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前駐足，突然感到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向我襲來……很難受……很窒息……

    在我搖搖欲墜的時候，一道極具嘲諷意味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我以為你的意志已經(jīng)足夠面對這些東西了……沒想到你這么不堪一擊?！?br/>
    我的眼前一黑，回過神時，我已經(jīng)在不語書咖的小隔間內(nèi)。

    “我剛剛看到的是假的？”我有些不確定地看著蘇穆。

    蘇穆譏笑：“到如今這個地步，你還在區(qū)分真與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碧K穆看著我那恍惚的樣子，無奈解釋道：“有些東西你信則真，不信則假。”

    “走！帶你去見個人?！?br/>
    “去哪？”我問：“我需要準備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準備……你坐好就行?！?br/>
    ……

    “你是……”我望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有些不知所措，蘇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坐下說吧?！崩先丝粗液靡粫海骸昂⒆?，你記住在我這兒你不需要那么拘謹。”

    “我們就聊聊天而已?！?br/>
    “好?！痹僭趺凑f我也是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沒什么好怕的。

    “你認為這個世界上唯一做到超脫的人是誰？”老人拋出第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還需要我說嗎？”我有些尷尬。

    “既然如此篤定……”老人繼續(xù)說：“那你為什么還會被……上個世紀那些人遺留下來的……蠱惑。”

    “上個世紀？那些人？”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困惑：“前輩您能說清楚點嗎？”

    “我不是說人本身，而是說那些不夠純粹的事物?！?br/>
    “嗯？”

    “我的意思是明明是……遺留下來的糟粕，卻還有人信以為真?！崩先苏f：“基礎不牢，地動山搖?！?br/>
    “孩子啊……你記住你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夠大了?！?br/>
    “至于其他東西，那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承受的。”

    “完成那些任務從來都是一項艱巨的事業(yè)。而現(xiàn)在這個事業(yè)的接力棒，還沒有完全交到你們手中。”

    我聽得出來，老人最后的語氣，近乎哀求。

    “趁我們還有余力……給我們一點信任?！崩先诉煅柿耍骸澳惴判?，在我們離開前，在這個世界正式教育你們之前，我們一定會把它變得更加光明燦爛?！?br/>
    老人起身，在我眼前來回踱步……

    “去吧……”老人最后的囑托是：“孩子，蘇穆在門外等你?！?br/>
    “我要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了。剩下的他會告訴你。”

    “好?！?br/>
    我推開書咖的門，蘇穆好似已經(jīng)在那等候很久了……

    “初然……好受點了嗎？”蘇穆問。

    “好多了?！蔽逸p聲呢喃：“只是我到今天才真正驚覺……”

    “驚覺什么？”

    “我才意識到，真理的味道真的如此香甜，是世間所有事物都比不過的?！?br/>
    “可以啊……”蘇穆說：“不過……你要記住的不是教訓本身。而是……這次經(jīng)歷所帶給你的收獲?！?br/>
    “明白?！蔽尹c頭。

    “你看到的東西不是真的?！碧K穆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啊……”我驚訝：“那是什么？”

    “你所看到的表征，是那位超脫者當年匯聚眾生之力，用來強行禁錮某些東西，而遺留下來的。”蘇穆說：“至于那里面的東西不過是……某些垃圾……自以為還能負隅頑抗……但其實只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罷了?！?br/>
    “事到如今那些家伙還想卷土重來？”我問。

    “它們自以為還能走歷史的倒車，倒行逆施，玩復辟。”

    “所以你看到的不過是百年前這片大地上，所籠罩的黑暗?！?br/>
    “現(xiàn)如今的巔峰七老，所承受的壓力，一如當年那位所承受的非議一樣?！?br/>
    “但區(qū)別就是，如今同行的人越來越多。”蘇穆說：“而那位，同行者接二連三地離他而去；到最后不過孤身一人。”

    “萬物皆有源頭吧？”我問：“既然黑夜能產(chǎn)生……就是因為源頭無法斬草除根吧？”

    “嗯……既然你問了，那就告訴你吧?！?br/>
    蘇穆有些猶豫：“源頭就是……獨立于萬界之外，地址飄忽不定的幻界。”

    “幻界？”

    “是的。是那些家伙臨死前，用畢生的修為創(chuàng)造的，專門用來蠱惑人的垃圾玩意兒?！?br/>
    “不過……那玩意能在充斥著浩然正氣的環(huán)境中，存在這么久是有原因的?！?br/>
    “什么原因？”

    “有少許的寶藏啊！”

    “嗯？”

    “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碧K穆竟然開始背《赤壁賦》了。

    “你要明白，年少不可得之物常有，而看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可能哪一天錯過了就沒了?！碧K穆說：“所以珍視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才是屬于你的人間正道。”

    “你要記住，不懈地強悍自身，才是你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背Ｔ＃骸斑M入幻界的要求很高……一般來說，人類是進不去的。”

    “但在這片熱土上，進去過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原因你應該猜得到。”蘇穆輕笑。

    “是因為那位的福澤嗎？”我問。

    蘇穆笑而不語。

    “我明白了?！?br/>
    “我有事情要做?！蔽覍μK穆告別：“我先走了，謝謝有你們，我人生路上的同行者，無論對錯，真的很感謝?！?br/>
    “去吧。無論如何，永遠不要放棄對理想的追求?！?br/>
    “好?！?br/>
    在這片土地上，極致的昏暗，自百年前的那場戰(zhàn)役之后，就沒有席卷過了。沒有極致的昏暗，自然也不會存在重生的破曉……

    ……

    “這片土地上再也沒發(fā)生過的事?！蔽蚁耄骸拔磥硪膊粫侔l(fā)生了?！?br/>
    “但我自己的事……需要重生的破曉?！蔽易哉Z：“告別過的人，就不要再見了吧？我會珍視這次經(jīng)歷帶給我的改變。”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對過去的自己，最好的交代。我經(jīng)歷過情緒上的昏暗，才更加明白破曉的可貴?！?br/>
    曾經(jīng)的同行者！無論如何我都應該對你們說一聲：再見！或者再也不見！

    “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