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足足等了十分鐘，曲莘還沒有來，而他的楊枝甘露已經喝完了。

    不知道需要等到什么時候……其實就是還想喝，他又跑去柜臺點了一杯。

    剛點的金桔檸檬還沒有上來，奶茶店的大門被人推開了，來者正是曲莘。

    “這里?！碧K季朝著她招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我還是不放心你，真的沒事嗎。”曲莘拉開蘇季對面的藤椅。

    “為什么那么不愿意去醫(yī)院檢查呢？”她看著蘇季眼睛，“畏疾忌醫(yī)？”

    “可能吧?！碧K季垂下眼睛，“反正不去?！?br/>
    “沒事，你盡管放心?！碧K季抬起頭，剛剛伸出手又收回去了，他本來是想要秀肌肉擺姿態(tài)的，突然反應過來他不能秀肌肉，他的胳膊上可是長著鱗片的，“現(xiàn)在胸口基本不痛了，不然我也不會跑過來喝奶茶?！?br/>
    “是嗎……”曲莘應著，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蘇季。

    呼吸很平穩(wěn)，說話不急不緩，臉上……這人行為處事有點傻傻的樣子，好像孩子，長得是委實夠帥的，沒有肌肉又有力量。

    想哪里去了？

    她連忙收回視線，轉向窗戶。

    “看不出來有問題吧?！碧K季不疑有他，他看到了街道上剛剛駛過的警車，現(xiàn)在警車停在街道盡頭的十字路口，“你不需要跟他們一起回去嗎？”

    “不需要?！鼻氛f，“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情。我穿成這樣也不方便過去。”

    蘇季的視線落在曲莘的身上，下意識點點頭。

    她本來在健身，雖然沒有穿著緊繃的運動背心和短褲，與其說健身更像是秀身材擦邊球，但是寬松的T恤搭配短褲好像也不太適合出入警察局的感覺。

    “主要是我今天休假?！鼻氛f，“不想浪費了?！?br/>
    “這個理由我無言以對。”蘇季現(xiàn)在完全支持、理解對方，想了想又有些好奇，“說起來我聽說警察的工作很忙，難得有休假……所以難得一個假期不想浪費了？”

    “沒案件的時候，或者辦理常規(guī)案件時，比如盜竊，不會太累。只有突發(fā)性案件，尤其是命案，可能會出現(xiàn)連軸轉，沒日沒夜的情況?！鼻废肓讼胝f，“還有就是案件破獲，抓到嫌疑人要審訊，直到把人送進看守所為止不能休息?！?br/>
    蘇季下意識點點頭，作為外行只能聽個熱鬧，又問道：“話說你是女生吧，一般不是應該安排到辦公室工作嗎。辦公室工作就沒有那么累了，應該可以正常雙休?！?br/>
    “女生就一定要坐辦公室嗎?！鼻贩磫?，“誰說女子不如男。”

    “我沒有貶低女生的意思，就是想到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下，一般男生出外勤，女生做辦公室……”蘇季連忙解釋，他討厭那種有好處時男女平等的田園女權，不討厭那種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女權。

    “如果坐辦公室我就不當警察了?！鼻穱@氣。

    “怎么說？”蘇季好奇問。

    曲莘猶豫著開口：“我是因為喜歡偵探推理小說，國內又沒有偵探，所以當?shù)木欤褪窍胍k案。”

    “然后呢?！碧K季問。

    “什么然后？”

    “就是說當了警察，破獲了幾個案件。”

    “你是林城人吧，你覺得林城治安如何，那么多年來聽過幾起惡性案件?！?br/>
    蘇季想了想，想不起一起惡性案件。

    “我當刑警那么久就沒有遇到大案要案，日常的主要工作是入室盜竊、電信詐騙?！鼻吩瓉硪恢弊霉P直，直到現(xiàn)在靠到椅背上面。

    “大不了是一些農村倆潑婦打架，一個拿鐮刀，另一個拿鋤頭，有人重傷就歸刑警隊管了?！彼[了瞇眼睛，“但這案子有什么好辦的，出事時全村人都在看熱鬧……抓人嘛，兩人都在衛(wèi)生所。兇器嘛，其它的村民撿便宜拿回家了?！?br/>
    蘇季好笑，與其說笑曲莘說的事情，她苦惱的表情更好笑。

