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秘書,快醒醒,傅總已經(jīng)下車了?!?br/>
“啊,什么?!”夏小小猛然驚醒。總裁都走了,她居然還在睡覺,真是狗膽包了天。
她慌亂向司機微微一鞠躬,滾下車去追那個頎長的身影。
“嘖,不出三天,準被開除?!笨粗癖嫉南男⌒。緳C都忍不住搖頭。
“救命。”夏小小心里暗自叫苦。若不是這次腹瀉得厲害,她才不會跑幾步就喘。
等她追上傅明哲時,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了。還沒開口解釋,頭頂就飄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做我的秘書,必須身體健康。你見過哪個總裁給秘書買藥的?”
“我以后多加鍛煉,保證身強體壯?!毕男⌒』琶δǖ裟樕系暮?,言不由衷地給出了承諾。
老娘身體壯著呢。她低下頭,不屑地撇了撇嘴。沒想到在新崗位上第一天搬磚,就這么燙手。
“呵”不知是鄙夷還是冷笑,從傅明哲高傲的鼻孔落下,砸到了夏小小低垂的腦袋上。
她索性就垂著頭走路,眼不見心不煩,隨便王八念什么經(jīng)。
“哎呀,走沒長眼???”鴕鳥走路法讓她差點兒撞到人。嬌嗔的話還沒落到身上,人就被傅明哲一把撈了過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br/>
有人護她,她卻連連給對方道歉。對方看到傅明哲,立刻轉了態(tài)度,笑得跟呵護花朵一樣,反問傅明哲有沒有被碰到。
好像這世間的公道,就是比誰長得好看。夏小小心中憤憤,真是太氣人了。
英俊帥氣的傅明哲,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花瓶,一路上引來不少花啊朵啊的注意。他高昂著頭,像是一點兒也沒有察覺,目不斜視進了一家女裝店。
“那個人臉皮真厚,我們就遠遠拍個照片,她卻勾引人家?!?br/>
勾,勾引?夏小小滿臉黑線,心里對傅明哲的抱怨又加了幾分。
他一路上招蜂引蝶的,不覺尷尬,她卻想藏起來。因為他,自己被路人罵厚臉皮,還不斷承受來自路人的指點。
她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可誰讓她愛崗敬業(yè)呢。亦步亦趨地跟著傅明哲進了女裝店,一進門,迎面對上一面亮堂堂的鏡子。
看著鏡子里自己,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自卑。她的臉色是蒼白的,眼底泛著黑,滿臉憔悴。
身上的衣著也是最普通的。在這個充滿高級感的女裝店里,她就像誤入花叢的野兔,全身上下都與這里格格不入。
她與總裁秘書的形象,相差十萬八千里。怪不得一路上被人指點。她的手輕輕顫抖著,然后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她后退了兩步,躲到一邊等傅明哲。她不知道傅明哲把她帶到這里是什么用意,如果是為了羞辱她,那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情緒上的敗落,讓她心灰意冷。喜形不于色,可她不是故意這樣難堪的。
路人的嘲諷,環(huán)境的襯托,讓她生平第一次因衣著打扮而心酸。這個世上,哪有女孩子不愛美的。
“把你們店最貴的,適合她的衣服拿來?!彼焓种赶虬l(fā)呆的夏小小,依舊是傅氏發(fā)言,狂妄無邊。
店員一聽大生意來了,個個從花癡中掙脫出來,瘋狂地給夏小小找衣服。傅明哲上帝般坐了下去,長腿一翹,就有店員把茶水點心端了上來。
夏小小抿著嘴站在門邊,突然被一個店員一下子握住了手。那股親切勁,如同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小姐,快去試試吧?!?br/>
迎著店員羨慕的目光,夏小小眼里滿是詫異。她帶著疑惑看向傅明哲,對方?jīng)_她翻了下眼皮,隨手拿起一本雜志翻閱。
被四五個抱著衣服的店員圍了起來,夏小小很慌。拉著她手的那個店員,更是笑得眼角嘴角都飛了起來。
不等夏小小確認傅明哲是什么意思,就被她們簇擁著推進了換衣間。
熱情的店員殷勤地像是盤絲洞的妖精。夏小小被東拉西扯,暈頭轉向地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夏小小如同一個玩偶,不斷被她們從換衣間里請出來,送到傅明哲面前,然后再塞給她一套衣服,把她送進去。
如此往復N次,夏小小被折騰得筋疲力盡,跑八百米她都沒覺得這么累。
為什么要她試這么多衣服?傅明哲又不是傻子,應該知道自己沒錢買。
難道是買給跟他約會的女人的?可他那天分明對人家并不上心,人氣走了,他都沒有去追。
還是他想看自己被擺弄出丑?呵,這個男人,人品還真差。
終于她試完最后一套衣服,走出試衣間。如重獲新生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后的都是壓軸子的,她一走出去,店員的眼都亮了。
“天哪,這位小姐身材真好,氣質也絕佳,把我們店里最挑人的衣服,穿出了最美的效果?!?br/>
夏小小無語,應該是賣不出去的衣服剛好適合她吧。
天大的夸贊砸到她頭上,不等她喘氣,就又被送到了等得不耐煩的傅明哲面前。
前后對比太明顯,她面色發(fā)窘,看到傅明哲抬起的眼睛,她慌忙低下頭去扣自己手。
傅明哲雙手疊交,久久沒有說話。但他眼睛里散發(fā)出來的光彩,表明他對現(xiàn)在的夏小小很滿意。
站在他面前垂著頭的夏小小,此時突然抬起頭來。他心里一驚,轉頭拿起丟在一邊的雜志。一邊胡亂地翻動著,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吩咐店員。
“把剛才的第一套,第四套,第五套,以及她身上穿的這套都包起來吧。”
“好的,好的,兩位稍等?!钡陠T忙不迭地應著聲,一路小跑著去包衣服。
“哦,還有那些配套的鞋子包包,一并包了?!?br/>
天啊,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運。居然遇到這么一個大方的財神。店員高興得合不攏嘴,龍卷風似地把衣服麻利地包了起來。
事情進展得太快去,等傅明哲選好的東西都被包好了,夏小小才覺得哪里不對。她挪到傅明哲身旁,試探地問他:
“傅總,您是要送人嗎?那人的尺碼和我一樣嗎?”
