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城市另外一端的某臺電腦上,云若曦黛眉微微一挑,似乎是察覺到楊崢心態(tài)的某種變化,她轉(zhuǎn)過頭,對著旁邊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人說道:“谷叔,楊崢他似乎中了忘我夢境,咱們現(xiàn)在要不要出手幫他一把?!?br/>
叫做谷叔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電腦,堅定地道:“先別動,讓楊崢在里面自己轉(zhuǎn)轉(zhuǎn),如果他能自己破解夢境,那是再好不過了,萬一不行咱們再出手?!?br/>
“自己破解?”云若曦眼瞳睜大,低喃了一句。
十大夢境,之所以被稱之為十大夢境,那是因為這是自從上古時代就流傳下來的著名夢境。
這里面,包含了無數(shù)先人祖輩們的智慧和汗水,可以說是人類社會顛簸不破的哲理精華,就算是真正的催眠師,在十大夢境面前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古往今來,太多太多的例子已經(jīng)證明,十大夢境,是阻撓人類通往絕對自由的攔路虎。
多少人一輩子被名利糾纏,為美色吸引,留戀人世間的繁華,忽略了最本質(zhì)的初心。
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生活,怎么會想起當時和愛侶海誓山盟的承諾,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逐漸迷失了原來的自我,這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無形中中了‘忘我夢境’,被當今社會巨大的環(huán)境給催眠了。
當然,也有一些人主動拋棄了名韁利鎖,他們在功成名就的時候選擇急流勇退,又或者轉(zhuǎn)而照顧家庭,既不失拼搏奮斗一把,又享受到了家庭的天倫之樂,這種人,放在整個世界中來說當屬少數(shù),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智者,他們與生俱來就擁有看破‘忘我夢境’的天賦。
能夠成功看破‘忘我夢境’的人,他的思想程度和破夢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jīng)達到了催眠師的水準,他們能夠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和整個環(huán)境的催眠對抗,這種人,往往都是社會上的精英。
云若曦雖然也承認楊崢在某些方面比較出色,但他畢竟還是一個正在慢慢成長中的催眠師,一口氣讓他就獨自來面對著傳說中的十大夢境,還真有點擔憂。
瞧了一眼云若曦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谷叔臉上露出安慰的笑容,說道:“別擔心了,相信楊崢吧,他如果連白雄布下的‘忘我夢境’都無法看破,那以后誰來對付魔游的那個老怪物?!?br/>
想起自己這么做的初衷,云若曦笑著點點頭,說道:“谷叔,你說,楊崢看破‘忘我夢境’后,是不是也可以學會構(gòu)筑這個夢境啊?!?br/>
谷叔微哼一聲,道:“哪有這么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破夢和筑夢又不是一回事,能夠成功破夢,那說明這小子資質(zhì)不錯,但是不代表他的筑夢能力很強,如果要成功構(gòu)筑一個‘十大‘級的夢境,沒有大量的練習和廣泛的閱歷,又豈是這么容易做到的呢。”
是啊,破夢和筑夢,這是催眠師的兩個大的課題,就是戰(zhàn)士的職責,一面是攻,一面是防,能夠破夢,那只能說明本身的防御機制優(yōu)秀,不代表也能成功構(gòu)筑出一個完美的夢境。
不過這些內(nèi)容,楊崢暫時還不用去想,他現(xiàn)在首當其沖需要做的,就是從白雄給他布下的這個‘忘我夢境’中掙脫出來。
在大山中狩獵的日子過去了一天又一天,白雄的這個夢境很狡猾,他將每一天的時間濃縮成幾秒鐘,相當于無形中加快了每天的進度,在日復一日的過程中,楊崢的時間概念也慢慢地退化了,他更加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這是在進行真實的狩獵。
這游戲中經(jīng)歷了不知道多少時光后,終于有一天,楊崢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凝視前方,說道:“老大,咱們在山中已經(jīng)走了這么多天了,為什么還沒看到妖獸的下落。”
這時,那個兩兄弟中的大哥轉(zhuǎn)過頭來,他臉上布滿了絡腮胡子,一雙眼中也是充滿了血絲,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山,淡淡開口道:“翻過那座山就到了,咱們加快步伐吧。”
楊崢望著他所指的方向,他也記不得自己是多少次問過老大這個問題,然后老大也以同樣的方式回復著他,總之,這個對話過程已經(jīng)反反復復出現(xiàn)在楊崢腦海中多次了,可每次的結(jié)果就是,翻過這座山,還有下一座山。
這似乎是個無限的循環(huán)!