    “我以前以為的刑警生活，查案破案，費盡心思揪出罪犯?！鼻泛袅艘豢跉?，“實際的刑警生活，加班、出差，看卷宗、趕期限、寫材料……抓一個人，嫌疑人家屬和親戚有求情的，有罵人的，還有撒潑的，經常要熬到半夜抓人。”

    曲莘低下頭。

    “現(xiàn)在大家工作職責分明，導致刑警隊地位尷尬?！?br/>
    “網絡犯罪有網警，經濟犯罪有經偵，詐騙犯罪還有反詐中心，涉黑案件有打黑辦，涉毒的有禁毒支隊。真要有大案要案，那就有專案組了，最低是個副局長掛帥，各個支隊，分局精英都抽出來一起辦案。”

    “我想起一個笑話?！碧K季插嘴，“你以為的破案，層層迷局，抽絲剝繭，在各種干擾之中找到破局關鍵?！?br/>
    他想了想應該怎么說，繼續(xù)說道：“真正的破案，先開會然后看監(jiān)控，走訪調查，細節(jié)處理實際上什么用都沒有……就像數(shù)學的窮舉，全部情況驗證后都不符合題目條件，則本題無解?！?br/>
    “差不多，但也不全是?！鼻繁砬榭雌饋碛行┡d趣缺缺，“無論如何和小說、電視劇里面的不同就是了，沒有那么精彩，只有枯燥泛味?！?br/>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不是主干道，行人相當少，適合犯罪。

    “不怕精心準備的案件，因為準備時間越長，留下的痕跡、瑕疵就越多，就怕那種臨時起意的突發(fā)性犯罪。為此很多很復雜的案件都很容易破了，但一些看似簡單的案件卻久拖未決。”

    曲莘突然反應過來。

    她平時明明不喜歡說話的，為什么突然變得那么多話。

    面前這家伙長得真帥，瘦是瘦，真有力量……

    不，因為今天遇到太多事情了，心情起起伏伏導致想要找人傾訴。

    突然接到朋友的電話求助，臨時拜托只認識兩天的人送過去，誰知道對方突然受到攻擊。

    對方本來和水牛僵持著，因為聽了她的指揮受到二次直接攻擊，當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心想完了，誰知道最后對方一拳把牛打倒了。

    希望對方愿意去醫(yī)院好好檢查，死活不愿意去，當時放人走了，事后還想再勸勸……怎么有人剛剛被水牛撞了兩下還有閑心喝奶茶，真的被打敗了。

    總之就這樣吧。

    蘇季新點的金桔檸檬送上來。

    曲莘準備結束談話。

    “好了，就這樣吧。我主要是想要過來看看你，再勸勸你去醫(yī)院檢查，你不愿意去，看起來好像真的沒什么事，那我就放心了。”曲莘說，“還是那句話，有問題立刻聯(lián)系我……檢查費我出。”

    “好。”蘇季正色道。

    “還有。”曲莘頓了頓說，“今天的事情，真的對不起了，是我害得你被水牛攻擊?！?br/>
    蘇季本來覺得坐在他對面那個女孩子這么帥氣一個人，又是刑警，按理來說應該相當冷酷，現(xiàn)在聊了聊，他突然覺得對方有點萌萌的，笑道：“不關你的事情，是我自己要去湊熱鬧。”

    “如果不是我拜托你送我過去，也不會發(fā)生那種事情?！?br/>
    “那倒是。”蘇季突然認同了，說得曲莘愣了愣，“所以我以后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你看到了能不能網開一面?！?br/>
    “不行?！鼻泛敛华q豫拒絕。

    “那就以后在健身房遇到的話，拜托你再教教我了。”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