回答她的,是傅明哲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我又做錯什么了?夏小小心里悶悶的,卻不敢開口問。
“這位小姐福氣真好,竟能遇到先生這樣體貼又大方的男友?!钡陠T的聲言恰到好處地又給了夏小小一記悶棍。
什么?!這些衣服,都是買給她的?不行,堅決不行。她沒錢,她是個窮鬼,她不配。
“傅總,不行?!?br/>
她不顧自己的臉面,失聲喊了出來。繼而又甩開兩手,一步跨到傅明哲面前。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帶著忸怩小聲解釋“我沒錢,我不配這么好的衣服?!?br/>
店員的動作停了下來,大喘氣地看著他們兩個。
“夏小小,做我的秘書,不但形象氣質佳,也得有個好腦子?!备得髡艿哪抗馔T谝欢胃煽莸奈淖稚?,連瞟都懶得瞟她一眼。
“總裁秘書,你確實不配?!比缫桓躺踢M了心里。
夏小小的情緒幾經(jīng)折磨,饒是再堅強,也經(jīng)不起多次摩擦。眼淚更是替她鳴不平,齊齊向外涌。
第三次,這是她第三次被傅明哲嫌棄。她咬著唇,握緊拳頭,生生忍住了。
“只有知道差在哪,才知道該怎么努力?!?br/>
一刀子扎進去,沒想到卻是刮毒的。只是他這一刀下去,也太狠了。
傅明哲啪的一聲把書合上,偏過臉問店員,“可以付錢了嗎?”
“好了好了,傅先生請這邊付錢。”
店員鄙夷的眼神把夏小小壓在心底的自卑勾了出來。她想攔住傅明哲讓他不要付錢,但那樣會讓她更加可笑。
窮就是一切問題的原罪。她雖不是自己愿意窮的,但面對物質方面的打壓時,她毫無還手之力。
長長的睫毛擁抱了眼睛一次又一次,像做了錯事的孩子,被母親拼命維護著。道理她懂了,可為什么要用這樣傷人的方法告訴她?
付完錢,傅明哲看了看夏小小,伸手接過店員遞來的大包小包,“不走嗎?”
像是吵架的情侶,他自顧自地走了出去。夏小小輕咬了下嘴唇,帶著窘迫追了出去。
然而,出了門,這才是難堪的開始。
衣服是買給她的,可全在傅明哲手上。她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心想自己的臉可真大,居然讓高高在上的傅總親自為她服務。
可若是上前獻殷勤把衣服要下來,未免顯得臉更大了。她一時一個頭兩個大,簡直騎虎難下。跟在傅明哲身邊,生活處處是艱難的選擇。
可剛才的難堪,緊緊黏住了她的嘴巴,揉搓著她的心。進了電梯,煎熬的場面被傅明哲悉數(shù)丟過來的袋子終結了。
“自己拿著,以后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一個合格的秘書,應該知道如何把控情緒?!?br/>
夏小小抬起頭,他英俊的五官如同身上昂貴的西裝般,冷漠無情。然而語氣里,卻夾裹著別樣的情緒。
雖然只是一絲的溫暖,卻軟化了她那顆堅硬的心。面前那雙掛滿了繩子的手,直直地伸著,像是在伸手給予她幫助。
自小嘗遍人間冷暖的夏小小,情緒恢復能力很快。她吸了下鼻子,慌忙去接那些纏在那只手上的袋子。
兩只手不可避免地碰觸到了。一冷一熱的感覺,像是太極八卦圖,完美交匯在一起。
傅明哲臉色微微變了,心撲通撲通想要跳出去,他的手都忘了縮回去。
“謝謝傅總教誨,我一定銘記在心?!毕男⌒〉脑捓锊恢獛е鴰追终嬲\,但心里的想法確實打實地變了。
今天的事情,不管他是為了自己的臉面,還是別有用意,有一點他是對的。自己現(xiàn)在是他的秘書,相當于他臉面的一部分。
她要把今天的羞恥狠狠踩在腳下,她要努力配得上這個職業(yè)。那些讓她難堪的,不會打倒她,只會變成她成長的墊腳石。
她不再去猜傅明哲給她買行頭的用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酸澀。她要學的還有很多,無論是形象外表,還是工作能力,她都要努力去學才行。
自信的光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反射到傅明哲眼睛里。他收回手,側過臉微微一笑。沒了林庭指點,我照樣行。
昨晚通宵讀完一本霸總法則,現(xiàn)在又做著體力活,傅明哲困得不行。
他躲著夏小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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