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上二人見到劉季,便都站起身來施禮,劉季趕緊快步上前扶住審食其托起他的手,嘴里說道:“自家兄弟,不要客氣,先前有些誤會,咱們也血氣方剛的,都不肯低頭,說起來我這做哥哥的也是太小氣,給你賠個不是了?!睂徥称渥约罕緛硪矝]理,聽得劉季這么說,心中也是暗自慚愧,趕緊把手往下繼續(xù)沉了沉,小聲說道:“也是我無理取鬧,惹得大家都不愉悅,真是羞愧。”劉季聽他這么一說,哈哈笑了起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家人,說話還這么輕聲細語的,不打緊,今天高興,不扯這些,來,趕緊坐下,咱們邊吃邊說。”說完這句,劉季把審食其按回了坐席,自己便轉身也去了上席落座,至于呂雉和趙曦,則早已坐下等著劉季,聽到劉季說開始用餐,曦兒趕緊起身到了劉季身邊,然后依次給劉季、審食其和呂雉舀酒,審食其看著趙曦這幅模樣,他臉上也出現(xiàn)了一絲難以差距的奇怪表情,不過一剎那功夫便不見了,開始和劉季推杯換盞起來。
這一晚,呂雉日間已很勞累,陪著喝了幾口就不勝酒力,自顧回了房間歇息,趙曦陪在旁邊其實也很無聊,到了后來不停打著哈欠,劉季便讓她也回屋歇著去。最后就只剩下劉季和審食其倆人還在喝酒聊天,也是好久沒有打交道,二人今日也頗多話語,說得不亦樂乎,不過最后二人偃旗息鼓的理由居然是酒沒了,其實哪里是酒沒了,是曦兒走了后,沒有人給溫酒,喝完手邊的便只好作罷。劉季這人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審食其起身告辭,也不說要送一下,拱了下手,就自個轉身走了,審食其也不是第一次認識劉季,只能苦笑搖搖頭,獨自一人往門外走去。
劉季喝了酒,腦子暈乎乎的也顧不得禮數(shù),可沒走幾步,就有點清醒了,心里開始犯難。要問他為什么事苦惱,自然是回哪間屋睡覺的問題了。要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就去了自己的房間,和呂雉一起歇息,可昨日才和趙曦顛 鸞倒鳳一番,滿心都是趙曦那玉體橫陳的樣子,此時實在是有點按捺不住心中的那股沖動,但若是連續(xù)兩天都冷落呂雉,又怕呂雉會說自己喜新厭舊,這可如何是好?
心里想去趙曦榻上,腦子卻告訴自己該回呂雉床上,這劉季也還算是個聰明人,不會為了一點小甜頭就讓自己惹麻煩,最后一咬牙還是回了自己屋,剛一進去,便聽見呂雉微弱的鼻息停了下來,心里頓時明白呂雉并未熟睡,否則不會自己那么輕聲入屋還會驚醒,看來確實是在等自己回屋,這一步棋算是下對了。既然呂雉刻意等著自己,那就別客氣了,該干嘛干嘛吧。
翌日清晨,一家人如往常一樣,只是趙曦看劉季的時候眼中多了一份哀怨,劉季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眼睛往呂雉那邊一瞟,趙曦也明白怎么一回事,心中雖然有些遺憾,但面上也就不再顯露什么。等呂雉吃完早飯出了門,劉季才湊到趙曦耳邊說:“下午我早些回來,你等著我?!壁w曦聽到這話,立時就滿臉通紅,害羞的點了點頭,劉季就喜歡看她這嬌羞樣,伸手在翹臀上拍了拍,這才滿意而去。至于劉肥,什么時候吃完飯便早早跑了出去,根本就沒人關心他的舉動。
等劉季出了門,這家里又只剩趙曦一人,按理說劉季和趙曦合歡一事,算是呂雉開恩,趙曦本來是想多討好一下呂雉,也算是謝謝姐姐照顧,所以今日她本意想去田里幫幫手的,但劉季又說下午要早回,若是去了田里幫忙,只怕干不了多久農(nóng)活就得回來,要是弄得一身泥污就更麻煩了,于是也就懶得去田里找呂雉,索性依然在家里待著,收拾下院子,前段時間一直忙著歸置新家具新物什,院子便疏于打理,這春天雖然沒什么落葉,但時日久了畢竟也是顯得有些臟亂。趙曦把袖子卷了卷,搬了個木樁,拿了把小鐮刀,想著去把雜草和凌亂的樹枝修一修。
趙曦剛站上木樁,正要拿小鐮刀砍樹枝的時候,聽到身后一聲驚呼:“小心啊,別動,讓我來!”趙曦對這聲音那是再熟不過了,昨天已經(jīng)聽了千次萬次,不轉頭都知道是審食其,但是這一聲也把趙曦嚇了個趔趄,搖搖晃晃看似要從木樁上摔下來。審食其見狀又慌了神,自己要是把趙曦給摔著了,這關系就真的不用再修好了,倆人安心做一世冤家吧,于是審食其腳底生風般的沖上前去,一把扶住趙曦,不對,實際上不是扶住了,是摟住了,而且摟的位置還有些奇怪,常人要從背后摟住某人,定然也是從腰部摟過去,可審食其這手有些太靠上了,有半拉手已經(jīng)蓋在了趙曦的胸上。
