死了就死了,她只想解除心中的是些疑慮。所以,她漠視包括自己在內(nèi)的生命。但對兮渺三人卻莫名信任,以為依靠。她覺得理所當(dāng)然。
兮渺與無命成長環(huán)境不同,但她曾經(jīng)有過無命同樣的心路歷程:生有所念,生無可戀。漠視自己生命的同時,又不想主動尋死。不知道生命為何?不知道生命存在的價值。所以,當(dāng)無命提出她所有疑惑的時候,兮渺以自己切身的經(jīng)歷與感悟相贈。令無命豁然開朗,明白了不少道理。
“姐姐,為什么要有生命?生命為什么要有感情?要有欲與望?”
“妹妹,很多問題,姐姐也不知道。你姐夫曾經(jīng)說過,人要有希望,沒有希望便沒有未來,姐姐曾經(jīng)也這么認(rèn)為。但是到仙界以后,修煉感悟了這么多年,姐姐模糊覺得,生命的希望不是個好東西。好像生命的‘希望’,是在替別人做嫁衣。終究會淪為別人的希望。但是,生命卻始終要有希望,這聽起來很矛盾,卻是姐姐真實的感受?!?br/>
燎婷聽得很認(rèn)真,兩姐妹的談話,沒有對她回避。燎婷與無命同病相憐,成長經(jīng)歷差不多,但她沒有無命的機緣,不時黯然傷神。
“姐姐,無命以為,不要有太多希望,也沒必要努力去爭奪,我們太弱小,太可憐。既然上天給了我們生命,讓我們走到現(xiàn)在,一切隨緣吧?!?br/>
“妹妹就保持這種心態(tài),努力修行。無盡生命,際遇緣法各不相同,且行且悟。待找到妹夫,肯定又是一番天地,說不定那個時候,妹妹會把雞窩變成安樂仙窩。嘿嘿。”
“唉,我其實很想念小佛爺,他雖然看起來怪里怪氣,對我也并非全心,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實意地喜歡我。他眼里無佛,佛在他心中。我是他心里佛的一部分??伤麉s是我的全部世界。唉!”
“我們都一樣,每個人都一樣,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佛,自己的道。都有自己忘不掉,舍不去的情,妹妹心里其實早有自己的佛,有屬于你的天道、大道,只是你沒發(fā)現(xiàn),不想去發(fā)現(xiàn)。害怕沖淡你對妹夫的那份依戀。你大可不必這樣。修真路途遙遠(yuǎn),道、佛茫茫,真意渺渺,守著我們自己的那份真就好?!?br/>
“唉!我迷迷糊糊走到這里,對過去、現(xiàn)在、未來,依舊迷糊。有時候……唉!我走了,姐姐,我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跟燎師姐一起。”無命站起身,手里抓著兩顆掛綠,遞給燎婷一個,食不知味地啃食自己手中的一顆。
兮渺盯著無命的背影,知道她還沒有走出自己的內(nèi)心,她心里有太多的牽掛。表面看,她漠視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實際上,她背負(fù)的情太多,與小佛爺走到一起的,只是她的身體,她根本沒有做好沖破世俗桎梏的思想準(zhǔn)備,她依然被世俗、被倫理、被她自己牢牢囚禁。兮渺明白勸解無用,只能依靠她自己,依靠時間,依靠她的修真經(jīng)歷,去淡化一切,依靠她自己,打破她內(nèi)心的牢籠。
兮渺修煉的同時,更多是在悟法悟道。自己人妖混血,現(xiàn)在血脈已經(jīng)完全融合。由于血妖丹的功效,兮渺九謎內(nèi)增加了很多血氣能量。當(dāng)初狐仙貍老祖盤算奪舍她,傾其所有,煉制血妖丹,倒是大大的成全了兮渺。她發(fā)現(xiàn)血氣能量不單純是旺盛的生機,還有很多物質(zhì)融進血、脈、筋、骨、肉,增強了她的體質(zhì)。其中最特殊的是‘迷’。
兮渺到無咎仙宗后,翻閱過典籍,發(fā)現(xiàn)有一種蜃獸血脈,很符合她曾經(jīng)服食血妖丹的狀態(tài)。聯(lián)系她初到謨域的感覺,兮渺估計,老祖曾經(jīng)煉制的血妖丹,多半添加了蜃獸血脈。也只有老祖的道侶夷陵,才有可能于天路得到那東西。
