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飛成功的將李菲菲,陸小青從省城麻將館內(nèi)“解救”了出來。
倆丫頭一回到村里,李菲菲就遭了李富貴一頓臭罵,盡管心中受了委屈,可是李菲菲一句話也不敢做辯解。
若非當(dāng)初不是輕易相信了趙狗剩他們的隨便忽悠,她們也不會遭遇那些狗血的事情了。
相對于李菲菲挨了老子的責(zé)罵,陸小青倒是好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
陸小飛拿著些營養(yǎng)品,順道去探視了一番他三叔陸家軒。
陸家軒人長得黑黑瘦瘦的,身無兩肉,仿佛只要刮起了一陣風(fēng)就能把他給吹跑了。
父女倆單獨住著一個小院子,院子有些破敗,不過院落卻打掃得很干凈。
陸小飛的突然到來讓陸家軒倍感意外。
在陸家軒的印象中,陸小飛這侄兒幾乎是很少踏入他的院子,只有每逢節(jié)日時,他才會來探視。
唉!說起他陸小飛的這侄兒,也是個可憐之人。小時就無父無母,靠著宗族的救濟勉強度日子。
只是宗族對這侄兒并不是十分的照顧,往往總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還好上天保佑他這侄兒活了下來,而且現(xiàn)在也長大成人了。
“三叔,你身子還好吧?”
陸小飛才進來,驀然就發(fā)現(xiàn)陸家軒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一副很陌生,又好像是不認(rèn)識的模樣。
“咳……是三郎啊,你怎么來了?咦,小青?你這兩天哪去了?你大伯說你到省城耍去了?唉……也是難為你了。若非不是我這病,你又怎么會……咳……”
話都沒能完整說一句,陸家軒當(dāng)場就咳嗽了起來。
肺癆肺癆,果真是名副其實的“富貴病”啊。
“爸,趕緊回屋去吧?!标懶∏嘁荒樕钌顡?dān)心。
父親的這個病,應(yīng)該是治不好了。多少年了,家底都被掏空了,現(xiàn)在吃飯都成了問題,哪里還有多余的余錢治?。?br/>
“三叔,您沒事吧?唉,我給您捎帶了一些營養(yǎng)品,您就照著那說明書使用就好?!?br/>
好好的一個人被病痛折磨的快成了骷髏人,陸小飛心中甚不是滋味。
陸家軒搖搖頭,凄然一笑:“我沒事,這都是老毛病了,反正現(xiàn)在還吊著一口氣,想死也死不了。有的時候吧,我想……恨不得立馬死去,如此一來,小青就可以解脫了,不用攤上我這廢物一樣的父親,將她拖累不說,將來還影響找婆家?!?br/>
陸家軒稍微喘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可是你說我若是死了,只剩下小青這么孤零零的一個丫頭,日后的日子她該怎么辦?我真的不放心啊……”
“爸,求您不要在說了,您現(xiàn)在活得不是好好的嗎?干嘛要說那些喪氣的話?”陸小青忍不住抽噎著。
陸小飛心頭也是一酸:“是啊,三叔,小青說得對,好死不如賴活著。這些年不都是過來了嗎?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陸家軒搖搖頭,臉色一片頹廢:“三郎,你不懂,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么來跟你說。你日子過得艱難,我跟小青何嘗又不是如此?可是你瞧瞧你,這好端端的干嘛要破費去買這些營養(yǎng)品?很費錢的。再說了,我這病是治不好的,即使吃再好的東西又有何用?費錢罷了。唉,你這孩子……”
“三叔,您不用擔(dān)心錢的事情。從現(xiàn)在開始,只要你想吃什么……哦,不,您跟小青只要想吃什么,有什么需要的,你們都可以來跟我說?!?br/>
陸小飛話說的一臉豪邁,他立馬從錢包掏出了一張銀卡,放在了桌子上:“三叔,小青,這銀卡內(nèi)我給你們存進了10萬塊錢左右,日常你們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盡管拿去用?!?br/>
陸小飛此舉真的把陸家軒,陸小青父女倆給懵逼了。
不是吧?這孩子難道今天發(fā)燒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了?好端端的為何要送他們錢?而且一送就是10萬塊整,不菲的數(shù)額。
“三哥,你這是要干什么?你突然間怎么會哪里來的這么多錢?”陸小青真的很疑惑。
之前三哥還給老李家送了20萬塊彩禮錢的事情,瞬間就轟動了整個芭蕉村。
陸小飛淡然一笑:“丫頭,你甭管那些事情,趕緊把銀卡好好收起來。不過我可跟你說,此事莫要跟你那五哥他們提起,我不想招惹些沒有必要的是非?!?br/>
陸小青看著陸家軒,猶豫不決。
說實在話,依照他們現(xiàn)在的家底,他們的確很需要一筆錢來支付日常所需消費。
而陸小飛突然送來了這么一筆錢,形同及時雨一樣,讓他們父女倆真的很意外。
陸家軒一聲嘆息:“丫頭,你還是收下吧。不過三郎啊……我看你年紀(jì)也不小了,你得為自己的以后日子做打算。宗族的那些人,你是期盼不上了。哎,也是怪三叔沒有那個能力,沒能好好的幫襯你一把?!?br/>
“三叔,您可不要這么說。兒時若非不是您經(jīng)常給以救濟,說不定我早就被餓死了。您說得對,宗族那邊我是期盼不上了,未來的日子我是有規(guī)劃的,您就放心吧?!?br/>
陸小飛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那個寒冬臘月,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準(zhǔn)備著捎年貨,過大年。
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蜷縮在冰冷的被子中,偷偷的抹著眼淚。
宗族那邊的所有伯伯,叔叔,姑姑們已是將他給遺忘。
唯有陸家軒這三叔,喘著氣進了那破敗,冷清,蕭條的小院子,聲聲呼喚,將他捎帶回了家中,父女倆,外加上他陸小飛這侄兒,雖不是很熱鬧,但是起碼能讓自己感受到了這個冬季的年味,原來他并不是孤單一人。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往事不堪,何必在憶起,只有徒增煩惱罷了。
陸小飛回了院子,忽然發(fā)現(xiàn)自家的小院子內(nèi)杵著一人。
陸家書?他怎么來了?
