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心頭的疑惑是不會有人給他解開的,識人最后要看的還是人心,在老鼠洞里的時候,何生就覺得,阿香是個沒有心的人。
是魔鬼。
可他為什么還要跟在魔鬼身邊呢。
想到這里何生自嘲了起來。
“小仙童…”女人也是挨著自己男人,有些懇求的口氣說著:“我們都是普通的農(nóng)戶,從不為非作歹!何故這小小村子會遭此禍患?!?br/>
說著竟然有些要哭出來。
“這…”無妄災(zāi)這種禍患要如何解釋?
阿香苦笑了一下,“你們先定定神,我且聽聽出了何事?”闕珺從里屋搬了一把小椅子出來靠著阿香坐下,四個人唯獨何生還傻愣愣地站著。
“我們這,地偏,前頭就一個耀鎮(zhèn)離得近,可也得花上一日的腳程,后頭就是新的州府,離得太遠(yuǎn)我們也都不樂意去。村子小,但也算和樂,后頭都開辟了田地,自給自足,偶爾能去林子里捕捕獵倒也過得安生。獸皮和一些草藥,大家都會攢著去鎮(zhèn)上賣。一來二去,每家每戶都算有些小補(bǔ)貼。時間久了,我們也都習(xí)慣了這種清平日子?!?br/>
阿香靜悄悄地聽著,如同聽一個故事,敘事之人是妻子,她娓娓道來的模樣,與之剛才那顧忌這避著那兒的模樣大相徑庭。
“祖祖輩輩都是如此,我們誰也沒有想過會有什么出頭日子,但求平安??珊髞?,刺史搬到這個小邊州來了,他…我也不好評價,刺史大人來了,自然跟來了許多其他的貴人,耀鎮(zhèn)一下子活絡(luò)了起來,我們草藥和皮子的價格漸漸都起來了,村里的小年輕懂得多,都知道在鎮(zhèn)上多問問,多比比,后來自己曉得了價格也就不再被那些中間的商戶給坑騙?!?br/>
男人點點頭,從自己腰間抽出了一桿子煙槍。
“就光光這煙草,就讓我們的日子逐漸富裕了起來。耀鎮(zhèn)和旁邊那幾個鎮(zhèn)子,都是鎮(zhèn)連著鎮(zhèn),少有大片田地,于是就有商人想來承包了我們這里的幾畝好田??晌覀冇植簧?,村里也有孩子上了私塾,有些人知道商人打主意,都從自己做活的店里頭辭了假回來,大家聚在一起一算發(fā)現(xiàn)那些商人也都是在蒙騙我們。”
阿香挑挑眉,“這要算出來那么多畝良田是賺是虧,你們村子里這批年輕人…挺厲害啊。”
聽得她這般言論,男人和女人都先是有些怔神,隨后想明白了,確實,一個村子老老實實地一代人接著一代人走祖輩的路子,這突然來了一代開竅的。
不得不說,這個突然委實太突然了些。
這個斷層和起伏太大,不僅阿香聽出了問題,連弄弄都聽出來了,這其中必然還有其他的故事。
聽故事的人都這般,那說故事的人多沒面子,可現(xiàn)在確實不是要面子的時候,夫妻兩略微頓了一會,男人開口了。
“小仙童有慧心,我們也是在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的這個問題。我們這一輩出生的幾個人里,偏有幾個生的雄心壯志且有膽識,有頭腦,村子里也靠他們外出游走打拼,把消息帶回來,村子里才從以前的閉塞不通到如今大家都算是有些見地。也是那幾個人,一心一意為了村子好,一旦村子出事就會立刻回來,幫著抵御外來人的欺負(fù)?!?br/>
闕珺皺皺眉頭,這并不算是好事。
“他們?nèi)缃襁€只是普通人?”
“也不盡然,有些人自己開了商鋪,做做小生意,也替村子兜售些東西,讓村民不至于被人騙?!?br/>
嘖。
阿香嘴里發(fā)出古怪的一聲,看到眾人都在等她下文,連忙說道:“習(xí)慣,別見怪,塞牙了。你們繼續(xù)繼續(xù)。”
弄弄擠過來,湊到阿香耳根子邊說,“這矛盾大發(fā)了,會不會是人心底有鬼。”阿香摸摸弄弄的頭,“想法是好的,先聽完故事再說。”
“若只是這樣倒也沒事,只是后來…”男人似乎陷入了回憶,片刻之后才又慢慢開口,“之后,村子里的人覺得那些在外游走的年輕人肯定是自己在外頭掙了大錢,因為他們回來收的東西越來越多,雖然價錢總會隨著市場增加,可村人并不滿足。有幾戶人家,娶了媳婦,生了娃兒,就覺得開銷不夠了,也想著入鎮(zhèn)子上自己開店賺錢,就想讓那幾個人補(bǔ)貼救濟(jì)?!?br/>
“他們同意了,可入了鎮(zhèn)子,村人們才發(fā)現(xiàn),他們過得也就那樣,平平淡淡安分守己,村子里的農(nóng)活,獵物,他們都是一份不收地替人賣了。村人們一開始心里也都過意不去,覺得人家這么幫襯,卻還要給人添堵,都回了來??墒呛髞?,在鎮(zhèn)上做買賣的名聲漸好,生意越來越大,就帶了幾個大主顧來村子。信任那幾位年輕人的,仍舊讓他們打點一切,可終歸是有人眼紅,要自己談買賣。最后,那幾個主顧,只接收了從年輕人手里出去的貨物?!?br/>
男人眼里有一絲痛楚,再度陷入回憶
“你們!你們這就是報復(fù)!覺得我們不信任你們!我就不信了,都是一塊田種出來的東西!我們的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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