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身手甚是了得,他左推右擋,幻化出道道金光,化解著神魂的瘋狂進攻。小道童護著我,邊戰(zhàn)邊退,我們終于在道長的掩護下,安全撤回密室。
一進密室,小道童就癱坐在冰涼的地上,不停地喘息。“媽呀,好險?!?br/>
而我卻有別樣的感覺。
小道童見狀,眉毛一楸,憂心地問:“你怎么了?”
我鼻子一酸,對他說:“我想哭?!?br/>
僥幸脫險,小道童正在阿米陀佛,看到我悲戚戚的樣子,心里納悶。他不明就里:“你怎么哭了?!?br/>
我摸了一把晶瑩剔透的眼淚,往褲子上擦了一下說:“我想家,你為什么要帶我回來?!?br/>
我明顯感到小道童的眼睛睜大了,他似乎忽略了這個問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腦子有點亂。漸漸的,他的思緒清晰起來。看來,這個人的心智已經(jīng)長健全了,要不然不會有七情六欲。可是看到我傷心欲絕的面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搞不清他是編謊話還是亂攪舌頭,他說:“我要是不帶你回來,你就會受到族規(guī)的懲罰。即使你大難不死,也會被扒了皮,丟半條命?!?br/>
我當然知道族規(guī)的嚴厲,但相比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密室,也好上百倍。
寂寞難耐,簡直讓人崩潰。
我的心情一下子很糟,我卷縮在那張狹小的鋼絲床上,臉朝里,不想見任何人。
小道童后悔了,后悔帶我潛出密室,以讓我圖一時之快。沒想適得其反。許久,他說:“好男兒志在四方?!焙竺嫠膫€字他省略沒說。
我又不是木頭疙瘩,什么意思能不明白。不禁罵他:“你小屁孩懂個屁。”
正在我們相互埋怨的時候,密室的西北角突然金光一閃,道長輕飄飄地落在我們的面前。
小道童喊了一聲師傅。
道長說:“此地已被他的族人發(fā)現(xiàn)了,不宜久留。你立刻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馬上轉(zhuǎn)移?!?br/>
小道童說:“我們要去哪兒?!?br/>
道長說:“到了便知?!?br/>
小道童怕我鬧情緒,一掌擊在我的脖子上,頓時,我便陷入昏迷狀態(tài)。別看小道童人小,但力氣巨大。他輕輕地把我扛在肩上,步履輕松地隨著道長一溜煙地向暈眩的溶洞飄去。
溶洞像一道彩虹橫跨在連綿不斷地山峰之間。
道長生怕我的族人發(fā)現(xiàn)我的蹤影,便施展法力,讓彩虹消失,無影無蹤。
只感覺轟隆一聲,一團鮮紅的火焰騰空而起。族人的神魂尋找不到我的蹤影,便紛紛四散而去。
道長終于松了一口氣。
越過巨大的一座山峰,道長帶著我們降落在一個青綠的矮峰之澗。為了安全起見,道長還是把我們關進一個密不透風的密室里。
道長對我們的所作所為,很是生氣。他鐵青著臉,站在我們面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他說:“還有一個月的時辰,就等不及了。”
這話是沖著小道童說的。
小道童自知理虧,沒敢啟口,一個勁地裝著可憐。他像泄了氣的皮球,站在我旁邊,吧砸吧砸眼睛,想告我的狀??墒窍氲阶约旱氖姑?,又怕師傅罵他沒有腦子。
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讓我覺得好笑。整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不可一世的小祖宗,也有焉不拉幾的一天。想著就解氣。
許是感覺到了我的幸災樂禍,小道童用眼睛瞄了瞄我,表示不滿。他只能在心里嘀咕著說:“好心沒好報,真他娘的倒霉?!?br/>
這一次,道長沒有對我們心慈手軟,而是足足關了我們一個月的禁閉。每天,他會親自把飯菜給我們送來,然后為我運功療養(yǎng)。
我對道長說:“道長,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胖成豬八戒,被人唾棄的?!?br/>
道長本想搬來鏡子,要我照一下。想到我眼睛看不見東西,也就作罷。他攤了攤肩膀,為自己的多此一舉感到抱歉。
我的心智完全成熟了,密室外的一切,我也已經(jīng)能夠感知到了。只是,我還是無法輕松自如的走出密室,去瀏覽這座山峰的奇美景像。
這一天,道長送來午餐,就步出密室。我從他的氣息里,感覺到了他的凝重。于是,我開啟了我的感知功能,來搜索道長的心思。
道長飛躍上了一座陡峭的山峰,他站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之上,眼睛眺望著茫茫的東方。我順著他的視線,一路感知過去,最后,我們不約而同地定格在一個叫楊家霸的地方。
我好生納悶,那不是我來生的那個家嗎。莫非道長心生慈悲,要送我回去。可是,細一感知,我發(fā)現(xiàn),那兒根本就不是我的家。那里沒有羊腸小道,沒有草房,沒有小河,沒有穿長袍的鄉(xiāng)鄰,也沒有我的妻兒老小。我四處閑晃,感覺空氣沒有來世那么清新,而是有一股餿餿的味道。樓房高聳入云,仿佛是一座座鐵塔連接著天和地。寬闊的馬路上,許多五顏六色的甲殼蟲在上面爬來爬去,那放出來的屁,讓人聞了作嘔。這是什么地方,我慌慌地回頭,生怕那一個個大家伙從我的身上碾過。
我糊涂了,不知道道長在想什么。
等我收回感知,要休息的一下的時候。道長也回來了。
小道童好像預感到什么,一直悶悶不樂。
說心里話,我不想去那個環(huán)境污染很嚴重的地方。我希望換個地方,比如,到一個有山有水,環(huán)境優(yōu)美的地方去生活。
我希望小道童能幫我美言幾句,勸勸道長。可他魂不守舍,心不知野到哪里去了。以致我推了他一下,他都不知道我喚他何意。
最后,我只能自己對道長說:“我想回家!”
我殷切切地看著道長,希望他能成全我。
道長仰天長笑道:“既來之則安之,這里有重要的事等著你?!?br/>
“可我什么都看不見!”我咆哮著,晶瑩剔透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