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擎宇盯著面前的菜不說話,沈憶柳還以為他對點(diǎn)錯菜這件事有些惱羞成怒,頗為善解人意的舉筷撥了撥盤中滑嫩嫩的豆腐,笑著說道,“就放在這好了,看著也挺有食欲的。”
“嗯。”墨擎宇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拿起勺子剜了一勺放入了嘴里。
沈憶柳瞬間瞪大了雙眼,“你什么時候吃辣了?”
“最近。”頓了一下,墨擎宇剜了一勺到柳含煙的碗里,“吃吃看,味道不錯?!?br/>
雖然沈憶柳十分疑惑一向不吃辣的墨擎宇怎么會忽然改變了口味,但是說到底這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沒什么好稀奇的,好奇了一下也就放到了腦后。
不過面前的這份吃食她可是一點(diǎn)兒都不準(zhǔn)備碰的,雖然這是墨擎宇親自夾給她的東西,“你忘了,我不吃刺激性的東西的,對皮膚不好。”
墨擎宇愣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喚來門口的另一個服務(wù)員?!疤嫔蛐〗銚Q一個碗,把這個撤下去吧?!?br/>
“不用撤了,你不是喜歡吃么?放著好了?!币娔嬗钜屓顺凡耍驊浟s忙說道。
雖然墨擎宇為了她撤菜她挺開心,可是她更怕她沒有接受墨擎宇的好意,會讓他本來就不甚高興的心情更加惡劣,這可對她接下來要問的事情太不利了。
“撤了吧?!睋]揮手示意愣著不知道該聽誰的服務(wù)員將菜端下去,墨擎宇重新給沈憶柳干凈的碗里夾了一筷子素菜,“吃吧?!?br/>
“可是……”
“沒事,我也不這么喜歡辣味這么重的菜?!?br/>
額……那剛剛那個說味道不錯的人是誰?
沈憶柳雖然滿腹的疑惑,但是看到墨擎宇冷冷淡淡的樣子也收了口,不在這種可有可無的問題上糾纏,“擎宇,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最近好么?”
“你看我像不好的樣子么?倒是你,在國外怎么樣?”不著痕跡的將話題帶離了沈憶柳本來的目的,墨擎宇十分自然的問道,語氣中稍微泄露出的關(guān)懷意料之中的讓沈憶柳欣喜異常,也忽視了自己的本來目的。
“一個人在國外也就那樣了,而且那里又沒有你?!?br/>
好像沒有聽出沈憶柳話語中濃濃的暗示,墨擎宇繼續(xù)問道,“你這次回來又和你爸媽說么?”
墨擎宇沒有接口,沈憶柳有些失望又有些驚慌,可是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依舊笑瞇瞇的回道,“我昨晚有聯(lián)系過他們,不過看他們一點(diǎn)都不驚訝的樣子,估計我走了以后導(dǎo)師已經(jīng)和媽媽打過招呼了。真是的,為什么我媽會是導(dǎo)師的學(xué)姐,害的我一有風(fēng)吹草動,我媽就能知道?!?br/>
看著雖然在抱怨但是嘴角卻高翹著的沈憶柳,墨擎宇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勸慰道,“她也是為了你好,把你交到知根知底的人手里,她也比較放心,她可只有你一個寶貝女兒?!?br/>
“所以她管我管的也緊啊,一會不許我那樣一會不許我這樣,虧得我人在國外,否則還不知道要被她管成什么樣呢。真不知道為什么我爸那么開明的一個人當(dāng)初會看上我媽,兩個性格相差了這么多的人居然還相安無事了這么多年?!?br/>
“很不可思議?”墨擎宇輕笑,“他們能夠在一起總是會有理由的,你要是好奇不如去問問怎么樣?”
“誰說我沒有問過?”一提起這個沈憶柳就有一肚子的話要抱怨,連飯都不想吃了,“我不止問過我爸,還問過我媽,可是一個就說了一句‘你媽很好’,另一個就說了一句‘你爸很好’,這比敷衍還敷衍好么?他們居然真的做的出來?!?br/>
“呵呵,你就沒有抗議?”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真的從沈憶柳的口中聽到,墨擎宇還是覺得這事充滿了喜感。
雖然他不是很清楚那個人是誰,但是他可知道當(dāng)初沈英展看上的人想娶的人可不是單欣珍,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沈英展喜歡的那個女人忽然失蹤下落不明,所以單欣珍才有了機(jī)會。要說這中間沒有單欣珍的作用,打死墨擎宇也不信。
單欣珍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古板?啰嗦?呵,如果單欣珍真的是一個這么無趣的女人,沈英展那只老狐貍會讓她在沈夫人這個位置上坐這么久么?
只是不知道沈英展對這件事是知情還是不知情,或者是知情卻沒有證據(jù)所以隱而不發(fā)?亦或是因為單欣珍給了他足夠的理由放棄了那個女人?當(dāng)然也不排除因為單欣珍的細(xì)心寬慰,讓沈英展愛上了她這種可能。
不過無論怎么樣這些事他們都不可能讓沈憶柳知道就是了,會給她這樣一個回答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恐怕沈憶柳表現(xiàn)的越是好奇,他們兩個反而會將真相捂得更嚴(yán)實吧。
果然沈憶柳一聽到墨擎宇的問題,臉上的不滿越加濃重了起來,“我抗議倒是要有用才行啊,他們兩個雖然寵著我,可是卻不是會聽我話的人,他們不想告訴我的事我再鬧都沒用?!?br/>
“我看不見得吧?”墨擎宇淡淡一笑,看向沈憶柳的眼中有著說不出的蠱惑。
“是么?”沈憶柳呆呆的看著墨擎宇如海的雙眸,幾乎是無意識的應(yīng)道,腦中翻滾著的只有一句話——如果能被這樣一雙眼睛看一輩子,一定是一件幸福無比的事情吧。
好像沒有看到沈憶柳眼中的迷戀一般,墨擎宇自若的又夾了一口菜,緩緩咽下后才繼續(xù)說道,“他們可只有你一個女兒,自然會想方設(shè)法的滿足你所有的要求,他們有事瞞著你可能只是因為覺得沒到告訴你的時候,除非……”
墨擎宇說一半留一半的吊足了沈憶柳的胃口,再加上剛剛那一眼的余韻未消,沈憶柳霎時忘記了收斂,忍不住的就出聲不滿的抱怨,“除非?除非什么?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這樣戲弄人了?”