兮渺有血妖丹方,她決定多搜集一些異種血脈,多煉制血妖丹,火妖銀花還有很多。只有將自己的基礎(chǔ)夯實,將來才有更多機會幫到自家官人,至少不成為他的累贅。如果單純依靠仙力累集,三九什么時候能夠圓滿,很難說。雖然飛升到了仙界,可畢竟還沒成仙?,F(xiàn)在連仙雷劫的影子都沒有。
兮渺了解到,無咎仙宗以前叫咎妖宗。因無咎碑的存在,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很多宗門認(rèn)定其有罪。而他們自己覺得,他們根本無罪。兮渺不清楚來龍去脈,不會妄下結(jié)論。但無咎宗對自己很好是事實,更希望她幫宗門洗脫罪名,幫宗門在仙界反正。這是宗門殷殷的期盼,同時也是兮渺沉重的負(fù)擔(dān),是兮渺自己主動結(jié)下的‘緣’。
仙路上官人的告誡,兮渺不會忘記。她不知道,自己選擇無咎仙宗是對是錯?但任何人企圖奪取她的緣,唯有你死我活。盡管暫時仍然沒有找到自己的道,沒有悟出自己固有的神通。
她找到宗門專門配給她的其中一個師傅:胖狐仙--胡虎妞,大家昵稱為‘胡胖’,表明自己想出去走走。
“丫頭,你早該出去走走了,呆在宗門內(nèi)修煉沒意思,走吧,胖師傅陪你。”
“謝謝師傅,不用師傅陪伴,若師傅陪著,有你的招牌,如何能引出魑魅魍魎?”
“這倒也是,如果胖師傅幫你擋槍,你便少了許多生死歷練的機會,噫!我可以減肥。對,丫頭,你先走,待我減肥成功,隨即過來。”
“好,師傅慢慢減,弟子先行。”
兮渺去宗門任務(wù)殿,接下大量艱險任務(wù),同時報備游歷,大張旗鼓地帶著小蝶出了宗門。
無咎仙宗被認(rèn)定有咎,可并沒有沒落,地盤依舊廣大無邊。
兮渺漫無目的地游蕩。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憋著一口氣,非常難受。她需要借生命的命與鮮血發(fā)泄。
“這是不是所謂的獸性?”兮渺暗到。但既然感覺到了,管他人性獸性,她必須順著她的道走下去。她第二條尾巴的功能,需要‘極致’的感悟。如果極致需要鮮血,需要生命的澆灌,兮渺不介意殺戮。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是為了變強,不被人殺戮。只有這樣,才有可能陪官人與飛飛妹妹走得更遠(yuǎn),才有可能揭示宗門有咎無咎的真相。
兮渺清楚真相的背后,不只是隱藏著弱者的無奈與血淚,更有強權(quán)、利益、陰謀,它們的后面,也不一定就是真相。總之,揭開真相需要絕對、極致的實力,需要絕對、極致的智慧,還需要絕對、極致的機緣。兮渺似乎悟了,悟了絕對的極致。
生死,不是絕對的極致,生死,是絕對的極致。天、地、自然、道是極致,但它們同樣不是絕對的極致。絕對的極致既絕對,又相對。絕對的極致,只存在一定的時空內(nèi),存就于自己的內(nèi)心。絕對的極致是變化的,每一個變化,都存在絕對的極致。
兮渺靜立,她立身的一方時空、一方天地靜止,變成絕對的極致,包括這一方時空、這一方天地內(nèi)的生命、以及遮蓋這一方天地的網(wǎng)狀法寶。兮渺成為極致的中心。所有的所有,成為以兮渺為原點的絕對的極致。
兮渺裹挾著這一切漫步,每一步都在變換時空,每一個變化都隱含絕對的極致。九趣之下,絕對的極致范圍內(nèi),所有生命的心意,她早已明了。
“你們既然已經(jīng)開始行動,不應(yīng)該只是這些,來吧,都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兮渺將兩宗十幾個修士收拾掉,其中只有三個金陽仙,但其余修士同樣修的是仙力,她的九謎內(nèi)仙力蕩漾,三九增長很快。
“覆海宗,健坤宗,不錯。還有兩個宗門,應(yīng)該也收到了消息。有罪?無罪?不發(fā)自內(nèi)心尊重生命的生命,及其宗門才有罪,無底限的掠奪者,才真正有罪。既然有罪,我便替無罪的生命,懲罰你們。我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