陸小飛心情很平靜走了進去,問道:“大伯,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情嗎?”
陸家書轉(zhuǎn)過身子,他目光怔怔的掃著陸小飛,眸子中不停撲閃。
眼前這個小伙子就是被宗族舍棄掉的人嗎?時間一晃而過,當(dāng)初小小的人兒已經(jīng)出落成一個健壯的小伙子了。
多年來的忽視,遺忘,不管不顧,不聞不問,陸家書都快要忘記宗族中還有這么一個小伙子。
而現(xiàn)在這個小伙子竟是出落得這樣的優(yōu)秀,果真是士別三日,讓人刮目相看。
唉!為何自家的那兒子,竟是那樣的不成器?
一直被陸家書目光直勾勾盯著,讓陸小飛很不習(xí)慣,他再度問道:“大伯,請問你有什么事情嗎?”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來是當(dāng)面跟你說一聲感謝,大牛他們能安然無恙回來,小飛,謝謝你?!?br/>
陸家書居然能夠放下自己的身份?姿態(tài)?呵呵,真是叫人挺意外的。
陸小飛擺擺手:“客氣了,謝謝就不必了,我也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內(nèi)事情而已?!?br/>
若非不是李菲菲,陸小青被他們忽悠的一同身陷囫圇了,依照陸小飛的尿性純爺們,他趙狗剩,陸大牛的生死與他何關(guān)?
他自然是不會去淌那一趟渾水。
“此事不管怎么說,我都得跟你說一聲感謝。小飛,你真的長大了。我想你的父母親在泉下有知,他們會很欣慰的?!?br/>
陸家書的話不禁讓陸小飛心下一片泛堵:“大伯,你若是沒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忙去了?!?br/>
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小飛還真不想跟陸家書這樣的涼薄之人有這太多的牽扯。
當(dāng)年,他成了遺孤的時候,他陸家書去哪里了?還有那些叔叔,大姑,姑姑們,他們又在哪里?
他肚子饑鹿鹿的,吃了上頓沒下頓,曾有一人出來幫襯他嗎?并沒有。
唯一只有三叔,偷偷的派遣陸小青,時而偷偷的塞給些食物,那樣的艱難日子,當(dāng)年的陸小飛真的是一個饃饃分三餐,早中晚,然后參和著一大瓢清水,他真的活下來了。
往事不堪歷歷在目,陸小飛真的永遠(yuǎn)都無法忘記兒時那一段黑暗如同地獄般的日子。
幸好當(dāng)時還有他的發(fā)小李菲菲,一年半載發(fā)小能給他偷偷的捎帶來幾個雞蛋,補給了那小小的可憐正在發(fā)育成長的身體。
他陸小飛的成長史,是一部布滿了淚水,委屈,孤寂,又是咸濕的血淚史。
唉!看來這侄兒真是長大了,也是長了本事。
陸家書原本還想要跟陸小飛說些事情的,只是當(dāng)陸家書發(fā)現(xiàn)陸小飛的臉色時,他心下只能一聲嘆息,悄然退了出去。
仗劍天涯你不陪,君臨天下你是誰?
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有些事情的發(fā)生就好像在身體被烙印下了一塊丑陋的傷疤,只要把衣服一揭開,那無比丑陋的疤痕就會暴露出來。
講真,對于兒時遭遇了那些黑暗的待遇,對于宗族人的做法,他們的冷漠,無視,甚至還欺侮他……當(dāng)年的林林種種,陸小飛并不想記恨他們當(dāng)中的任何人。
他們對于他而言,也許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君子坦蕩蕩,小人慘戚戚,他能活下來,然后長大成人,已經(jīng)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