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縹緲孤鴻影
第二章忽然驟雨洗白骨其五血屠
云家娘子這一天起床的時候就覺得眼皮老在跳,心里莫名地一陣慌亂最新章節(jié)。但是她說不清楚這陣感覺究竟因何而來,也不明白它代表了什么意味。起床的時候她也曾經對云大郎提起,囁嚅著想讓大郎今天別再進山打獵了。然而大郎只是笑話了她兩句,便又領著獵隊進了山。更讓云家娘子擔心的是,小兒子云闕這一天一大早也跟著白家小子和秀秀進山去了。
一家人誰也沒有把云家娘子的話放在心上,不免讓她有些惱怒,一時間倒讓這惱意蓋過了心底的不安,再加上忙活起來家中的雜務,漸漸地云家娘子便將這些不安忘記的一干二凈了。
午后休息了一陣,云家娘子來到村旁的小河邊漿洗些衣物,順便也和同在河邊忙活的鄰里們嘮嘮家常。忽然兩耳一陣發(fā)堵,緊接著伴隨一陣刺耳的尖嘯,天空陡然間暗了下來。
云家娘子抬頭望去,只見一艘如同木舟,但是放大百倍不止的巨大船體遮天蔽日,向谷中的小村撲落了下來。和河岸邊的其他所有人一樣,云家娘子驚呆了,嚇得動彈不得——雖然小時候她夜聽村里的老人講過山民祖先乘坐飛槎的故事,但是她并沒有見過真正的飛槎究竟長山民樣。所以當云家娘子看見這半空中正在墜落的、底部布滿泛著藍光的符文陣式、兩邊生著許多帆翼的巨大柱狀陰影時,并不知道這其實是一個人工的機關,而是本能地將它看成了從天而降的殘暴異獸。
猛地一陣地動山搖,那陰影一頭撞在了山谷另一邊,在谷中激起了一陣巨大的煙塵。
待煙塵散盡,便看見一道濃煙從村子另一側冉冉升起,河邊的人們立刻急急地往村里跑,云家娘子也不例外。
剛跑進村子,云家娘子只看見村里到處是四下亂跑的人群,許多小娃子在路邊大聲地哭喊,更多的人吵吵嚷嚷地向濃煙升起的地方跑去。隱約間,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喊某某家的屋子被妖怪沖倒了!某某家的屋子走水了!——好一陣混亂,這時候太叔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都亂什么?!都亂什么?!各家看好自己家的小娃子!勻出來幾個壯丁趕快去接水撲火!亂哄哄地都往那個方向跑什么跑?!齊老大,麻煩你再叫上幾個青壯,咱們去看看什么情況?!?br/>
聽見太叔的聲音,村民們好歹是安定了些,都按照太叔的話各自動作了起來。云家娘子這時候也鎮(zhèn)定了許多,緩神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往自家趕,心里惦記著兩個女兒和自家的房子。
一路跑回自家屋子,云家娘子只見大女兒一臉不安地立在門口正張望著,看見阿媽來了急忙也跑著迎了上來。
“二丫頭呢?”云家娘子來不及說其他,一把抓住大女兒問。
“不知道,前面小妹和呂家三哥出去走走,到現在還沒回來?!贝笈畠夯卮鸬?。
云家娘子想了想,對女兒說道:“大丫兒你好好待在家里看家,我去看看二丫頭。”說著,又踏出了家門。
往村頭走了幾十步,云家娘子一拍腦袋,覺著還是應該先去呂家問問情況,便掉頭又往回走。卻在這時,不知是誰一聲慘呼:“快逃命??!有強匪啊!太叔叫他們殺了啊——”
云家娘子陡然一驚,抬頭望去,只見遠遠地倉惶奔來一個中年漢子,卻是齊家老大!只見他一臉鮮血,腳下踉蹌,不停大聲呼喊著。突然,一支漆黑的利箭穿過了他的額頭,呼喊聲戛然而止——齊家老大似乎還有些知覺,兩眼泛白、渾身顫抖著發(fā)出一陣“咳、咳”的聲響。但是一道寒光閃過,他的頭便飛了起來,整個身子終于再也沒了支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最新章節(jié)。