墨擎宇眼眸一閃,迅速掩蓋了不為人知的一份恍然,“我只是以為你能想到的?!?br/>
“我能想到?”沈憶柳詫異的指了指自己,想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他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
“或許吧。”墨擎宇十分隨意的聳了聳肩,繼續(xù)低頭專心的吃著他的飯。
沈憶柳為了維持她的身材一向吃的少,甚至可以連續(xù)幾頓的不吃,不過他現(xiàn)在可有些餓了,也許是剛剛運(yùn)動了一下的關(guān)系?一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想了什么,墨擎宇的好胃口頓時消散無蹤。
沉默的放下筷子,墨擎宇微微瞇起了眼,他今天是不是想柳含煙想的太多次了?怎么好像做什么事都有她的影子?
雖然他是覺得自己可能有點(diǎn)喜歡她,但是現(xiàn)在她對自己的影響力是不是太過了一些?這可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尤其是在他計劃了這么多年的事開始正式實施的時候,也許,他該做些什么遏制一下這種事態(tài)的發(fā)展?
“擎宇,你在想什么?”沈憶柳剛從沉思中回神,一抬頭就看到墨擎宇沉著一張臉,表情十分的……危險。沈憶柳還是第一次看到墨擎宇這么具有危險性的樣子,最初的害怕消失的同時升起的則是更深的迷戀。
這是她看上的男人,只屬于她也只會屬于她的男人!
“沒什么。”墨擎宇收回再度跑偏的心神,溫柔的問道,“不再吃點(diǎn)了么?我看你都沒怎么吃?!?br/>
“我食量一向這么小的,今天吃的已經(jīng)很多了,不愧是你的地方,這里的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這么好吃?!北M管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這里的菜沈憶柳都沒有吃過幾口,但是她也依舊不會吝嗇自己的夸獎。
恭維什么的,她堅信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愿意聽到,哪怕那個人是墨擎宇。而且她一直記得她媽媽說過的那句話,想要抓住一個男人,尤其是想要抓住一個成功的男人,就必須讓他覺得你對他是有幫助的,但卻又是無比依賴著他的。
她一直都覺得,這點(diǎn)自己做的很好。
“是么?喜歡下次再來?!睂ι驊浟诔燥埖臅r候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墨擎宇早已領(lǐng)教過,這是女人對自我的一種要求和折磨,對此墨擎宇不發(fā)表任何意見。
不過同樣是女人,不知道為什么柳含煙好像就沒沈憶柳這么多的顧慮,哪怕是在她最排斥自己的那段時間,她都沒有虧待過自己的胃,雖然吃的是少了,可是卻也絕對是正常用餐的量。
也許他改天得就這個問題好好問問她,到底是她不怕胖呢,還是壓根就沒有身為一個女人的自覺?
“擎宇,你又在發(fā)什么呆呢?你今天很奇怪哦,有心事?”看著又兀自的陷入沉思之中的墨擎宇,終于想起自己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憶柳趁機(jī)十分隱晦的問出了被岔開了好幾次的問題。
墨擎宇皺了皺眉,有些不滿,不滿自己被岔開的話題居然又被扯了回來,也不滿自己居然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柳含煙。
好像自從認(rèn)識了柳含煙之后,這種不由自主的事情變得多了起來,一件兩件他可以當(dāng)做新鮮當(dāng)做刺激當(dāng)做挑戰(zhàn),可是次數(shù)一多對于他這個喜歡將所有事都盡數(shù)掌握于心的人來說,可就有點(diǎn)不妙了。
毀了?還是變成掌控之中?看來他真的得將這個提上日程了。
“擎宇?”見墨擎宇不回答,沈憶柳心下一沉,他到底是不想回答,還是又出神了?今天的墨擎宇真的太奇怪了!
“沒事,發(fā)現(xiàn)了件煩心事而已,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蹦嬗顚櫮绲膶ι驊浟恍?。
“是……么?”沈憶柳莫名的感覺到了一陣壓力,后背陰風(fēng)陣陣的讓她有些發(fā)寒。明明墨擎宇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寵溺,為什么她卻反而卻覺得更有危機(jī)感了呢?這是錯覺么?
“嗯,沒事了,作為對今天冷落了你的補(bǔ)償,晚上我?guī)闳コ院ur怎么樣?”
“好啊,擎宇你最好了?!鄙驊浟宦犃⒓聪残︻侀_。
剛剛的那個,果然是她的錯覺吧,墨擎宇可從來沒有對她說過補(bǔ)償之類的話,也許他只是覺得和其他人在辦公室鬼混有些對不起她,所以才會總是在她面前出神呢?
沈憶柳默默的給了自己一個答案,卻忘記了,墨擎宇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對人有所愧疚到總是出神的人。
也許將來會有一個這樣的人出現(xiàn),但是那個異數(shù)卻絕對不會是她。因為從她是沈英展的女兒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永遠(yuǎn)不會成為墨夫人,至少不會成為真正的墨夫人。而她和她的家人,卻永遠(yuǎn)不會知道這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