趙曦本來就很緊張,有點站不穩(wěn),搖搖欲墜的,突然一雙大手罩住自己雙峰,頓時又氣又羞,可自己右手又拿著鐮刀,只能左手用力去掰審食其的左手,這一掰,審食其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了,又下意識的趕緊松了手,這下趙曦徹底失去了支撐,往后倒下,正好壓住了審食其,倆人一同應聲倒地,所幸有審食其做肉墊,趙曦倒是沒有摔到地上。趙曦初為人婦,此時身子下面是個男人,趕緊手忙腳亂的斜身爬了起來,接著審食其也狼狽不堪的站起身。按理說趙曦應該立刻開始呵斥他,可趙曦卻一個勁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挪步,這邊審食其也是慌張到不行,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二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對冤家就這么傻站著,可總得有人打破僵局吧,審食其好不容易穩(wěn)了穩(wěn)心神,輕咳一聲說道::“曦……夫人,我本意是想……想提醒你注意安全……沒想到……”這支支吾吾說了一句也沒說完,顯然是說到關鍵地方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趙曦見到他這么笨嘴笨舌,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頓時讓尷尬的氣氛緩解了不少。這一笑,顯然是沒有對審食其動怒,審食其此時心里依舊緊張得很,根本意識不到這一點,但趙曦笑出聲后就自然了許多,接著聽她銀鈴般的聲音傳來:“我知道公子不是故意的,何況也沒什么事,不是嗎?”審食其哪里來得及多想,趕緊點頭稱是。
趙曦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對他也微微點了下頭,以示回禮,再接著說道:“公子今日來若是有事,和我說便是,隨后我還得把這活干完。”審食其當然不會答應,趕緊搶過話說:“不不不,這種活我做比較合適,曦……夫人做這個太辛苦,稍高一點的樹枝你也夠不著?!彼贿呎f一邊搶過趙曦手里的鐮刀,也不等人家同意,徑直站到了樹樁上,便要開始砍削起來。趙曦一看,連忙擺手道:“公子公子,別亂砍,我告訴你砍掉哪些?!庇谑窃谒闹笇?,審食其老老實實的把院子給拾掇了一遍,隨后還把能做柴火的收成一捆放到后廚,其余的便都扔到了墻角,等著找時間埋到土里,不過審食其一直都不敢說話,顯然心中是怕極了趙曦。
忙完這些已是晌午,天氣雖然還頗涼,可審食其已是累得一頭汗,曦兒去端了一些涼水,讓他喝了少許解渴,再給他擦了一把臉涼爽一下,審食其臉上涼得很,心里可是暖得不行。趙曦把剩下的水潑到樹下,轉頭問道:“公子今日到底所為何事?”審食其聽到問話,依舊不吭聲,趙曦便有些不悅了,語氣稍微有點生硬的說:“難道有什么話不能對我說嗎?”審食其這時候就不敢再這么悶著了:“其實……沒……沒什么事,只是……順路經(jīng)過剛好看到……”也不知道他這支支吾吾的毛病是什么時候得的,趙曦聽到他這么吞吞吐吐便更不高興了,覺得他肯定又在騙自己:“既然沒什么事,那公子請回吧,我還有事要忙?!?br/>
審食其嘴巴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彎腰施了一禮,轉身便走了。趙曦看著他這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完全不知道這人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失心瘋了?
審食其這莫名其妙當然不是發(fā)瘋,但是也算得上鬼迷心竅了,原本他確實是來找趙曦的,可并沒有什么正事,但鬼使神差的就到了劉家門口,恰好又見到趙曦在修枝,于是發(fā)生了后面的一切。趙曦問他有什么事,他又不敢說原因,確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好一言不發(fā)的離開,否則只怕自己待在那里更惹事端。
趙曦雖然覺得他怪怪的,但看這時辰,劉季隨時都可能會回來,心里美滋滋的,就顧不上去想審食其了,但其實在審食其碰到她的一瞬間,她居然心底還頗有些喜歡,想必是初乘恩澤,加之預想著下午又要翻雨覆雨,對于男人有些渴望,心之所想,也就不以為杵了。收拾完了院子,自然就要收拾自己了,不過正經(jīng)家務事也不能耽誤,先把庖廚之事能預先做的都做了,再稍微洗漱一番,靜靜的坐在大廳等著劉季回來。