一群黑衣人鬼魅般出現在了倒下去的齊家老大身后,打量了一下四面,接著以一種幾乎貼地的奇特姿態(tài)奔跑起來,迅速地散布到村子的各個方向,如同地獄餓鬼,亮出刺眼的短劍見人就殺。
頓時,慘叫聲在村子中四處彌散開來——人的身體在黑衣人的劍下就如同充盈的水球撞上針尖,“噗”地一下就四分五裂,濺出深紅的汁液和粉色的臟腑,將小村涂沒在一片猩紅尸臭下。
云家娘子沒命地奔逃著回到家中,恰見大女兒的身子被插在一根長戈的前鋒上高高地挑起,滴滴答答地滴著血。仿佛是重壓下終于崩斷的弓弦,又仿佛是被激怒而失去神智的母獸,云家娘子見到自己大女兒的慘狀后居然沒有再逃跑,而是狂怒地嘶吼著向屋里的黑衣人撲去。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一甩長戈,用少女的尸體撞飛了撲來的婦人,接著調轉戈刃便要劈向云家娘子。
云家娘子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卻聽見“當”的一聲——她睜眼望去,只見前村的武男他爹——白毅抓著一把短劍一下格開了那柄戈,接著自家男人從另一頭奔來“唰唰唰”地三箭連射,逼開了黑衣人還射中了他的胳膊。
“大郎!”云家娘子哭喊道:“大丫兒她沒啦——”
云大郎身子一震,兩眼一紅,開弓更疾。這時候獵隊漢子們已經回到村中,見到了村里宛如人間地獄的景象,無不暴怒欲狂。然而當紅著眼睛的獵人們舉刀彎弓沖向行兇的黑衣人時,卻發(fā)現沒有叢林掩護的自己僅能勉強招架,合幾人之力才能堪堪與黑衣人周旋。饒是如此,仍舊有好幾名獵隊漢子受傷乃至倒斃。
一劍了結了追殺云家娘子的黑衣人后,白毅一個縱躍接一個縱躍,跳上了云家的屋頂。“大郎!”白毅在高處四下張望了一番,扭頭對云大郎喊:“這樣不行!老伙計們不是匪人對手,得把人集中起來!”
云大郎答應一聲,摘下腰間的獵角鼓氣吹將起來。同時白毅腳下一蹬,在村中游走——見到臨危的村民便施以援手,然后掩護著人群向云大郎靠近。兩人分工合作,漸漸地將分散在村中的獵隊成員和幸存的村民集中在了一塊——原先幾十戶人家百來號人丁的村落,此刻能集中在云大郎身邊的居然只有不足三十來人了。
云大郎忍著喪女的悲痛,指揮著還能動彈的村民結成陣勢——獵隊漢子在最外圈手持獵刀或者弓箭,里面一層是一些婦人拿著桿子草耙策應,兩圈人一起掩著最內圈的傷患和老弱想要向村外山崗上退去。
此時最令人矚目的除了云大郎,便是白毅了——只見他兩手各握著一把從黑衣人那兒搶來的短劍,一個人殿在最后抵擋源源不斷的追襲,騰挪跳躍間姿態(tài)宛如狂舞——那些需要幾名壯漢才能僵持住的兇惡黑衣人,居然沒有一個是白毅的對手,紛紛倒斃在白毅的劍下。然而村民們此刻也無暇去思量白毅為何會有如此高超的武藝,一心只想著逃出生天。
突然一股煙塵彌天而來,緊接著大群騎在機關馬上的黑衣人簇擁著一輛云車將村民團團圍住。一個身著黑色將領甲衣的男人按住機關馬,盯著白毅失聲道:“雙牙舞!你不是趙人!你是楚國白毅!戰(zhàn)神白毅!?”
白毅打量起云車上的紋飾和黑衣人們的著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秦人?”他抬頭望去,只見云車上站著一個裹著黑袍的少年,也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
“蒙將軍,”只聽那個少年說道:“我看了老半天也看得乏了。既然恰逢楚國戰(zhàn)神,不如就請戰(zhàn)神幫我們評鑒一下‘騰空’的威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