剛想到這一點,楊崢腦海中就好像有一道閃電經(jīng)過,留下刺目的白光。
“我是不是……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即時感嗎?”楊崢苦笑一聲,不過轉(zhuǎn)過頭,他又泛起了嘀咕。
“即時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會突然想起這個詞,那代表什么?”即時感也可以翻譯成“幻覺記憶”,指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事情或場景仿佛在某時某地經(jīng)歷過的似曾相識之感,無休無止的狩獵讓楊崢產(chǎn)生了輕微的自我懷疑,讓他聯(lián)想到了之前的一絲經(jīng)歷。
“沼澤,水鬼?奇怪,為什么我的腦海中會突然出現(xiàn)這些印象。”
任何一個破夢的過程,都是從懷疑開始的,一旦受術(shù)者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世界有任何不符合邏輯或常規(guī)的地方,這都將會成為夢境大廈開始崩塌的前兆。
轟隆。
一聲驚雷從天邊掠過,大山之中的獵戶們,一個個紛紛抬頭仰望蒼穹,剛好捕捉到了天邊那一道驚艷的雷光。
“哦,沒事,晴天行雷而已,大家繼續(xù)前進吧?!崩洗筠D(zhuǎn)過頭安慰了兩句,隨后繼續(xù)上路。
晴天行雷,不太正常啊,還有,那個雷光看起來怎么這么熟悉啊,它的形狀和模樣就好像一個恐怖的怪物頭,這個怪物……
滋。
內(nèi)心中就像點燃了一團火一樣,楊崢差點跳了起來,他腦門后面數(shù)數(shù)狂落汗,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之極。
這雷聲,似乎是召喚我回去的,那個雷光中隱隱浮現(xiàn)的怪物頭,好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煞魔……
就像是被人奪了舍,不,應該是還魂一樣,楊崢內(nèi)心中早已被禁錮起來的記憶一下子如潮水般狂涌而來,他整個人木然地呆在隊伍的最后面,興奮地大叫道:“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哈哈?!?br/>
這意外的笑聲吸引了所有人的關(guān)注,大家都是笑罵了一句神經(jīng)病后,轉(zhuǎn)過頭繼續(xù)走自己的路。
一個類似于宇宙背景平板電腦屏幕上,白雄注視著上面一顆耀眼的星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方才,這顆星星還十分明亮,但是這一刻,它居然開始了輕微的閃爍,到了后來,這種閃爍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隱隱有種要沖破牢籠而出的沖動。
“他竟然……真的要看破‘忘我夢境’了,谷叔,你快看。”電腦屏幕前,云若曦興奮地叫道。
谷叔淡淡一笑,道:“很正常,這小子天賦奇高,精神力超絕……咦,不對,應該是有外力注入,嗯,看來這小子是得到了某位催眠師的幫助?!?br/>
在谷叔一驚一乍的表情之中,楊崢也完成了破夢的過程。
他終于呼的一聲,從白雄控制的‘忘我夢境’中掙脫了出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心中方才確定,這里,才是真實的世界,剛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幸好,我提前服下了凝神藥丸,要不然的話,我要是真的淪陷在這個夢境里,恐怕煞魔早就出來了。”楊崢心中一陣后怕,這個時候,他也終于明白剛才看到的那個雷光浮影到底是什么東西了。
那正是之前服下的兩顆凝神藥丸在藥力即將結(jié)束的時候給他的預警機制,如果在藥力結(jié)束之前思想無法回到軀體內(nèi),那么煞魔就會變得無法控制,后果不堪設想。
“媽的,這樣都可以跑了。”白雄看到平板上那顆巨亮的光點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氣惱地大罵了一句。
煮熟的鴨子飛了,他能不氣憤嗎?他本想下一步就誘惑楊崢透露出十大夢境的秘密,哪知道楊崢剛好擺脫了他的控制。
“看來,我得使出殺手锏了?!卑仔垩凵褚话?,眼中掠過一抹濃濃的邪惡之氣。
回到游戲中,楊崢還沒有完成自己的試煉,他依然跟在隊伍后面慢慢地狩獵,這個時候,帶頭的老大終于發(fā)話了。
“注意,前面就是妖獸盤踞的山脈了,大家打起精神來?!?br/>
聽著這些游戲中的人物說話,楊崢嘴角不禁輕浮起一道微笑,哼,我還會相信你嗎,第一次不小心墜入了夢中,第二次,絕對不可能了。
隨著帶頭老大的步伐,大家很快地來到了一個山谷中,這個山谷與外界只有一個通道相連,是個桃花源式的地方,當楊崢踏入其中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好美。
是的,落英繽紛,芳草凄美,其中,更有各種各樣的小動物自由自在地生活其中,很難想象,在這樣一片蒼茫大山中還有這樣一個恬靜宜人的世外桃源。
然后,老大的目光并沒有放在這些美景上,他的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山谷中央一顆突起的石柱上,盤旋在那顆石柱上,有一道階梯,直通上頂峰,在石柱的頂峰,有一個巨大的石座。
這個石座,儼然是鳥瞰整個山谷的絕佳地方。
此刻,石座上坐著一個美少年,他身穿華麗的獸皮大衣,眉宇間帶著一絲妖異之色,美目一睜,露出獸樣的妖瞳,面對這群不速之客發(fā)出了一道驚世駭俗的嫵媚笑聲,“哥哥,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